人生如夢，不過浮萍。

    曾小樹在確認眼前這高大，強壯的冷峻男子，正是大學的好兄弟時，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這一晚上，二人又好像回到了大一的時光，一切似乎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曾小樹一邊抽著便宜的香煙，一邊跟姜凡炫耀著自己這些年經歷的人文趣事。

    姜凡也一如以往是那個別默寡言的少年，在一旁耐心聽著。

    正在曾小樹將到自己出海捕魚，遇到海盜時，似乎想到了什么。

    忽然曾小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曾小樹看向姜凡，“好兄弟，沒想到我們竟然會是以這種尷尬的方式見面，我讓你丟臉了?！?br/>
    “以前我們被那群二世祖瞧不上，在班上天天被欺辱，記得大一輟學后，我跟你說過，我會混出一個人模狗樣，到頭來卻……”

    曾小樹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的臉上不再有曾經的驕傲，朝氣蓬勃，剩下的只有被歲月，人情世故雕刻，打磨出了圓潤。

    “你呢，我后來聽人說你死了，我傷心了好一陣子，可惜當時也不能回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姜凡卻是淡然一笑，他不是一個擅長跟人掏心掏肺，隨便吐苦水的人。

    “我當年因為一些事情，在大四那一年也離開了，后來去當了兵，然后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了?！?br/>
    “嗯，那也挺好的，”曾小樹哈哈大笑，厚重老繭的手拍了拍肩膀肩膀。

    “所以，你剛剛是要做什么？”姜凡把問題拉了出來。

    曾小樹苦澀一笑，“這些年你大哥我雖然沒什么用，但是也存了一筆錢，打算回到慶市做點小買賣，勉強混混生活?！?br/>
    “這不，上個星期花了一萬塊介紹費，給這秦總的秘書，希望他能投資我，結果他娘的，光拿錢不辦事，被坑了，哈哈哈……”

    姜凡卻笑不出來，他看得出曾小樹的心酸和痛苦。

    曾小樹也看出了自己的牽強，笑著笑著就沉默了。

    “所以你還剩下多少積蓄？”

    “十萬塊不到吧，”曾小樹深深吸了一口煙道。

    二人又陷入沉默，良久曾小樹忽然又道，“姜凡，聽說翠兒已經跟那個高富帥結婚了對嗎？”

    “你指大一你的那個同鄉(xiāng)女朋友？”

    “不帶這么挖苦人的啊，”曾小樹幽幽道。

    “沒有，你當年輟學后，我聽說那個富家子弟不久就拋棄她了。”

    曾小樹眼眸一凝，震驚，“怎么會？”

    “后來她未婚先育，再后來我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姜凡淡淡道。

    “是這樣嗎？”曾小樹苦笑，吐槽了一句，“愛情真他媽的操蛋，男人沒錢，它就是毒藥不是嗎?！?br/>
    “你……還想她嗎？”姜凡道。

    “不想了，過去的就過去了，”曾小樹仰望星空，神情呆泄道。

    就在二人談話時，酒店那秦總帶著自己的女人和兩名保鏢走了出來。

    “你們怎么還沒有走？”秦總厭惡看了一眼曾小樹，旋即從錢包掏出一疊錢，丟在了曾小樹臉上，道，“拿著混蛋，以后別特么來煩我，懂嗎？”

    “臭乞丐，還想學人做老板，也不看看自己身上那股窮酸樣兒，人窮沒關系，可也得有個男人的模樣兒，”秦總懷里的女人嗤笑道。

    看到這里姜凡眉頭一皺，再看曾小樹卻已經握緊了拳頭。

    或許是那個女人的有一句話刺激到了他，就像當年那個叫做翠兒的女朋友一樣，曾小樹聲音沙啞的對姜凡道，“好兄弟，或許有一句話說的很正確?！?br/>
    “哪句話？”

    “人一旦腰板彎了就很難挺直起來，堂堂做人了，但是我想試一試?！?br/>
    “怎么試？”

    “記得局子里撈我，”曾小樹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然后在姜凡注視下，抓起地上的搬磚，沖向了那秦總。

    只聽見一聲悶哼，那秦總被拍得哇哇直叫，一旁兩名保鏢先是愣了幾秒，旋即大怒便要沖上前動手。

    只是就在這時，黑暗之中，兩顆快如閃電的碎石擊中他們的腿，摔倒在地，發(fā)出比秦總更加痛苦的慘叫。

    “混蛋，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誰嗎！”秦總拼命護住腦袋，可也遭受不住曾小樹的搬磚毒打。

    “夠了，曾大哥，你再打他就要死了，”姜凡上前道。

    曾小樹氣喘吁吁從秦總身上爬了起來，惡狠狠瞪了一眼嚇得癱瘓在地的女人，“滾，我不打女人。”

    女人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逃離了現場。

    “痛快，太特么的痛快了，好多年都沒這么痛快了，”曾小樹拉著姜凡逃離了現場，高興的舉起雙手咆哮道。

    姜凡微笑道，“曾大哥，你不怕得罪他嗎，他看起來挺有錢的?！?br/>
    “有錢就了不起啊?！?br/>
    “咦？你怎么不走了，”曾小樹忽然停下，發(fā)現姜凡拿著手機停了下來。

    “曾大哥，號碼我們已經互換了，改日再聚吧，我有點事，所以……”姜凡尷尬一笑。

    “去吧，去吧，工作要緊，有事情需要哥幫忙的，只管找我。”

    “曾大哥，”姜凡欲言又止。

    “怎么了，說話吞吞吐吐的，這么多年了，你小子真是一點都沒變，以后怎么成家立業(yè)呢？”

    姜凡苦笑，那一句“我有錢，或許可以幫到你，”到底是讓姜凡吞進肚子里。

    因為姜凡清楚，曾小樹需要的絕對不是錢，他要的只是一個男人該有的尊嚴。

    “沒事了，改日再聚，我聯(lián)系你，”言罷姜凡轉身離開了。

    曾小樹看著姜凡背影，漸漸遠去，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這一晚上，曾小樹在江邊抽了好久的煙，然后用煙頭在旁邊擺了一個字。

    那是一個“翠”字。

    “怎么樣，找到他沒有？”

    過了轉角，姜凡的氣質陡然一變，漠然跳上一輛商務車。

    車內，雷梟正坐在主駕駛，道，“找到了，就在慶市的一個私人的聚賢山莊?！?br/>
    “有點意思，看起來他是在等我，”姜凡邪魅一笑，“開車，讓我們去會會他?！?br/>
    很快姜凡和雷梟二人低調開車來到這所謂的聚賢山莊。

    姜凡一下車，只看見大門敞開。

    沒有猶豫，姜凡讓雷梟守在門外，只身一人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