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照白的注視下,商應(yīng)辭的眼淚從眼眶里跌落,一滴一滴。
他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里面溢出,沾了滿手,情緒幾乎崩潰。
江照白沒見過商應(yīng)辭這個樣子,就好像是天塌了一般,姿態(tài)全無。
他有些后悔,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便聽見商應(yīng)辭用沙啞到一塌糊涂的聲音說:
「可是照白...我后悔了,我無時無刻不在后悔,我也不是等在原地,想要讓施意自己回頭,我離開了商家,我也想要重新開始,給我和施意之間,創(chuàng)造一個新的可能??墒莵聿患傲?,一切都來不及了...她沒有回頭...她也不打算回頭...」
這世間的愛恨對錯,回頭看過去,對對錯錯,又有誰能說的清楚。
只是夢醒時分,還是會淚濕衣襟,后悔當(dāng)初太過輕易的放手,還以為來日方長,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bǔ)??墒窃瓉恚钭顏聿患白纺畹?,就是從前...
浴室的水聲終于緩緩?fù)O?,施意有些緊張,下意識往被子里縮。
于是下一刻,沈蕩出來時,便看見被窩拱起一個小小的團(tuán),施意整個人都縮在了里面。
他不緊不慢走過去,伸手掀開了被子的一角,果然看見施意憋得通紅的臉。
「干嘛縮在里面?」
施意當(dāng)然不能承認(rèn)自己是慫了,義正言辭的說:「有點(diǎn)冷?!?br/>
「真的冷?」沈蕩挑眉。
「冷??!」施意點(diǎn)頭,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今天出門風(fēng)太大了,在外面被風(fēng)吹傷了?!?br/>
沈蕩不知信了沒有,眼角的笑意暈開,「那我抱著你睡吧?!?br/>
「我們睡覺了?」施意眨眨眼。
「不然呢?」沈蕩眼中的笑意漸濃,那雙弧度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向上挑,弧度勾人,「施意,我可是忙了一天啊,你不能不讓我睡覺啊?!?br/>
施意信了,從被窩里面伸出手,拍了拍被子,很乖很軟的口吻:「你來睡覺吧!」
沈蕩真的覺得要命。
怎么能這么可愛。
他忍住了心中各種不能言說的沖動和情緒,斂眸,微笑道:「能抱著嗎?」
施意紅著臉,說可以,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
沈蕩想,他如果心狠一點(diǎn),只顧著自己,此時占占便宜,小姑娘大概率也是不會反抗的。
可是他偏偏心軟的要命,一點(diǎn)都不舍得為難她,想著能這么日日夜夜看著她,就已經(jīng)覺得十分的滿足和幸福了。
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沈蕩認(rèn)命的躺在了施意的身側(cè),見后者背脊挺直,僵硬的就像是一塊小木頭,沒忍住笑了:「小木頭?!?br/>
「?。俊?br/>
施意應(yīng)完了,才反應(yīng)過來,生氣的偏過頭看他:「你怎么給我起外號呢?」
「沒給你起外號,在夸你?!股蚴幮α?,順勢將她抱在懷中,摸摸她的頭發(fā),「剛剛一動不動的,以為是塊小木頭?,F(xiàn)在發(fā)現(xiàn),這不是我的小公主嗎?」
施意氣得揪他手臂,「就你臉皮厚,就你不緊張!」
「為什么要緊張?」沈蕩收斂了開玩笑的模樣,問得很認(rèn)真:「我讓你緊張了嗎?」
「那倒也不是...」施意這孩子什么都好,尤其有一個優(yōu)點(diǎn),就是就事論事,她坦白道:「就是覺得結(jié)婚了,和以前不一樣了。結(jié)婚了...就要做...」
她說到這里,看了眼沈蕩,給了后者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沈蕩還真是不懂,眉眼間笑意漸深,緩緩道:「沒想著碰你,真的?!?br/>
「哦...」施意閉上眼,「那我們睡覺吧?!?br/>
燈被熄滅,房間里面重新陷入了安靜。
施意白天起得早,沈蕩起得更早,只是此時此刻,一個是真的困了,另一個不過是在裝平靜。
半夜,施意感覺到沈蕩在撥自己的手。
她睡眼惺忪,低聲問道:「怎么了?你要當(dāng)貓頭鷹?」
「睡不著,你睡吧?!股蚴巼@氣,拍拍施意緊緊抱在自己腰間的手:「沈太太,這算是你新發(fā)明的酷刑嗎?」
兩人之間距離緊密,施意睡得太香了,像只小八爪魚一樣攀附在沈蕩的身上。此時此刻,這一幕著實(shí)是有些尷尬。
施意臉紅,表示沒有,默默的把小爪子放下來,又往后退了點(diǎn)距離以示清白。
而沈蕩深吸一口氣,起身。
「你去干什么???」施意還是沒有忍住好奇心,問道。
「去浴室?!股蚴幷f得低啞。
施意追問:「你吃壞東西了?」
沈蕩又嘆了口氣,「洗澡,冷靜一下?!?br/>
施意明白了,難免心中害羞。
她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道:「沈蕩...你等一下?!?br/>
夜色幽微,房間里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沈蕩偏過頭看她,耐心很好:「怎么了?要喝水?」
施意搖頭,「不是的...」
「身體不舒服?」這般說著,他折返回來,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是不是累到了?」
施意說不出口,卻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
她抬手,輕輕勾住了男人的脖頸。
沈蕩明顯是一怔,帶著點(diǎn)措手不及,輕聲:「你這是干什么?」
「我們...」施意說不出口,「我們...」
沈蕩在她的支支吾吾中,讀懂了她的意思。
不免心疼又好笑,「干嘛這么勉強(qiáng)自己,我都說了,沒關(guān)系的施意。」
「不是勉強(qiáng)...」施意低下頭,半晌抬眸,再認(rèn)真不過:「沈蕩,一點(diǎn)都不勉強(qiáng),我...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如果是你的話,真的一點(diǎn)都不勉強(qiáng)。」
長久到幾乎讓人手足無措的沉默。
沈蕩借著月色,看著施意漂亮到叫人心驚的面容。
他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很溫柔的詢問:「所以施意,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施意難得生出了勇氣,戰(zhàn)勝膽怯,她說:「是的...」
話音剛落,是的已經(jīng)扣住她的脖頸,用力吻了下去。
克制了太久,此時根本就是難以自控。
施意耳廓通紅,偏偏聽見沈蕩在她的耳邊用低啞滾燙的嗓音說:「施施...不瞞你說,覬覦你很久了?!?br/>
親愛的小公主,不瞞你說,心悅你良久...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