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半空中的大水球滴溜溜轉(zhuǎn)了兩圈,李老漢瞇起眼,等著面前這斗篷人把他辛苦熬制的虎骨玉髓膏給喝下去――這可是好東西呀,嘿嘿嘿!
“可是聞起來不好吃。”斗篷人評價道。
李老漢皺了皺眉,沒想到這人不上當(dāng),他眼珠子一轉(zhuǎn),想要再說點什么話,尚未開口,便察覺到有一股神秘而強(qiáng)大的氣息在不斷接近,李老漢呼吸一窒,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小石墩上委頓下去。
那幾只僵住的老母雞不再被定住,一個個撲棱著翅膀,瘋了似的上躥下跳,雞毛四處飛舞。
大斗篷里伸出一只修長白凈的手掌,瑩白手指略顯笨拙地扯下大大兜帽,露出滿頭卷曲銀發(fā)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那張覆了幾綹蜷曲發(fā)絲的美麗面孔上,有一雙盈潤剔透如上好紅寶石的眼瞳,她瞳孔深處隱約泛著幽光,明明眼神明澈無辜,卻偏偏叫人有冷冽之感。
摘下兜帽顯露出面容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白淼。
癱倒在地的李老漢被那雙紅瞳看的大氣不敢出,對方身上散發(fā)出的威壓叫李老漢十分難受,偏偏他現(xiàn)在又不能做出半點兒抵抗,真不是一般二般的憋屈。
這李老漢并不是隱居修士一類的大能,他本身實力雖說不弱,卻是要歸屬到妖靈精怪那一類范疇里去。再加上他本體特異又性情溫和,李老漢在這人間界游歷許久看遍世間百態(tài),卻是始終不曾被誰看破過蹤跡。盡管這名身披斗篷的女子只看穿了他第一層偽裝,李老漢心里還是有些惴惴不安――這可是大幾千年來的破天荒頭一遭啊!
在那道神秘而強(qiáng)大氣息出現(xiàn)之后,控制不住的手腳軀殼更是叫李老漢想到了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難道真如天命所言那般?
盯了李老漢半晌,確定對方只是聞起來好吃以后,白淼便把視線投到了自己面前懸浮的透明水球上。拿手指戳了戳水球,吃還是不吃,白淼拿不定主意,她收回視線,轉(zhuǎn)過頭巴巴地望向遠(yuǎn)方。
自天際地平線飛來的小小黑點迅速變大――白袍少女御風(fēng)而來,袍角鼓蕩發(fā)絲飛揚(yáng)身形清逸姿態(tài)出塵,唇畔笑意淺淡,湖水藍(lán)的眼眸卻是水光瀲滟,流轉(zhuǎn)生波。
李老漢歪倒在地,一臉震驚。這名身披灰斗篷的美貌少女,和那位剛出現(xiàn)的白袍少女除開眸色不同之外竟是五官容貌一模一樣!
天命所言如實!
張小小緊趕慢趕地趕了過來,剛一落地就見白淼張開雙臂作勢要撲,她連忙高舉起托著小藍(lán)孩兒的雙手,然后就被白淼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抱了個滿懷。在白淼拿臉頰在自己頸窩蹭來蹭去的時候,張小小情不自禁回蹭了下,這一蹭就一發(fā)不可收,得到鼓舞的白淼抱著張小小蹭的更開心了。
倒在地上的李老漢全程圍觀張小小跟白淼的互蹭,他直覺這二者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在白淼開始啃張小小脖子的時候,李老漢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這會兒張小小被啃了兩口也差不多快要腰膝酸軟了,她幾乎要支不起自己這兩條高舉的胳膊。被突然響起的一聲輕咳驚醒,張小小一胳膊肘子就把白淼給撞開了。
往后退了兩步,跟白淼拉開距離之后,張小小平復(fù)了下自己的呼吸。瞥了眼一臉茫然的白淼,張小小迅速收回視線。她現(xiàn)在狀況好像不太對!不光是很喜歡很享受白淼的親親摸摸,在見到白淼的時候她內(nèi)心竟然也充滿了對白淼親親摸摸的沖動……
張小小長呼一口氣,把這個問題先擱置起來,她放下自己高舉的胳膊,把掌心的小藍(lán)孩兒用愿力托舉到他母親身邊,隨后走到大石墩前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半癱瘓狀態(tài)的李老漢。
李老漢:……干哈?
“小小,他不好吃?!卑醉禍愡^來,一只手?jǐn)堊埿⌒〉难硪恢皇诌埿⌒〉母觳?,跟張小小咬耳朵:“吃起來發(fā)干,還特別扎嘴。”
張小?。骸谒s來之前到底發(fā)生了啥?
“小小,你看這個,他說很好吃?!卑醉蛋芽罩械拇笏蛘俚綇埿⌒∶媲?,語氣有些不確定。
瞥了眼透明的水球,張小小十分客觀地給出評價:“虎骨玉髓膏,可外敷可內(nèi)用,作用于無血肉生命體,可促使該生命體建筑骨架豐滿血肉,然而對于血肉生命體而言相當(dāng)于致命劇毒,天界特產(chǎn)――天界特產(chǎn)?”
把腦海里自然而然浮現(xiàn)出的東西講述出來之后,張小小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在說什么,她默了默,再次把視線投到了倒在地上的李老漢身上。
而白淼聽了張小小說的一席話,只抓到了“對血肉生命體而言相當(dāng)于劇毒”這一點,有劇毒?煙云踏血蝶也有劇毒,白淼當(dāng)機(jī)立斷準(zhǔn)備把這虎骨玉髓膏拿給燕霜平吃――等等,燕霜平在哪兒?
在張小小叫破虎骨玉髓膏的時候,李老漢兩眼一閉裝死了,當(dāng)聽到張小小說虎骨玉髓膏是天界特產(chǎn),李老漢又把兩只眼睛睜開了:“你這娃娃到底是什么來歷?”
張小小揚(yáng)了揚(yáng)眉:“敢問您又是什么來歷呢?”
這會兒李老漢終于緩過勁兒來了,他麻利兒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到小石墩上,心疼地抓起酒罐塞到懷里,然后咧開嘴朝張小小笑了笑:“丫頭咱們后會有期江湖再見,?。 痹捯粑绰渌湍敲丛趶埿⌒⊙燮ぷ拥紫孪Р灰娏?。
張小小一直提防著李老漢,然而李老漢的消失如此平靜,不曾引起元力和愿力波動,就連空間之力都不曾牽扯半分,那是不在張小小感知范圍之內(nèi)的一種力量,因而防御與攻擊都無從談起。
事情好像變的有些復(fù)雜。在原著中根本就沒有出現(xiàn)過來自天界的角色,半個都沒有。但是這個酒氣熏天的李老漢卻是明擺著來自天界――張小小眼神一凝,在她看到這個干瘦老頭兒的第一眼,她就自動自發(fā)地認(rèn)為對方叫做李老漢!這不正常!
人間界可真是臥虎藏龍啊……
“小小,燕霜平去哪兒了?”白淼捏了捏張小小腰里的軟肉,有些納悶地發(fā)問。
張小小悶哼一聲,抬腿狠踹了白淼一腳:“別亂碰!”抬手拍了拍發(fā)燒發(fā)燙的臉,張小小呼了一口氣,“燕霜平――啊?燕霜平?”
“咕咕咕!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