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豐聽到身后傳來的虛弱的聲音,內(nèi)心格外的痛苦,此刻恨不得抽死曾經(jīng)的自己,如果知道余顧晚會有崛起的一天。
如果早就知道有一天自己會求到余顧晚的頭上。
劉春豐那個時候,肯定不會把事情做的那么絕,一定會小心翼翼得捧著余顧晚。
但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別怕?!眲⒋贺S低聲說,他瞧著那漫漫長途,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夠走到盡頭的路,神色格外的堅毅,對劉春連說,“沒事兒,肯定會沒事兒的。哥不會讓你變成傻子的,放心吧?!?br/>
“哥……我不想變成傻子……”
劉春連斷斷續(xù)續(xù),抽抽噎噎得說。
這一晚,劉春豐背著劉春連走了大半夜,才終于走到了城里,進了醫(yī)院。
可到底還是晚了。
劉春連燒得太高,送到醫(yī)院的時間也不及時,在路上就出現(xiàn)了休克的癥狀,好在人及時救了回來,又在醫(yī)院里連續(xù)住了接近一周的院。
這期間,沒人察覺到他們的情況。
倒是劉春豐回來借醫(yī)藥費的時候,眾人這才意識到,原來劉春連住院了。
往日里大家伙對這兩人也是多有意見,畢竟兩人吃喝嫖賭,不做什么好事,劉春連又有在醫(yī)館里坑害余顧晚的經(jīng)歷。
但現(xiàn)在見到劉春豐憔悴狼狽,到底人心都是肉做的,多少都借了點出去。
立春一過,二牛重新回到醫(yī)館里開始忙了起來。
大概是剛開春,季節(jié)替換,不少人都開始生病了。
二牛和余顧晚忙得不行。
剛能喘口氣的功夫,就聽到村里的婆子們又湊在一起,講其他人的八卦。
因為劉春豐和余顧晚家還沾親帶故的,便有人把矛頭指向了余顧晚。
“哎,顧晚,劉春連住院的事情,你知道嗎?”
余顧晚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開始喝水,沒搭理這些人。
舉止里已經(jīng)有了拒絕溝通的意思。
可偏偏他們沒有看出來余顧晚不想溝通的意思。
“嘖嘖嘖嘖,聽說春連那個娃娃把腦殼子都燒壞了?!鄙狭四昙o(jì)的人,到底是心軟了一點,“春豐那個娃娃求到我家里的時候,嘖嘖嘖,可憐得呦?!?br/>
“可不是,也去我家了,說是住院費加治療費就得百十來塊錢,哎呦喂,作孽呦,這一年家里的開銷也差不多這點錢了,一下子出去百十來塊錢?!?br/>
“誰說不是呢?這才剛過年啊,這一年該怎么過?”
“我給你們講啊,借了,就別妄想著還能夠還回來了。他們兩兄妹,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好吃懶做的,根本就不去找錢,這么一趟住院下來,怎么可能還有錢還你們?”
那些借給了劉春豐錢的人原本是要開口的,聽到眾人這么說,一時也閉了嘴。
有人是有先見之明,知道錢借出去了,肯定是收不回來,也就不惦記了。
到底也是借出去的少。
有的見劉春豐是真的可憐,借出去的錢還是不少的。
還有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轉(zhuǎn)頭就把目光落在了余顧晚的身上:“小余啊,你借錢給他了嗎?”
余顧晚拿著水杯的手一頓,神色冷淡,并沒有開口說話。
一旁的二牛倒是隱隱約約聽說了什么,平時憨厚的人,此時開口:“聽嬸子的意思是你借給劉春豐了?”
對方的神色一頓,不再開口了,甚至還嗔怪得瞪了一眼二牛,這是嫌二牛話多嘞。
二牛又不是那個時候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了,會被對方這個眼神給嚇到。
余顧晚的嘴角微微勾著,并沒有再把心思放在劉春豐和劉春連兩人的身上。
倒是在醫(yī)院里的劉春豐因為借不到錢,實在是走投無路,去找了另外一個人。
陸云決。
軍區(qū)醫(yī)院的門口,陸云決看著面前的劉春豐,冷笑了一聲:“現(xiàn)在知道求我了?”
之前在余家過年的時候,為了那么幾張紅票子,劉春豐明里暗里得威脅陸云決。
其實劉春豐并不清楚陸云決到底在忌憚什么,但既然陸云決那么害怕讓人知道他和陸父之間的交易,這個把柄就會被劉春豐好好得握在手里,沒那么輕易的能放出去。
從余顧晚那里吸取到了教訓(xùn),劉春豐現(xiàn)在是不敢隨隨便便的威脅人,也不想和陸云決鬧得魚死網(wǎng)破。
說到底,還是因為陸云決的身份地位都遠(yuǎn)高于余顧晚,劉春豐知道,如果真的逼急了,陸云決這樣的人,想弄死他們,那就是一只手的事情。
“陸少爺說的是什么話,之前是小的不對?!眲⒋贺S抬手,啪啪兩巴掌就打在了自己的臉上,對自己是真的毫不留情,兩巴掌下去,整張臉都明顯得浮腫了。
疼是真的疼。
可瞧著陸云決還沒有解氣的意思,劉春豐又是不客氣得兩巴掌,直到嘴角滲出了血絲來,才聽到頭頂傳來陸云決的聲音。
“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又在作威作福,欺負(fù)人呢。”陸云決微微得皺著眉頭。
軍區(qū)醫(yī)院門口人來人往,確實已經(jīng)有不少人往這個方向看過來。
連醫(yī)院門口的保安都不住蹙眉。
不過陸云決惡名在外,大家都知道陸副院長有這么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三天兩頭的就見陸副院長收拾他。
大奸大惡雖然沒做,可偷摸耍小心眼的事情,倒是做了不少。
這眼見著過年期間剛有了點人的模樣,怎的知道也沒維持一個月,就又原形畢露了。
嘖。
這樣的兒子,真替副院長鬧心。
怎么教都教不好。
劉春豐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鮮血,將小心翼翼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的,覷著陸云決的神色,低聲下氣道:“那您看,現(xiàn)在能借給我點錢嗎?”
換來的只有陸云決的一聲冷笑。
其實過年在余家的事情,是真的讓陸云決起了不痛快的心思。
動不了陸九霄和余顧晚這樣的人,那是因為陸九霄在糖廠有人在意,余顧晚在村子里如今也小有名氣。
再說了,陸云決也舍不得動余顧晚。
可劉春豐這樣的社會毒瘤,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小動作,都不用他親自動手,這小人的小命絕對能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