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宿主??。?br/>
手持雙劍的紅眼騎士穿越無數(shù)幽魂組成的死亡之地,來到了菲雅的面前。
人類的神志已在他的腦海泯滅,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塊鮮活的血肉。
尸山血海屠滅了無數(shù)人類的靈魂,但這絲毫未能滿足其噬血的欲望。
獵犬長牙、尸山血海,連同他的肉體本身,都在瘋狂的渴求著生命。
“你果然還是來了?!?br/>
菲雅抬頭, 與雙眼變?yōu)橐矮F般艷紅豎瞳的騎士對視。
紅色的斑紋從他的脖頸蔓延到左頰下方,配合騎士白皙而俊美的面部,展露出怪異而又致命的美感。
“……這樣啊?!?br/>
騎士舉起了尸山血海。
魔刀感受到自己的主人即將墮入永無出期的無間地獄,因而興奮的發(fā)出了渾濁的劍鳴。
沒有焦距的猩紅雙眼看著眼前由肉塊和臟器組成的污物,李凜猶豫了一瞬間。
天守閣上,老翁舉起刀刃的身影, 在此刻與他重合。
下一刻, 他重重揮下了血刃。
“鐺!”
頭頂柔順黑發(fā),桃花眼, 柳葉眉,有著白皙肌膚的少女,穿著女性化的山羊盔甲,手持與他一模一樣的血刃,擋在了騎士的身前。
“宿主……”
她露出了哀求般的神情。
“請醒過來吧?!?br/>
回應她的,是斬來的漆黑曲劍。
“鐺鐺鐺……”
面對這個狀態(tài)的宿主,阿史米立刻感到了如淵如獄的巨大壓力。
令人幾乎要心跳停止的殺意暫且不談,哪怕身體素質(zhì)乃至于劍技都完全一樣,她也在短暫的兵刃交擊中感受到了隨時可能死去的恐怖壓迫感。
別說進攻和反擊,光是防守,水滴小姐就已經(jīng)竭盡了全力。
宿主說的沒錯,她的確變強了。
而且變強了很多很多。
若是之前的她,在這樣的攻勢之下,恐怕不出十招, 就得殞命于此。
但即便如此,現(xiàn)在的她,戰(zhàn)斗的能力, 也與宿主存在著天淵之別。
冷靜。
你是最擅長模仿的仿生淚滴。
你擁有成王的潛質(zhì)。
不要畏懼……去學習,去模仿。
【流水劍技-九曲】。
躊躇再四,愛功憂亂,五內(nèi)交縈,回腸九轉,憂心百結。
有著柔媚的桃花雙眸的少女,操使手中的雙劍,斬出了蜿蜒曲折的驚鴻劍氣。
這一招是仿生淚滴技藝的巔峰,是絲毫不遜于原主劍招,甚至猶有過之的絕唱。
下一刻,一劍沖宵的血色劍氣精準的擊在九轉劍氣的最薄弱處,將少女的劍勢無情撞碎。
阿史米面露驚愕,神色慌張的收劍回防。
接下來,她的每一招都被精準的提前預判,每一次格擋都被對手的重劍身斬在了自己的弱劍身。
不過區(qū)區(qū)三招,她手中的雙劍就被蕩的空門大開,體式失衡。
下一刻,一劍穿胸, 銀色水滴的身體被血刃徹底刺穿。
“宿……主……”
阿史米無力的松開雙手, 血色與黑色的雙劍叮當一聲掉落在地。
她應該明白這一點的。
她的宿主是最強的戰(zhàn)士,絕世的劍手。
用他的招式來對抗他,無異于自尋死路。
她的神色哀怨而又不甘,顫抖著右手,抓住了騎士的血刃。
李凜血色的瞳孔劇烈的顫抖著,瞳孔在豎與圓之間搖擺著。
不對……
有什么不對……
看著宿主扭曲的神情,感受他握住劍刃的手不再堅定,阿史米露出了期冀的神情。
“宿……”
下一刻,騎士的雙眼再度化為野獸般的縫狀瞳孔,就要伸手拔出血刃。
“呲……”
黑色的死霧包圍了李凜。
死亡的魔女神色復雜的站在他的身后,招來了即死的黑霧。
騎士獸瞳中的血光暗下,身體直直的倒下。
阿史米的身體化作流體,從血刃下逃脫,于宿主的背后重組為少女騎士的模樣,揮出了劍刃。
這一劍腳步松散,綿軟無力,簡直連普通的士兵都不如。
不通戰(zhàn)斗的菲雅,都能輕而易舉的避開這一劍。
阿史米渾身顫抖著守在宿主身后,身軀在固體和流體之間不穩(wěn)定的轉換著。
菲雅看著守護著騎士的少女,神色中露出悲傷。
在李凜的身上,曾在史東薇爾城底獲得的死王子的膿瘡變得更加潰爛,發(fā)出膿液。
這像是死王子的臉部一般的爛皮變得惡性,難以分辨的五官上露出駭人的神色。
阿史米的視線開始模糊,面前菲雅的身體出現(xiàn)了重影。
一只沒有紅斑的右手握在了她的肩膀。
“對不起,謝謝你?!?br/>
最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阿史米幾乎要落下淚滴。
少女騎士化作銀黑流體,回到了宿主的體內(nèi)。
在回到他的身體后,阿史米就陷入了完全的靜默。
在意識陷入黑暗之后,騎士的體內(nèi)同時出現(xiàn)了黃金禱告的暖流和冰冷的寒意。
重新醒來時,李凜終于在眾人的幫助下找回了理智。
騎士眼中的血色消退,冰冷而瘋狂的豎狀獸瞳也變回了人類的圓形瞳。
但他從脖頸蔓延到左頰的紅色斑紋,卻絲毫沒有改變。
轉身站起,面對著靜靜站在自己身前死眠少女,李凜拋出了死亡的咒痕。
“這是……另一個咒痕。”
她神色訝異,“你為什么會……又怎么會知道……”
“快點讓你的黃金王子重獲生命吧?!?br/>
李凜神色冷淡的說道,“我的時間很緊張?!?br/>
“不論如何,還是謝謝你?!狈蒲耪f道,“你是我們的英雄?!?br/>
騎士有些諷刺的勾起了嘴角。
“那么,我要與葛德文同床了?!?br/>
“在他重獲生命后,為了死誕者而生的盧恩,也要孕育而出?!?br/>
“我想拜托你,能不能繼承那盧恩,當上王呢?”
“成為允許死誕者存在的,屬于我們的艾爾登之王。”
李凜有些奇怪的皺起了眉,“你的葛德文呢?”
什么意思,他只是想讓死眠少女讓葛德文復活,再由他親手殺死這位半神。
“死亡是葛德文自己的選擇,偉大的祂在真正死去和復活后,將會成為死者命運的一部分?!?br/>
……
聽不太懂,但他大概沒法跟黃金王子一戰(zhàn)了。
“也許現(xiàn)在的你,也認為我是個骯臟的魔女。”
菲雅神情平靜的說道。
“最后的最后,能讓我再擁抱你一次么。”
騎士本想拒絕,但他看見了少女平靜的面龐上,眼中所包含的哀求。
李凜嘆了口氣,伸出了雙手。
從成為艾爾登之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