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干脆的上膛聲響起,杜驄果斷舉槍?!撅L云閱讀網(wǎng).】
“不許動!雙手舉起來!”他透過槍筒上準心盯著在圓桌上閑庭信步的女孩,厲聲命令。
房間里雖沒有開燈,但憑借窗外的星光已經(jīng)足夠了。此人確實是警方的漏網(wǎng)之魚,可為什么出現(xiàn)的人是她?
杜驄的警告充滿威懾力,連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特警們都不禁心生畏懼。可圓桌上的女孩就像沒聽見似的,輕松自若的姿態(tài)依舊,身上的白裙子仍然隨著小碎步搖曳著。
更多的子彈上膛聲響起,更多的警告發(fā)出。在莫劭揚一記獅子吼后,女孩終于在圓桌中心駐足。
“歡迎你們?!碧煺鏌o邪的笑容攀上她的臉,婉轉如百靈鳥的話語從口中說出。
杜驄周身一凜,僵硬的上前一步。她居然能說話,還會笑。老天爺,這是他這輩子遇到過的最諷刺最詭異的事情。
“杜隊長,別來無恙?!迸⒌淖⒁饬Χǜ裨诿嬲终谀樀亩膨嬌砩?,一語道破他的身份。
“你的老窩已經(jīng)被我們端了,現(xiàn)在投降我可以留個全尸給你!”杜驄沒心思想她是怎么認出他來的,槍口上移對準她的眉心喝道。
“呵呵?!迸⑷崧曅χ?,上前一步蹲下,歪頭說,“我叫莉莉絲,在坐的就是各位要找的最高騎士。”
“你的主子在哪里?”杜驄調整準心位置,厲聲問道。
莉莉絲眼神親切的環(huán)視椅子上的尸體,拿起放在桌上的槍,手法異常熟練的卸下彈夾。
空空的彈夾刺激得杜驄又是呼吸一緊,心中的話呼之欲出。
莉莉絲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肯定道,“他們是最出色的殺手,即便你們所有人一起上也未必會送命。不過他們也都是最聽話的忠犬,主人要他們的命,不敢不從?!?br/>
杜驄挨著扳機的手指因為這話緊繃到發(fā)抖,極度憤恨的情緒沖上腦門。
主人?這個把專案組騙得團團轉的柔弱女孩就是犯罪集團頭目,就是奪去段凡和杜驄生命的aster?!
“是你殺了他們?”莫劭揚移動到杜驄身前,擋住射擊角度。這個女孩是唯一的活口,犯罪始末還要靠她來訴說,現(xiàn)在還不能讓她死。
“是啊。”莉莉絲輕描淡寫的點頭,好像眼前的十具尸體只是十只不值一提的螻蟻。
她指著三張空椅子,惋惜道,“ariana是為我而死,本可以留條命,可她的嘴太不緊,凡是泄密的人只有死路一條。至于ahab被你們抓去,是因為他戒不掉對女色的貪婪,我已經(jīng)向他下達了自裁命令?!?br/>
ahab的名字引得杜驄眼皮一跳,三個月前發(fā)生的事霎時回到眼前。
在距離市60公里的大山里,有一間隱蔽在密林深處的小木屋。那是柳葉和先生的幽會場所,也是警方進行誘捕計劃的獸籠。
連續(xù)三個月,每到十五月圓之夜警方都會布下埋伏圈。這對于經(jīng)驗豐富的杜聰來說不是難事,唯一讓他覺得詫異的,是誘餌從柳葉變成了鬼燈檠。
鬼燈檠至今沒有向任何人說明為什么要親自上陣,但杜聰有自己的想法。
這是個面冷心熱的人,雖然她的諸多手段都不能稱為正派,但就她力排眾議棄用柳葉這一點來看,杜聰斷定她的心不是冰冷鐵石。她在不影響大局部署的前提下保護了柳葉,不讓她再去面對極度危險的魔鬼,而自己卻義無反顧。
鬼燈檠和ahab周旋的具體過程杜驄也不知道,因為她每一次進入木屋都不帶任何防身和通訊設備。這也是她堅持的,為的是消滅一切可能露出的破綻。
誘捕計劃在兩次撲空后取得完勝,行動組未耗一槍一彈,僅靠鬼燈檠一人之力就將體型高大的罪犯制服了。當她押解ahab走出木屋時,緊身黑裙已經(jīng)被撕破了,渾身上下都有鞭痕。
杜驄清楚知道,表面順利的行動背后是鬼燈檠舍生忘死的付出。她一定承受過ahab的虐待,b就這樣輕易放下戒心,相信鬼燈檠和柳葉是密友關系,是柳葉送給他的嘗鮮禮物。
在之后長達十天的攻堅審訊中,b的鐵嘴敗在女特工獨辟蹊徑的審訊手段上,惡魔巢穴的準確位置被最終確定。
飛速略過的記憶將杜驄從憤怒中解救出來,他微松扳機,決定就地審問,“易卉珍是你派人干掉的?ariana的尸體也是你指使人放在崇明島的?”
“不是有個叫凌玥的法醫(yī)嗎?今天怎么沒來?”莉莉絲沖放下槍的杜驄莞爾一笑,徐徐走向一張空椅,“太可惜了,我還想問問她看到ariana的尸體是什么感覺呢?!?br/>
說著,她又歪頭去看杜驄,“不過你當時也在場,你來告訴我也一樣。她當時什么反應?是不是特別害怕?哈哈哈,我不過開了個小玩笑而已,她就以為是食人魔又來要她的命了,真是太好玩兒了?!?br/>
杜驄看著莉莉絲臉上足可以用純真形容的表情,心頭陣陣發(fā)冷。這個女孩長著天使面孔,卻實實在在有顆惡魔心。原來在她的認知里,殺掉一個人僅僅是為了取樂,心理扭曲至此實在是可怕至極。
“ariana按照楊媚的模樣整容,也是你授意的?”杜驄又問道。
“楊媚?”莉莉絲笑意微收,有些糊涂的眨眼睛。
“思茅寧洱縣普義鄉(xiāng),王家?!倍膨媽λ姆磫柛械揭馔?,又給出一條信息。
“哦……”莉莉絲想了想,含糊的點頭,“是那個經(jīng)常被打的農(nóng)村女人吧,也是可憐人,是我叫ariana去接她出來的。”
“接?!”一個字氣得杜驄牙關緊咬,他再次舉槍,準心聚焦在莉莉絲的心口,“所謂的接就是殺人?!你以為自己是上帝嗎?可以隨便左右生死?!”
莉莉絲躬身,直視著杜驄臉上的護目鏡,微笑道,“這里不是天堂,我又怎么會是上帝呢?”
“對,我差點忘了。你是撒旦,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倍膨嬩J利的目光透過護目鏡直逼莉莉絲的臉,又是厭棄又是憤怒的說道。
這間黑洞洞的屋子里,陳列著十具鮮血淋漓的尸體。包括這個白衣女孩在內,各個都有份對宋格和段凡的死負責。若非她是唯一的活口,杜驄真想立刻扣下扳機。
莉莉絲像是能看到杜驄的表情似的,直起身環(huán)視一周,“除了死了的人,還有被你們抓去的ahab,剩下的最高騎士都在這兒了。我?guī)湍闾帥Q了這十個人,算是第一份見面禮?!?br/>
“別廢話了,跟我們走?!辈坏榷膨嬙倩卦挘繐P就厲聲命令。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嫌疑人押回去,再耽擱下去恐生變數(shù)。
莉莉絲沒理會,目光依舊放在沒有生氣的尸體上,“雖然殺了他們有點可惜,但如果讓他們繼續(xù)喘氣,又怎么對得起ariana和hristine呢?”
“那船上的那些人呢?也要為這幾個陪葬?!”杜驄實難茍同這番偏激理論,義正言辭的質問道。
“啊,對了,我都忘記你們是從船上來的了。”莉莉絲點頭作頓悟狀,笑著問,“喜歡我專門安排的煉獄一游嗎?快跟我說說感覺怎么樣?”
“哼!”杜驄冷聲嗤笑,忽然沒了再問下去的興趣,“你的戲已經(jīng)唱不下去了,乖乖跟我們走吧。”
只有死人的嘴才最緊這句話在這個女孩身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她竟然為了封口眼睛都不眨一下殺掉幾百人。如果剛才杜驄還有些懷疑她的身份的話,現(xiàn)在是百分之百相信她就是“撒旦”本人了。
莉莉絲保持笑容起身,“不急不急,我還有第二份禮物呢?!?br/>
杜驄緊繃的神經(jīng)隨著莉莉絲攤開手掌一跳,小巧的方盒呈現(xiàn)眼前,上面還有幾個按鈕,這是個遙控器。
“把東西放下!”莫劭揚的反應速度極快,一躍跳上桌子。
莉莉絲輕笑著往后退,迅速按下圓扭,“別緊張,只是一部有趣的電影?!?br/>
莫劭揚這才注意到天花板上掛著投影儀,舉槍就要射擊。機械的東西可做手腳的地方太多,誰也不能保證安全。
“慢著!”杜驄突然大吼一聲,墻壁上顯現(xiàn)的畫面讓他的心跳再次飆升。
莫劭揚用余光一瞥,立即將槍口撤下,再次瞄準莉莉絲。
輕微搖動的畫面中有幾個跑動人影,周圍環(huán)境是一片荒草灘。夜色里,一抹紅色身影尤為惹眼,竟然是奚娮!
如果說莫劭揚感覺驚訝的話,杜驄的感受只會比他更強烈百倍。因為畫面中的荒草地是他熟悉的,正是五芒星拋尸地點的其中之一。
很快,杜驄的判斷就得到印證。米栗的臉一閃而過,她赤腳狂奔,拼命躲避殺手們的圍追堵截。凄慘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又如落水石子,很快消失在漣漪里。
“狩獵游戲”僅持續(xù)了一分多種,米栗就被抓住了。戴著笑臉面具的殺手將她拖到奚娮身前,亮出明晃晃的匕首。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米栗驚恐萬狀,一把抓住奚娮的手,力氣大的指甲都陷進了她的皮膚里。
面對摯友的哀聲急吼,奚娮卻沒有反應。她直挺挺的站著,眼睛里連半點情緒也沒有,活像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杜驄全身的血液隨著畫面播放沖上腦門,就在他感覺頭快要漲裂時,愉快的歡笑聲將他從復雜情緒中拉拽出來。
“是不是很有趣?你們一直抓在她,可她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還怎么殺人?”莉莉絲背著手左搖右晃,像是在尋找能看透杜驄表情的角度。
“是你?!倍膨嬏蠄A桌,一把揪住莉莉絲的衣領,隱藏在光學眼鏡下的雙目赤紅一片,“你到底把她怎么了!說?。?!”
狂怒的吼聲震得圓桌震動不息,莉莉絲卻仍帶著笑意,在米栗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叫聲中啟齒,“玩具之所以是玩具,最重要的樂趣就是能夠隨意擺弄。我不過是把奚娮變成了玩具而已,不用這么生氣吧?!?br/>
“催眠?你把她給催眠了!”杜驄心里電光火石,不可置信又無比確定的吼道。
原來這才是奚娮的皮膚細胞殘留在死者指甲縫里的原因,每位受害者被獵殺時,她都在現(xiàn)場。所有人都攥住她的手呼救過,而她始終沒有反應的表現(xiàn),也符合催眠特征。
錯了,大錯特錯!奚娮根本不是兇手,而是深陷死亡游戲又無力自救的受害人!
“奚娮現(xiàn)在哪里!”莫劭揚用力把槍抵在莉莉絲的太陽穴上,低沉嗓音壓抑的像即將噴發(fā)的火山。
這部錄像讓他想到了凌玥,想起了差點奪走她性命的兩次囚禁折磨。他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知道奚娮的下落。他要去相助楚司淼,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奮力一搏。
“哼哼?!崩蚶蚪z輕蔑一笑,眼睛里再不見純真,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興奮,“在騎士的字典里,只有決斗,沒有投降?!?br/>
她使全力掙脫杜驄的鉗制,邊笑邊往后退,“我的人也不會白死,你們必須陪葬?!?br/>
杜驄還未從五內俱焚的痛楚中找回思緒,就見白裙子從莉莉絲身上滑落。她的皮膚白皙都近乎透明,一條條像血管一樣的電路若隱若現(xiàn)。
“撤!”莫劭揚爆喝一聲,后退手勢凌厲而下。根本不用再權衡,他什么都明白了。
“圣殿堂”的成員都是亡命之徒,莉莉絲這是要破釜沉舟。眼看保不住組織,就主動引行動隊上鉤,打算來個魚死網(wǎng)破。
兩團黑云伴隨著刺眼的火光沖上云霄,身在指揮中心的宿夜聽不見轟隆巨響,只聽到尖利非常的警報聲。
他看著監(jiān)視器上閃爍不定的紅點,思維全部停擺。
“二梯隊全體集合!”鬼燈檠見總指揮不作為,立刻抓起無線電通訊發(fā)令。
事態(tài)緊急,她現(xiàn)在顧不上什么干涉越權了。照設備反應的狀況看,巨輪和小孤島上很可能出事了。她不可能坐得住,必須親自去前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