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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宿主你怎么這么怕莫藍鳶?!肯到y(tǒng)突然冒了出來。
徐九微緊張地咽著口水,看著莫藍鳶心里直發(fā)顫:“你來面對他試試!”
無論是原書還是前兩次穿越,徐九微都見識了莫藍鳶無數(shù)對付人的手段,在他看來,這世上的人只分為兩種, 能利用的人和死人。等到利用完別人, 就毫不留情的用殘忍的手段殺了,無論是誰都一樣……
【但是, 他可是你下一個目標人物?!肯到y(tǒng)小聲嘟囔著。
“是你?”
徐九微還未聽清系統(tǒng)說了什么,莫藍鳶那極具辨識性的冷冽聲音突兀地響起。
被系統(tǒng)那么一攪合,徐九微反倒迅速冷靜下來了, 她斂了斂眸, 盡量讓自己不要顯得那么慌張。
“你到底是……”徐九微絞盡腦汁, 想著是不是該裝模作樣的表示下在宮中看到他的詫異,畢竟原身應當不會知道他是當今五皇子。
莫藍鳶表情莫測地看著她。
“……是誰……”徐九微被他看得后背發(fā)涼,原本要吐出的話也戛然而止。
他看著她默然不語。
她也看著他不說話。
氣氛陷入了僵滯。
莫藍鳶不知是何意,徐九微完全是被迫的, 在這個大魔頭轉(zhuǎn)開視線前她壓根不敢亂動一下, 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把她直接摁到水里淹死。
原書中就有個小丫鬟, 因為太害怕躲避開他的目光, 莫藍鳶眉頭都沒動一下,一揚手把她丟進了湖里, 還十分有興致的站在岸邊看她臨死前最后的掙扎, 仿佛在欣賞什么有趣的事情。
仔細回憶著這個片段, 徐九微越發(fā)不敢動彈了。
不過,難怪剛才在大殿上沒有看到莫藍鳶,原來他根本沒進去。
想著想著,徐九微就開始走神,以至于連莫藍鳶走到她身前都沒有注意到,直到眼前對上那雙淡淡的褐色眼瞳——
她用力睜大眼睛,因過于驚慌連基本的反應都忘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幅姿態(tài)落在莫藍鳶眼中又成了另一番模樣,他打量著她,冷冷勾唇:“看來,我倒是小瞧了你,膽子越發(fā)大了?!?br/>
不不不不不!你真的誤會了!
徐九微在心里無聲吶喊。
“原先你說你能預言那件事,不想竟是真的?!蹦{鳶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就這么居高臨下看著她,微微瞇起的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暗涌。
徐九微剛想開口解釋下,就被他那句話驚了下。
預言?
上次在破廟見面他也說過奇怪的話,徐九微擰眉:“你在說什……”
“五殿下,你怎么又到處亂跑!”身后突然有道尖利的聲音傳來。
徐九微回過頭,看到有名身穿藍色衣袍的內(nèi)侍正朝這邊快步走來,長得很瘦,面相極為尖酸刻薄,他怒瞪著徐九微這邊,冷哼道:“都說了不要亂走,奴才找了你半個時辰了,五殿下你貪玩不要緊,要是給藍妃娘娘知道了可別說是奴才不幫襯你!”
徐九微狠狠倒抽了一口涼氣。
居然有人敢這么跟莫藍鳶這個大魔頭說話,這下子不被生吞都要被活剝了吧!
她側頭小心翼翼去看莫藍鳶,生怕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兒連她也一并算上,結果這一看……
她又猛地倒抽了口涼氣。
他瑟縮著身子躲在她身后,渾身上下瞧不出半點原先那張狂肅殺的樣子,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連帶著他那美得妖邪的臉看上去也變得艷俗不堪,瞧不出半點風姿。
他怯弱地看著那個小太監(jiān),看上去甚至不敢回嘴。
“還不快回去,若是讓其他主子見了,五殿下你可又要倒霉了。”小太監(jiān)不屑地看著莫藍鳶,語氣里全是冷嘲熱諷。
莫藍鳶沒作聲。
“走吧,難道還要我抬你回去!”小太監(jiān)不耐煩地叱道。
莫藍鳶像是被嚇得肩膀一抖,低著頭連忙往前走。
小太監(jiān)從鼻子里哼了聲,口中罵罵咧咧著什么跟在他后面。
“……”
直到看著兩人進了華清宮的大殿,徐九微仍保持著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上兩次在這里活過來時她看到的莫藍鳶已經(jīng)嶄露頭角,開始狂虐所有配角,她也就完全忘了,原書中最開始莫藍鳶一直是那副人見人欺的樣子,皇子公主明著欺辱他,連宮女太監(jiān)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隨意踐踏,可謂窩囊廢材到極點。
隨后徐九微又想起一件事,后來那些欺凌莫藍鳶或者看到過他被欺凌的,統(tǒng)統(tǒng)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挖眼剖心,死無葬身之地,那她剛才也看見了……
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
在水榭里停留的時間略長,徐九微擔心在外面又碰到什么麻煩人物,趕忙回到大殿。
宴會已經(jīng)接近尾聲,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了,只留下部分朝臣和皇子們在忙著四處攀談,那些大臣們帶來的家眷更是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結交關系,這么一看反倒徐九微這個閑人格外突兀。
目光在場上大致一掃,徐九微在其中一個角落看到了莫藍鳶,他的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前,旁邊幾個人正指著他嘻嘻笑著,她看到有個女子用手指著他的額頭,強迫他抬起頭,她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姑娘啊,你那只手回頭一定會被他剁了喂狗!
其他人對于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朝堂上下誰人不知當今五皇子是糊不上墻的爛泥,除了忍氣吞聲受別人欺負就不會別的,整天低著頭陰沉沉的,沒有一點王族風范,實在不像話。
一時間,眾人看莫藍鳶的眼神越發(fā)鄙夷。
徐九微不敢再看,桌上精致的美味佳肴都覺得沒了味道,揚手召來送她來宴會的那名內(nèi)侍:“我們回永安殿吧?!?br/>
因魏謹言還未被封王,沒有自己的府邸,如今他還住在宮中,圣上賜了‘永安殿’給他作為寢宮,徐九微和杏兒自然也住了進去。
當時圣上曾問魏謹言徐九微的身份,他只淡淡解釋是魏清的養(yǎng)女,不忍她孤身一人遠在凌安,所以懇請父皇留她在宮中。從小就關注著他,圣上豈會不知徐九微是什么人,但看魏謹言擺明了要留下她,極其寵愛這個兒子的圣上也就沒說什么,默許了。
“奴才遵命。”
內(nèi)侍名喚平安,笑起來嘴角有兩個酒窩,正是白日里為徐九微帶路的那人。魏謹言吩咐他在徐九微身邊伺候著。
這里也沒有其他相熟的人,徐九微連打個招呼再走的步驟都省了,跟平安一前一后步出大殿。
她沒看到,在她踏出殿門的剎那,一直被幾個皇子公主圍在中間戲弄的莫藍鳶抬了抬眼簾,沖她的背影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轉(zhuǎn)瞬即逝的綺麗榮色,沒有人看到。
平安手里提著一盞宮燈,默不作聲走在徐九微側前方。
“對了……”就在快要走到永安殿的大門口時,平安突然開口。“有件事奴才覺著還是告訴姑娘為好?!?br/>
徐九微看著他,無聲詢問。
“方才姑娘出去那一會兒,三殿下來過了?!?br/>
徐九微心里突地重重一跳。
她差點忘了,魏謹言敏銳得驚人,她剛才自以為沒人注意到她出去了,完全忘了還有魏謹言這一茬。
“阿九?!?br/>
真是說人人到,背后有人倏地出聲喚道。
徐九微轉(zhuǎn)過身來,就看到那一身白衣的男子踏著月色緩步而來,寬大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走得很慢,也極為從容,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上,她一時忐忑不已。
隨魏謹言一同回來的是湛清,這人向來不給徐九微什么好臉色,明白自家主子是有話要對徐九微說,便沉默著朝他作了一揖退下了,旁邊的平安更是眼尖,在看到魏謹言出現(xiàn)的時候就已經(jīng)悄無聲息退得遠遠的。
“你回來了啊?!?br/>
徐九微躊躇半晌,最后訥訥吐出這么一句。說完又覺得這話有些怪,這么說完全就是一副家人的口吻。
魏謹言也愣了下,旋即,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溫雅平和的姿態(tài),渡步到她身前。
徐九微歪頭望著他。
那雙掩在白紗帶下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她片刻,他略略傾身下來,手中的折扇挑起她一縷落在肩頭的發(fā)絲,輕輕牽過來放在鼻尖嗅了下。
魏謹言常年學醫(yī),身上總會帶著幾分藥味,加上他前陣子又受了傷,那種味道就更明顯了,盡管他已經(jīng)刻意掩飾,但這種過于貼近的距離徐九微還是聞到了,并不難聞,她眼角睇著隨著他的動作垂下的白紗帶的末尾,順著風貼在了她的臉頰上,冰冰涼涼地蹭著皮膚,癢癢的。
這種曖昧的姿勢讓徐九微臉上騰地一熱。
不自在地別開眼,她沒敢繼續(xù)看他。
魏謹言忽然揚起唇角,手上的動作也松開了,退后一步看著她,不緊不慢地道:“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br/>
心里那點兒迷離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徐九微暗暗心驚。
她見過莫藍鳶這件事,她并沒有打算告訴魏謹言。
對她略微僵硬的面色仿若未見,魏謹言嘴角的弧度未變,話中蘊含的那一絲涼意卻讓徐九微心頭猶如一盆冷水潑下,渾身都泛著寒意。
“我很不喜歡?!彼f。
系統(tǒng)立刻噤聲,努力化身沉默寡言范兒。
緩了緩神,徐九微問:“你說可以補救?”
系統(tǒng):【唔……這個么,不如宿主你再去太子面前晃一晃,這次把自己弄得凄慘些,再大張旗鼓讓人知道太子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好是讓全帝都知道他的真面目,這樣就算那個昏庸無道的皇帝老兒想保他也不行,必然會廢了他哈哈哈哈……】
說到最后,它都覺得自己的辦法甚妙,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徐九微臉一黑。
相信這個破系統(tǒng)的話她真是腦子進水了!
再在莫沉淵面前來這么一出,他會不會被廢太子她不知道,但她絕對會兩眼一閉去見閻王。
冷靜下來過后,徐九微抗議:“這個任務難度太大,我這種身份怎么可能讓莫沉淵被廢!怎么也該給個位高權重的身份吧。”
系統(tǒng)扁扁嘴,相當委屈:【可是其他身份宿主你無法匹配上……】
“所以我每次都只能當個炮灰?”徐九微氣得嘴角一歪。
系統(tǒng)沒回話,明顯是默認了。
“……”
徐九微緊抿著唇,覺得還是不要再討論這個虐心的話題為好。
后面魏謹言親自來給徐九微檢查了一番,確認她只是脖子上受了傷,過幾日便會好,他才放心下來。
徐九微還沉浸在任務失敗,和被系統(tǒng)說只能匹配炮灰身份的雙重打擊里,直挺挺倒在床榻上,一句話都不想說,連魏謹言何時離開的都沒注意。
夜晚的風帶著瑟瑟涼意,魏謹言負手站在大殿外最高的臺階上,遙望遠方的重重宮闕。
想到今夜在密室里看到仿佛失去所有生氣的徐九微,他的眉宇緊緊皺在一起,捏著扇柄的手漸漸收緊,力度大到骨節(jié)間都開始泛白。
“殿下,那些刺客已經(jīng)全部處理掉了?!鄙砗笥械姥龐频纳碛霸诤诎抵虚W過,隱匿在后。
魏謹言沒有回頭,微微揚起的唇角帶著幾分涼意,漫聲道:“紅櫻,你看這王城可美?”
身后那人似乎愣了下,旋即嬉笑道:“染了血可就美麗多了。”
沒有理會她的玩笑話,魏謹言眸光動也不動,看著座座巍峨的宮殿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猛獸,恢宏瑰麗,又危險至極。
時間,人,地方,這些都變了。
不過……只要他再次來到這里便好。
該是他的,他會全部奪回來。
那些不屬于他的,他也會一點一點吞噬殆盡,絕不放過。
絕美的臉上忽地綻放出一抹笑容,他笑得淡定且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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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死不活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傍晚,徐九微終于有心思去聽莫沉淵一事的處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