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接旨!”
噗呲。
正在安心喝茶的姚廣孝,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宦曢L而尖細(xì)的聲音,喊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一口茶水還在口中,頓時就徹底的噴了出來。
他此刻的腦子有些懵,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怎么圣旨就到了我這里了。
此刻的姚廣孝,有些激動,也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剛才的自己是否出現(xiàn)了幻覺。
“姚廣孝,還不趕緊出來接旨,你要作甚,莫不是要抗旨不成!”
就當(dāng)姚廣孝還在自我懷疑的時候,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隱約中帶著一絲怒氣。
作為傳旨的天使,正常情況下,是不存在入門去找人的。
而是在門庭前,發(fā)出消息,等候接旨的人過來。
這是圣旨的威嚴(yán)。
若是來得慢了,便是藐視圣上,當(dāng)治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之罪,看似好像問題可大可小,實則在封建社會時期,可是連殺頭都不是問題。
聽到此話,姚廣孝哪還有本分的猶豫,一個踉蹌,匆匆忙忙的就朝著前庭走去。
王府前庭,傳旨太監(jiān)手拿圣旨,站在中央,旁邊兩側(cè)是兩列錦衣衛(wèi)。
就連燕王朱棣,也是站在旁邊沉默,以示對圣旨的尊重。
“草民姚廣孝,恭請圣躬安。”
姚廣孝沒有遲疑,立即快步小走到傳旨太監(jiān)的面前,雙膝跪地,額頭觸地,開口說道。
快步小走,是對圣旨的尊敬,要是看到圣旨大跑過來。
不好意思,圣旨不用接了,等著菜市場砍頭吧。
朱元璋為了保持皇室的尊嚴(yán),不僅僅在各方面把控極為嚴(yán)格,于禮法上,更是有著諸多嚴(yán)厲的要求。
接圣旨這一方面,要求更是極為繁雜。
自明前,接圣旨并不需要雙膝跪地,如宋朝時期,士大夫只需躬身表示敬意即可。
朱元璋則規(guī)定,凡是圣旨到達(dá),不僅僅是接旨的人要跪地迎接,就連全家親屬,都要一同跪地迎接,以示天威隆重。
如果是加恩,賜封等圣旨,更是要擺上香案,接旨后要將圣旨擺在家中供奉起來。
從這個方面,其實可以看出朱元璋本人,是有很強(qiáng)的虛榮心,很好面子。
一般沒給他面子的,基本上都埋土里去了。
或許是因為乞討的那段日子,讓朱元璋丟失了所有的尊嚴(yán),所以他站起來后,比任何人都需要尊嚴(yán)。
大部分嚴(yán)苛的禮法,都是在維護(hù)皇室尊嚴(yán)的前提下制定而成。
主要的制定人,就是朱元璋本人。
這次對于姚廣孝的圣旨,是屬于傳喚的類型,相對來說,就比較簡單隨意些。
傳旨太監(jiān)看到姚廣孝了,臉上的怒氣也消失掉。
并不是他真的要發(fā)怒,而是如果他不發(fā)怒的話,回去指不定就要遭到錦衣衛(wèi)的彈劾。
作為洪武年間的宦官群體,他們是根本不想得罪任何人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召僧人姚廣孝,即刻入京,不得有任何耽誤,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姚廣孝低頭雙手伸舉,接過圣旨,這才起身。
周邊單膝跪地的錦衣衛(wèi)也紛紛起身,包括燕王府的一些奴婢仆從,在之前也是雙膝跪地。
唯有朱棣,這是躬身低頭。這是他作為親王的特權(quán)。
對于自家兒孫,朱元璋還是很照顧的,基本上皇室成員,都不需要跪地迎接。
“好了,收拾一番,即刻出發(fā)吧?!眰髦继O(jiān)隨口說道。
這等圣旨,接到的人,不能有耽擱,頂多帶兩件隨身衣物,就要跟著一同離開。
姚廣孝此刻的心情極為復(fù)雜,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燕王朱棣,面色上有些遲疑。
顯然有些話想跟燕王朱棣私下交談。
只是傳旨太監(jiān)和錦衣衛(wèi)在場,根本不可能有給他說話的機(jī)會。
朱棣看向姚廣孝,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然知道姚廣孝的意思,不必多說。
姚廣孝見此,神色有些感動,點頭回應(yīng)后,便隨著一同離開。
一介僧人,他也沒什么東西要攜帶,一路上的吃喝用度,都是驛站報銷。
再次踏上去京師的路程,姚廣孝的心情,常人難以理解。
他有著大抱負(fù),想要在這大明天下,施展腹中才華。
奈何從未受到過重視,連個小官的位置都撈不到。
他選擇了朱棣,是因為老早就了解到了朱棣的不敢,精通陰陽術(shù)數(shù)的他,感覺自身的機(jī)緣,就在于燕王朱棣身上。
這也是他跟隨燕王來到北平,并且時刻出入王府的目的。
只是如果有選擇,他又怎么會想著走造反這條路呢。
曾經(jīng),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知縣,對于姚廣孝來說就是滿足。
不過近些年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已經(jīng)不滿足了。
面對圣上這次的召喚,在姚廣孝看來,必然是想要用他了。
可是他的心,已經(jīng)是屬于燕王殿下了。
“如果能早十年,那該是多好啊?!?br/>
姚廣孝今年已經(jīng)五十七了,十年前,洪武十五年那天,他入京面圣。
便是為了一個小小的僧官之位,便是如此,也不可得。
現(xiàn)在作為燕王殿下軍師一般的人物,他已然看不上那些小職位了。
當(dāng)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陛下對他根本沒有任何要重用的意思。
完全是因為大孫提起過,對其有些重視,就隨口召喚過來。
要是姚廣孝知道這些,恐怕現(xiàn)在的心情就截然不同了。
.......
“這,這,這怎么可能,這些全都是嗎,這滿山遍野,天佑大明?。?!”
工部尚書沈溍,看著荒山附近的甘薯,土豆葉片,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這些葉片,旁人看來或許如同雜草一般,但是沈溍知道,這些葉片下面埋的,全是土豆,甘薯。
還有山上那些如同小樹苗一樣的玉米桿子,已然有玉米成熟露出。
不僅僅是沈溍,隨同而來的那些文官,一個個都露出狂喜的神色。
其中某個戶部侍郎,更是如同瘋子般,不顧自身儀態(tài),瘋狂跑到那甘薯葉子下刨土,赤著手就直接開挖。
“這人,怕不是瘋了吧?!?br/>
武將還有諸多兵卒,有些納悶的看過去,就跟看傻子一樣。
然而下一刻,以沈溍為首的十多人,都如同前面那位一般,咆哮著跑過去,對著地面就挖了起來。
沈溍挖了幾下,見到這些兵卒傻乎乎的站在旁邊看戲,不由怒吼:
“爾等愣著作甚,還不給我趕緊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