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晚上六點到家的時候,正在上班的陸以恒還沒回來。
一開門,在黑暗中摸著燈的開關(guān),手機(jī)的屏幕一邊幽幽發(fā)光,隨著一聲短信提示音,燈應(yīng)聲而開。
是陸以恒的短信。
估計在忙,打不了電話的事情,陸以恒發(fā)了一個“晚點回家”的短信,秦霜就知道他又要加一會班了。
身為公司總裁,管理偌大的公司和眾多業(yè)務(wù),陸以恒并非時時有空閑,反倒是時常加班。
秦霜并未見怪,將手提包丟到沙發(fā)上,疲憊了一天的身子陷入沙發(fā)內(nèi),休息半晌,無意間一轉(zhuǎn)頭,竟看到樓梯上鋪了一層柔軟的地攤。
和屋子的風(fēng)格相符,一點都不感到突兀。
秦霜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陸以恒的用意防滑防摔。
秦霜好奇的光腳在上面踏了踏,柔軟的觸感傳到腳心底上,她的唇邊不自覺的蔓延出一抹笑。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買的
秦霜順勢坐在階梯上,伸手摸著毯子,真的是滿心歡喜,那歡喜滿到仿佛要溢出了胸口。
從未有過人,如此關(guān)心和在乎她。
她撫住心口,平靜半晌,深吸口氣。
雖然很想當(dāng)面謝謝,但是,她忍不住了。打電話也不行,怕打擾了他工作,那就發(fā)短信吧。
她編輯了短信過去,末尾處還加了個微笑的字符。
不過沒等到回答,反倒是大門處響起了門鈴聲。
秦霜一愣,他們剛搬進(jìn)來沒多久,有誰會找他們
秦霜起身,看門口的監(jiān)控,優(yōu)雅清冷的女人在門口,微微低著頭,熟悉的面孔讓她微微一愣。
沈語知
她怎么會來這里
她怎么知道她的住處
秦霜的腦子里浮現(xiàn)無數(shù)問號,她打開門,幾乎是同時進(jìn)行,沈語知抬頭展顏一笑,看到開門的人,她的笑卻僵硬了一下。
眼中閃過快到無法捕捉的失落,可多年來的修煉的偽裝讓她臉上依舊掛著笑。
準(zhǔn)備好的辭通通砍掉,沈語知在片刻間就準(zhǔn)備好了另一套。
“不好意思哈,”沈語知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這么晚打擾你了。”
“沈表姐”秦霜一臉疑惑,“你怎么會來”
“是這樣的,”沈語知臉上帶笑,“一個月前我從沈家搬出來一個人住,就住在你們家樓下,來看樓上裝修還不知道是哪戶人家要搬來,沒想到原來是你和以恒。”
她的語中帶著親近,“特意來拜訪一下,不介意請我進(jìn)去坐坐吧”
秦霜側(cè)身將門順便推開了點,眉毛微挑,“當(dāng)然不會?!?br/>
沈語知坐在沙發(fā)上,秦霜幫她倒了杯溫水,然后也坐下。
“謝謝?!鄙蛘Z知端起水輕輕抿了一口以表客氣,大家風(fēng)范的氣度讓她連這個動作也做的格外優(yōu)雅。
秦霜坐著其實有些局促,一來是自己家,在她一個人之際忽然來了一個不是很熟的人。二來,這是向來對她不冷不淡的沈語知,三來沈語知變得格外熱情讓她完全不適應(yīng)。
沈語知一邊暗暗打量著這里,一邊問道,“怎么就你一個人,以恒不在嗎”
聽到以恒這個親昵的稱呼時,秦霜愣了下,隨即就見沈語知朝她抱歉的笑笑,解釋道,“我比你和以恒都大,喊妹夫覺得太生疏死板,所以霜霜你介意嗎”
“不會?!鼻厮πΓ瑑?nèi)心輕輕補(bǔ)充只是覺得奇怪。
秦霜的話頓了頓,臉上掛著絲絲淺笑回答沈語知,“他還在加班,估計晚一點才能回家了?!?br/>
沈語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居然安慰起了秦霜,“也難免,陸家那么大的公司,以恒加班也是正常的,習(xí)慣就好?!?br/>
這話得好像她有多埋怨陸以恒。
“也還好,”秦霜不動聲色,“大多數(shù)時間都會趕早回家的?!?br/>
沈語知表情未變,“這樣也挺好的?!?br/>
秦霜看了下手機(jī)鎖屏,已到七點,隱約感到了一絲餓意,她順口便問道,“表姐吃過晚飯了嗎”
“還沒呢?!鄙蛘Z知笑著答道,“一個人吃飯怪冷清的,霜霜是要準(zhǔn)備晚餐了嗎我可以留下來一起么。”
沈語知這么一,正巧秦霜現(xiàn)在也是一個人,拒絕未免太不好,秦霜便答應(yīng)了。
她是主,沈語知是客。來秦霜是打算自己動手,卻不想在她挑好拿手菜食材踏進(jìn)廚房的前腳,后腳沈語知就跟進(jìn)來了。
她手里拿著新鮮的果蔬,笑盈盈地,“你都打算讓我嘗嘗你的手藝了,我就等著吃有些不太好,禮尚往來,晚餐一起準(zhǔn)備吧?!?br/>
這頓菜做的秦霜心翼翼,生怕自己放錯鹽或者糖,之后她自己嘗了下,中規(guī)中矩,算得上是她做菜做的最好的一次了。
最好的一次就這種程度簡直悲傷。
她剛和陸以恒搬來還沒來得及請家政,看來這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完事后秦霜看了眼也做好菜的沈語知,黑椒豬扒和水煮蝦,剛好和她的兩個素菜配在一起。
甚至沈語知還用機(jī)器榨了兩杯橙汁。
值得一提的是裝橙汁的杯子好巧不巧,拿的是她和陸以恒常用的情侶杯子裝的,杯子上的圖案是一黑一白兩只長相一致,顏色不同的貓,其實也看太不出來是情侶杯,秦霜買的都是這種帶貓咪圖案的陶瓷杯。
畢竟是貓奴。
秦霜想沈語知應(yīng)該是不知道,但既然都已經(jīng)裝了,秦霜也沒提醒,只是默默的端走陸以恒的黑貓杯子。
一起落坐,沈語知便,“回國之后我很久沒做菜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沒有,湊合著做了做,反正是親戚,做砸了也沒關(guān)系的,對吧”
她語氣溫和,又是在給兩人找臺階下,秦霜抿唇笑笑,“當(dāng)然。”
不知道是不是心照不宣,兩人懷著隱蔽的心思都沒吃太多,橙汁倒是喝了個干干凈凈。
跟陸以恒相處這么久了,這幾天他忙碌,秦霜也知道他是不會在外面吃了再回來的這種破習(xí)慣。
秦霜是怕陸以恒回來晚了,餓了,如果她去再做,以陸以恒的性格,肯定會心疼她,然后自己去找吃的,但秦霜又不想他再辛苦,還不如留著菜,到時候在溫好,就皆大歡喜了。
吃完飯后,稍微聊了一點閑話,沈語知便向秦霜告別了。
幾乎是在秦霜關(guān)上門的那刻,轉(zhuǎn)身,沈語知臉上便帶上了絲絲復(fù)雜。
杯子她是故意的。
那屋子里處處都充滿兩個人的痕跡,同款只是顏色不同的鞋子,一黑一白的抱枕,掛在廳里的婚紗照數(shù)不勝數(shù),每看一眼,她的心就疼一分。
她后悔了,再次見到陸以恒,她以為她會心如止水,一如她當(dāng)初毅然決然的那樣,可是她錯了。
離開的那幾年,其實他一直都活在她心里,在角落里慢慢蠶食著她。
沈語知在電梯口,按下電梯鍵,仿佛也和她作對,電梯鍵像失靈似的,沒有按成功,她賭氣般的又用力按了一下。
“?!鄙闲械碾娞萃T谶@樓,沈語知一愣,電梯門緩緩拉開,她剛才還在想的人轉(zhuǎn)瞬就出現(xiàn)在眼前。
簡直就是驚喜,沈語知咬著唇打量著這個男人。
他一身西裝挺拔,俊臉上的神色淡淡,薄唇微抿,見到電梯口了個人,眉毛輕皺。
和她記憶中的人相比,他真的褪去了所有的青澀,變得成熟,更仿佛醇厚的酒,讓她的感情隨著時間的增長反倒是越加深厚,絲絲縷縷,纏纏繞繞。
見到沈語知,陸以恒也僅是眉毛皺了下,接著便徑直往前走,不去追究這個女人為什么會在這,畢竟比起無關(guān)緊要的人
他還是比較想先見到秦霜。
豈料他剛走兩步,袖口就被人輕輕拉住,他下意識的頓住腳步,一道刻意放柔,強(qiáng)撐鎮(zhèn)定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阿恒,我等你好久了?!?br/>
他皺緊了眉,另一手抓著她的手腕往下輕輕用力,然后迅速放開,沈語知的五指已然離開了他的衣袖。
她的手臂就這樣垂回身側(cè),沈語知呆了。
沈語知還以為陸以恒抓著她是為了別的,卻不想原來是為了擺脫她。她的臉色一白,眼眸里染上了絲絲委屈。
接著,她便又看到陸以恒抓過她手腕的那只手手在衣袖上輕輕拍了拍,動作輕柔緩慢,卻又帶著一股滿滿的不屑意味。
沈語知的眼眶一紅,絲絲的疼蔓延心口。
他真的就這么嫌棄她嗎
“請問有什么事嗎”雖然有些不耐,但他還是禮貌的問道。
“有,”沈語知的聲音帶著哽咽,“阿恒,我后悔了啊”給力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