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師說的頭頭是道。</br> “再看看這個掐絲琺瑯纏枝蓮象耳爐,這個應該是明代早期的東西。”</br> 這是一個爐鼎,圓口,鼓腹,銅鍍金雙象首卷鼻耳,圓足。</br> 這個爐鼎非常奇特,爐鼎的口子上面繡著十二朵的花紋,每一朵花紋的花心又有另外一個層次的紋理。</br> 而這爐鼎的腹部更是奇特,有六朵飽滿的蓮花花紋。</br> “掐絲琺瑯是一門極高的工藝,需要的工序繁多復雜?!?lt;/br> 唐大師皺眉道,“但是這爐子似乎有一部分應該不是出自明代,你看,這些部位的手法和整體的手法明顯有著區(qū)別,這應該是后來者補上去的?!?lt;/br> 蘇塵淡淡道,“那以你的眼光來看,這東西大概值多少錢呢?”</br> 蘇塵自己不是很懂,所以想問一下。</br> “這東西目前在市面上大概能值個五百萬左右?!?lt;/br> 唐大師伸出五個手指道,“畢竟這種手藝,很完整,不是一般的人能搞定的?!?lt;/br> “可以?!?lt;/br> 蘇塵擺手道,“葉苗你拿個本子將唐大師說的東西記錄一下?!?lt;/br> 葉苗瞪了她一眼。</br> 蘇塵這才意識到他是把葉苗下意識的當做林媚了,以為是自己的女秘書,所以語氣和動作都顯得隨意無比。</br> 他咳嗽了幾聲道,“苗姐,麻煩你一下了。”</br> 葉苗這才拿出紙筆好好記錄。</br> “唐大師還請繼續(xù)?!碧K塵道。</br> 他在觀察這唐大師的本領,雖然說這唐大師人品不怎么行,但是鑒寶的能力確實是很厲害,說的是頭頭是道。</br> 這些東西要是換做其他人來看,基本上是不可能能夠看出一些什么來的。</br> 畢竟這些東西沒有真本事是真看不出來。</br> “如果之前說那些東西是明代的可能還有一些牽強,但是這個東西應該可以完美的證明這些東西是明代的好東西了。”</br> 唐大師微微一笑,他從那一堆物件里面拿出一個東西。</br> 那是一個小碗。</br> “看,這是一個酒杯?!碧拼髱熜Φ?。</br> “這不是一個碗嗎?”葉苗有些不解道。</br> “膚淺?!?lt;/br> 唐大師道,“這東西來頭嚇死人,運氣是真好啊,都說苦境縣這個地方有著很多以前朝代遺留的好東西,沒有想到在這里能夠見到這種東西?!?lt;/br> 眾人心驚,聽唐大師說話,這東西恐怕是不簡單啊。</br> 這是一個好東西。</br> 唐大師微微瞇起眼睛道,“這個東西我可以鑒定,但是要加錢?!?lt;/br> 還要加錢!</br> 這個唐大師是真的貪!</br> 貪心的很!</br> “加多少?”蘇塵微微瞇著眼睛。</br> 唐大師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這個數?!?lt;/br> “可以。”</br> 聽到蘇塵的回答,唐大師立馬喜笑顏開道,“這東西真的不簡單啊,你們看啊,這碗不大,再看看這碗的外面,外面有牡丹有雄雞,有一只母雞帶著小雞吃蜈蚣,然后還有另外兩只小雞在玩耍!這應該是成化斗彩雞缸杯,是當年皇帝御用的酒杯!”</br> 皇帝御用的酒杯!</br> 這是什么古董?</br> 這已經不是古董了,而是文物的級別了,要知道皇帝用的酒杯,這是一個什么概念,皇帝,那可是以前地位最高的一個人了。</br> 他用過的酒杯,不得了。</br> 所有人除了蘇塵之外所有人都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br> 那年輕人更是一臉震撼道,“師傅你說的是真的嗎?這真的是成化斗彩雞缸杯嗎?你是不是看錯了。”</br> 這要真的是成化斗彩雞缸杯的話,這個酒杯將是天價的價格!</br> “等等?!碧拼髱熞粩[手道,“再讓我看看?!?lt;/br> 他拿出放大鏡死死盯著那成化斗彩雞缸杯,許久許久之后,他幽幽嘆息,旋即搖搖頭道,“可惜了,工藝很像,以假亂真?!?lt;/br> “是假的?”蘇塵皺眉。</br> 唐大師將放大鏡收起來,他慢條斯理的開口道,“假的倒不至于,只是這成化斗彩雞缸杯的仿品有很多!明代皇帝用這成化斗彩雞缸杯,掀起了一陣模仿之風,當時明朝的時候就有很多造假高手開始仿造這個成化斗彩雞缸杯!現在手頭這一只應該就是仿制出來的,我還以為真的隨隨便便就能夠碰到這種好事呢?!?lt;/br> “不過雖然是仿制出來的,這也是極為難得的,這一只成化斗彩雞缸杯應該也是明代之物,只是工序上不夠嚴謹,應該是條件上不夠,所以沒有做到完美!要是他做到完美,整個形上應該是完美無缺的,那是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可惜了。”</br> “這只仿制的成化斗彩雞缸杯,現在市面上大概價值一個億左右,如果有冤大頭的話,可能可以狠狠宰一宰!”</br> “記一下,記一下?!碧K塵擺手道。</br> 他倒沒有多失望,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意外收獲的,就算全是假的,他也所謂。</br> 人就是不能太貪心了。</br> 有的時候運氣好得到了一些東西,但是卻偏偏貪心的不行,最后落得一個一無所有,這種事情屢見不鮮。</br> 所以,蘇塵一開始對這些東西就沒有抱太大期望。</br> “唐大師你繼續(xù)繼續(xù)?!碧K塵道。</br> 唐大師眼神一凜,他看向周圍那些物件,搖頭道,“剩下的都是一些破爛貨了,要么是殘缺的,要么是就是一些玉佩,這種東西不是那么的值錢,我剛才看了一下,這些玉佩都是一些普通的玉佩,但是畢竟是明代的,可能加起來還算值點錢。那些小斧頭的貨幣也不是很值錢,結賬吧,蘇老板,剩下的東西沒有鑒賞的必要了?!?lt;/br> 結賬吧!</br> 蘇塵起身,他走向唐大師笑道,“唐大師多謝你幫忙鑒賞這些寶物了,要是沒有你,我們是真的不認識這些東西的。”</br> 唐大師笑道,“一共五百四十萬,結賬吧。”</br> 五百四十萬?</br> 旁邊的年輕人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師傅,自己師傅隨便動動嘴巴,竟然就有這么多的錢到手,真的是太厲害了。</br> “好,我給你?!碧K塵瞇著眼睛微微一笑。</br> 唐大師神情變了,直覺告訴他自己很危險,怎么會呢?</br> 他微微一笑,應該是自己想多了。</br> 就在這時。</br> 啪——</br> 蘇塵忽然一個嘴巴甩在他臉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