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壓了壓憤懣，找到側(cè)門，那里有個保安室，里面有兩個保安在值班。
“哎，你們好啊?！焙Ｗ佑悬c尷尬地向保安打招呼。
“你是？哦，你是新來的球員吧，怎么這么早就來練球了，你也太勤奮了，人家還睡得正香呢?！?br/>
“我睡不著，想出來走走，可是這個城市里我沒有別地方去，除了這個球館?！焙Ｗ颖鞠胝f個謊，但是說著說著“謊”不起來了，“所以呢，就這樣了，”海子手一攤，表示反正我來了，想進球館，讓不讓進隨你們的便了。
稍稍大點的保安說：“你還是個孩子啊，來吧，我?guī)闳タ纯础！彼鹕碜尯Ｗ舆M保衛(wèi)室，并帶領海子從側(cè)門進入球館。
他們穿過只亮著微弱的防盜燈光的看臺過道進入球場。燈光昏暗的球場有股yīn森森的氣味。
保安好心地把球場燈光電匝合上，再電流的“啪啪”響過幾秒鐘后，燈光依次打亮。球館通明了。
“你玩吧?！焙眯牡谋０舱f。
海子走入球場，拿起球來，方才被周世杰的“玩笑”引得不快的心情煙消云散。
海子練起球來了。
站在旁邊的保安看到海子揮灑自如的身手不由感慨，“多好的孩子啊，有天份，又勤快，大清早五點鐘就起來練球，他要是成不了第二個張牙，天理不公啊?！?br/>
再多的激情也經(jīng)不住時間的磨損，海子一個人在球場上飛奔跳躍一個多小時，他也厭煩了，走到吸水處，連喝了5杯水。再看看懸掛在球館墻壁上那巨大的顯示屏上的時間表，才6點多鐘，他躺在球坪地面，剛開始只想休息一會兒。后面胡思亂想之下，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他被擊球聲驚醒，睜開眼睛，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人，周世杰。
此刻球館里還沒有別人進來，周世杰在練習上籃。
海子虎地站起來，幾步?jīng)_到周世杰跟前，指著他的鼻子說：“混蛋，你想干架是不是？”
周世杰笑笑說：“別發(fā)火，我只是開個沒有惡意的玩笑，你不解恨要不明天我四點鐘就上球館？”
“告訴你，我不喜歡開玩笑，特別是這個玩笑針對的是我。你記著，我會還你的?！?br/>
“好啊，只要不是有意害人的玩笑，我多多意善?！?br/>
碰到這么一個隨隨便便的人海子沒了底氣。他又回到剛才躺的地方接著躺。
周世杰拿著球向他發(fā)出邀請，“喂，我們來個一對一怎么樣？”
“沒興趣?！?br/>
“你不是累了吧。體力跟不上？”
“懶得理你?！?br/>
“好吧，懶得理我，你也只能現(xiàn)在說，真正打球的時候你可別這么說，我知道你打的是小前鋒位置，我呢，打得是大前鋒，我們倆個的位置屬于1+1大于2的最佳配合點”
“誰說兩前鋒就可以左右比賽了，你們忘了，球隊的靈魂位置只有控球后衛(wèi)當?shù)闷?。”有個聲音突然傳來。
海子、周世杰扭頭去看，一個身高比不了他們的人走了進來，他有種凜然無懼的神氣。
“他是劉風?！敝苁澜軐Ｗ诱f，“姜子曾說過，他會是紅星新的主力控球手?！?br/>
“是又怎么樣？瞧他那不可一世的樣，他總比過保羅吧。”
“你又能比得過詹姆斯”劉風的聽力很好，海子壓著的說話也被他聽到了。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比，我只要比對手有更好的投籃手感，更長時間的奔跑體力就足夠打敗對手?！焙Ｗ臃磽?。
“你很會說話啊?！眲L走到球場上，隨手撿到個球，在距離球筐十五米起步，運球路線飄乎不定，那個跳躍的球仿佛是他的貼身的配物，身體周圍神出鬼沒。運球到了禁區(qū)，劉風竟然從左側(cè)貼著底線滑過，在經(jīng)過球筐的正下方時把球拋出，球自己跳到球筐之上，再在慣xìng下飄過十公分，掉進了球筐里。
周世杰揚起了大姆指。
海子不愿意夸別人，他又重新閉上眼睛躺下。
大刀從外面進來正巧看到劉風的表演，立時驚艷不已，喊道：“太不可思議，你是怎么作到的？”
劉風：“熟能生巧而已，能夠在真正的比賽上，這一招能用的機會不會太多?！彼p描淡寫地說。但是，人們都能聽出他話里的狂氣。
大刀走到他們前面，向三人作自我介紹?！拔沂谴蟮叮艺J得你，劉風，是吧，我看過你很多的比賽，不過今年你的比賽少很多?！?br/>
“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眲L說，“這個賽季是我最背的賽季，先是受傷，后又被那個dúcái者打入冷宮，我只好另謀高就了。來到紅星隊，你可得光照我這個新人?！?br/>
“看你說的，”大刀聽到劉風吹捧自己非常難為情，摸著后腦勺說，“我才是個新人呢，只是在前天的比賽里我才得到先發(fā)位置，還不成熟?！?br/>
海子笑了，說：“成熟的是老油條，不成熟才又脆又鮮。我寧愿永遠這個樣子，不要作個又硬又堿的老油條?！?br/>
“你想當小飛俠肖克？”周世杰說，“永遠活在十二歲的世界里？不，人總會長大的，新人變成老油條，先發(fā)混到首發(fā)，再輪落到魚脯球手，這是籃球人的命運?！?br/>
“告訴你，我一旦成為主力球員，我就會一直是主力球員，除非我打不了球，否則休想把我趕下球場?！眲L說。
海子站起來伸了伸懶腰，說：“快上班了，人還只是我們這幾個，等那些個老球員來不笑我們的積極xìng太高，就會嘲弄我們長桿子打魚，頭幾桿生氣十足，后面軟不啦嘰?！?br/>
周世杰說：“看來，我讓你五點鐘到場還是有好處，至少打出有生氣的第一桿?！?br/>
海子說：“少在我前面賣聰明?！?br/>
李清明走進球館，對早到的四人看也不看一眼直接穿過球場進入更衣室。
劉風說：“他挺牛的啊?！?br/>
大刀說：“他是紅星的第二號球員，除了那個張牙。脾氣很大，沖著他來，他會動手的。我就看到他在訓練賽上把人狠狠推出十幾米遠。大家都叫大牛?！?br/>
海子說：“我贏過他一千塊錢?！?br/>
大刀說：“我也看到了，你打得實在太好了，贏得他沒脾氣?！?br/>
周世杰說：“什么？你贏過聯(lián)盟里大大有名的大劉？這下我可要對你括目相看了。”
海子說：“你也放點本領出來讓我也括目你一回？”
周世杰說：“好說，好說。反正我跟紅星簽了兩年的合同。我們有的是時間互相括目，括目的?！?br/>
劉風說：“連你也可以跟紅星簽合同？看來紅星隊真是沒人了，我的要價過低。”
周世杰說：“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別看我確實才從體校出來，但是我打球不賴。我得過大學生籃球聯(lián)賽的ＭＶＰ。是蔣總真心實意地請我來紅星隊打球的。”
劉風說：“哦？原來我前面站著個ＭＶＰ啊，沒看出來。不過我問你，你知道籃球聯(lián)盟里每年有多少位象你這樣的抱著一肚子的雄心壯志闖進來，卻連一分鐘的上場時間都沒有就被打退的少年天才？”
三個少年天才們作不得聲。
“這是為什么？”劉風說：“只有一個原因，比他們早進入聯(lián)盟的球員們卑視他們，壓制他們的正常發(fā)揮，把天才們的激情全都消耗在球場邊上的板凳上?！?br/>
“不，我的合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每場球會給我二十分鐘以上的上場時間。這是合同上注明的，我要是沒有上場時間我的經(jīng)紀人會控告他們”周世杰大聲地說。
“合同，合同？對你這樣的新秀球手，合同如同一張紙，他們要么不給你機會，要么就給你一個牙膏口那么大的機會，你所有的本事必須在最短的時間里全部從那個口子里擠出去，否則，牙膏你自己兜著獨個兒玩吧?！?br/>
“喂，老油條，你別嚇唬新手?！贝髣Q好了球服走入球場，對劉風冷冷地說道：“對于紅星隊來說，你比他們?nèi)齻€還不受歡迎?！?br/>
劉風說：“這個我知道，我和你們曾經(jīng)打過不那么友好的比賽。對我受歡迎的程度我心里有數(shù)?！?br/>
大劉說：“有數(shù)最好?！?br/>
紅星隊的其它隊員們陸續(xù)地進入球場。在昨天，隊內(nèi)的已經(jīng)有個謠言在隊員們之中流傳，說球隊打算在近期內(nèi)對球員進行一次大刀闊爺?shù)馗脑欤逋顺鋈种娜?，甚至于包括張牙也會被拋棄?br/>
猜疑，不安，怨懟，愁悶的情緒在這那些紅星隊的自認為是被清退者的人心中膨脹，由此，此時的紅星球場內(nèi)雖然已經(jīng)集中了它的全部球員（除了張牙），但是，其中的氣氛卻把本是jīng神洋溢的早晨陽光也給掩蔽，人人自危的消極，壓抑的空氣連海子這個涉世不久的半大男孩子也聞得出來，更別說“老油條”劉風。劉風脫離人群dúlì個兒找了個角落的木板椅子坐著，他確實清楚此時境況中，自己最好當個隱形人，別惹引這幫要被他搶“飯碗”的人注意了。
海子跟在他后面到了角落。
周世杰也隨后走到海子的身邊。
三個“新人”都把自己置身事外。
海子是前天和姜子一同到蔣玉成辦公室簽下了一份加盟紅星球隊的出場球手，時限為兩年。年薪八萬。
周世杰和蔣玉成簽的是zìyóu球員合同，由出場時間定薪水。蔣玉成保證給他每場球底薪一千，到了賽末，按球隊成績還有獎金可拿。
劉風的合同可說是全聯(lián)盟里中流偏上的職業(yè)合同。年薪56萬，外加贏球獎。
新進三個球手，意味著將有三個老球手們被他們所取代。籃球比賽每隊僅限五人上場球員，再加上替補球員五人，就是十名球員。要是把那些個第二替補球員算上，整個球隊最多只養(yǎng)十五六名職業(yè)球員，加入新鮮的血液，必須放掉同數(shù)量的敗壞血液，球隊才能運作。
新人笑，舊人哭，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在職業(yè)運動員的命運當中，這是永遠也無法避免的注定。
張牙突然出現(xiàn)了，他碩長的身軀帶出的影子侵入紅星球員圈子里，讓人徒然一驚。
張牙的神情當中還明顯殘留著醉生夢死的迷離之sè。
他走進球場不和別人招呼，伸了個夸張的懶腰就拐到觀眾臺，坐下，把他的那個長腿搭在欄桿上，閉上眼睛，也不知道他是睡或醒。
海子幾乎認不出這個在電視屏幕上生龍活虎的運動員，現(xiàn)實當中卻是如此一副令人討厭模樣。他對周世杰說：“他不會就是張牙吧？怎么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周世杰說：“應該是的吧。哎，你說呢？”他轉(zhuǎn)而問劉風。
“他是，也不是。”
“去你的，玩什么玄乎??？”海子說。
“這個人有著張牙的身軀，卻失去了張牙的魂魄?！眲L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