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沅好愣住了。
怎么回事兒,這些人不是沖著她來的?
她是被這小胖子連累了,成了城門失火的池魚?
石大郎兩兄弟和蕭沅好有同感,石二郎甚至還松了一口氣。
幸好不是沖他們來的,今天他們兄弟二人都可以全身而退了。
“哥,咱們走吧?!笔沙冻妒罄傻男渥?,“女君還小,這場面太血腥了,你看女君都吐成這樣了,別再嚇出什么毛病來?!?br/>
石大郎也開始猶豫,他隱約聽說過,以前公主殿下的確是有點什么毛病,這要是再嚇壞了,他們可擔待不起。
“不能走!”
石大郎兩兄弟有點沒聽清:“女君,你說啥?”
公主殿下不會真的被嚇出毛病了吧?這怎么都開始說胡話了?
蕭沅好表示自己沒說胡話:“韓廷芳可是英國公的孫子,我們見死不救,不好?!?br/>
石大郎暗自琢磨,是這么個理兒。
可是這院子里十幾個漢子,他們只有兄弟倆,能保著公主殿下全身而退就已經不錯了。實在是沒法去搭救韓廷芳了。
更何況,那支羽箭……
石大郎的眼神暗了暗,那支羽箭明顯就是朝著公主殿下而來,似乎還有別的人,隱在暗中,伺機刺殺公主殿下。
他們不能冒險。
小胖子那里已經很危險了。
瘦小的男人提著砍柴刀,居高臨下地掃著韓廷芳的一舉一動,一開口,濃濃的本地口音就躥出來:“你是不是那個韓理的孫子?”
韓廷芳都嚇傻了,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蕭沅好忙高聲喊:“不是!但我知道他表哥是!”
瘦小漢子乜斜著蕭沅好,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疑惑的表情:“你咋個知道他不是哩?我們兄弟都打聽得清清楚楚,韓理的孫子要來趕香會哩。五叔,你是不是看清楚哩,是這個小子嗎?”
被稱作五叔的男人點頭:“是這個小胖子哩,韓家上個月來了好幾輛馬車,這小胖子那天從馬車下來,我看的真真的哩。韓家看門的說,這就是京城里來的?!?br/>
瘦小漢子收回視線:“那就是韓理的孫子,沒跑哩。”
蕭沅好伶牙俐齒,絲毫不肯讓步:“從京城來的就是韓理的孫子了嗎?你們可真搞笑,我也是京城里來的,難道我也是韓理的孫子?我和這小胖子認識,他到底是誰,我能不知道嗎?”
“王小八!”
她掐著腰大喊一句:“你趴在地上干嘛?趕緊起來,這么大的人了,還尿褲子,你羞也不羞!”
韓廷芳不是傻的,哪還不明白,這十幾個男人是想要他的小命。
雖然王小八這個名字聽著很別扭,但韓廷芳還是答應了一聲,手腳并用挪到了蕭沅好跟前。
“你看到沒?”
蕭沅好神氣活現地哼了一聲:“這小胖子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鄰居王小八!”
瘦小男人神情更加疑惑,他看看滾落在墻角的人頭,低聲嘟噥了一句:“殺錯人了?”
蕭沅好拖著韓廷芳就走:“王小八,你真丟人,逛個廟會也能尿褲子,趕緊家去換褲子吧!”
石大郎兩兄弟互看一眼,也裹挾著蘇蘇慢慢往外退。
平平安安走了十幾步,身后忽地有人喊了一聲:“韓廷芳!”
韓廷芳條件反射,高聲應了一句。
空氣瞬間就凝固了。
緊接著,那十幾個男人靜默無聲,風一般,齊齊掠過來。
“快走!”
石大郎將蘇蘇往前一丟,夾著蕭沅好和韓廷芳,三個人跌跌撞撞撲了出去。
韓廷芳還要回頭看,蕭沅好拉著他,跑得飛快。
她一面跑,一面大聲喊道:“護佑我的暗衛(wèi)聽令!分出人手助石家二兄弟!”
隱在暗處的人輕聲道:“三哥,護佑殿下,還是出手相助?”
被稱作三哥的那人輕抬下巴,露出青色胡茬:“大王說了,殿下怎么吩咐,我們就怎么做。胡子已經追那人去了,再分出一人跟著殿下,其余人,跟我上!”
蕭沅好畢竟人小,跑不了幾步,兩條腿就受不了了。
她蹲下身,氣喘吁吁地道:“我們是不是跑錯路了,我記得來時穿過月洞門,很快就到了碑林。怎么現在跑了這么久,也沒看到那扇月洞門?”
韓廷芳怯生生地道:“方才我就想喊你,你跑的時候沒拐彎……”
蕭沅好氣急敗壞:“你怎么不喊!”
韓廷芳似乎被嚇破了膽,蕭沅好這一嗓子把他嚇得打了個寒顫,嘴巴一扁,眼淚就流出來了。
蕭沅好一怔,忘了,韓廷芳可是貨真價實的小孩兒啊,見到殺人哪有不怕的。
就連蘇蘇,也滿臉慘白。
“沒事哈,你別怕?!?br/>
蕭沅好跟蘇蘇要了一方帕子,耐著性子,按住韓廷芳的臉,胡亂抹了幾把:“有我在呢,你沒聽我剛才喊什么嗎?我父王給我派了一群暗衛(wèi)。他們個個武功高強,一出手,就能把那群人給打倒?!?br/>
韓廷芳抽抽噎噎道:“那剛才他們怎么不出來???他們早點出來,大牛也不會死啊?!?br/>
想起慘死的大牛,韓廷芳淚珠子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不是傻?他們是我父王派來保護我的暗衛(wèi)。那些人又不是沖著我來的,他們出手干嘛?”
韓廷芳沒敢反駁,縮在廊柱后頭,盡量讓自己的存在感少一點。
他原先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天不怕地不怕,是路遇不平就能拔刀相助的游俠兒。
可當大牛慘死在自己跟前,韓廷芳嚇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就想著離大牛的腦袋遠一點。
還不如這個驕橫的小霸王呢。
韓廷芳低了頭,她就不怕。
不對,剛剛大牛的腦袋掉下來的時候,她也吐了呀。
就是吐過之后才不怕的。
韓廷芳的眼睛亮起來,他也吐一吐,說不定也不會怕了。
可憐的小胖子扶著廊柱,試圖把肚子里的東西吐出來。
蕭沅好橫他一眼:“沒用的,我剛剛吐,那是被你的尿騷味熏的?!?br/>
韓廷芳臉紅了,是這樣啊,那看來她是真的不怕。
“我們躲在這里也不是一回事兒,現在也別想著走回頭路,就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br/>
只要出了白馬寺,回到人聲鼎沸的大街上,她和小胖子就都安全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于刺客不敢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張弓拉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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