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當然不知道,這樣的事,就算她心心念念著他,也不能夠感受到。這種奇異的心電感應,并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身上。
當她休息了兩天回到工作室時,黎陽卻很欣喜的告訴她,這下子接到大單子了,政府工商部門嘉年華活動的服裝師,那么多政界要人,名人商賈,該是多大的生意。
方瑤很是詫異,怎么同樣是在工作室,黎陽的消息好像總是比自己來的靈通呢?
一旁的同事笑著調(diào)侃道:“那還不簡單,方瑤你是管設(shè)計的,黎陽則是負責八卦的,要是這個也被你搶了先,那她還要不要活了?好歹賞她一口飯吃吧!”
黎陽高聲怒叫著和那同事打鬧起來。
方瑤自是不會參與的,后來在vivi老師的說明下,她才明白,這次的生意具體是怎么回事。
當她從vivi老師口中聽到投資商是姚氏時,心里不免犯了嘀咕,會是他有意這么做的嗎?不能怪她這么想,以他的本事,要知道她回到工作室了一點都不難。
vivi老師后面的話很快打消了她的這種想法,這一次并不只是他們一家工作室,一同去的還有另外幾家知名的工作室。
知道這并不是他特意的,她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想想也覺得自己好笑,都已經(jīng)分手了,還期待著他嗎?
何況,她不是才答應了要和林言哥重新開始,都給彼此一個機會嗎?這樣對林言哥也很不公平。
她是怎么變得這樣三心二意?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卻不能去改變。
那一陣她變得特別黏著林言,往??偸橇盅灾鲃觼碚宜?,但那兩天,林言也覺得她有些異常,總是不停地給他短信和電話。
雖然他是很高興沒錯,不過,她過分的熱乎,頻繁的找他,似乎是在害怕什么,另林言有些不安。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是那種在他工作的時候還無理取鬧的女孩。
可那一天,他開會晚了,來接她就遲了些,讓她在工作室門口等了足足30分鐘。
他一下車就低著頭向她道歉,她一反常態(tài)的很是生氣,一路上都沒有和他說話。
直到到了她家,她也沒給他拿拖鞋。
姜母看兩人不對勁,悄聲問林言怎么了。
方瑤這時卻一扭頭說道:“這個人,不守時,說過的話完全不作數(shù),媽你不要對他太好了?!?br/>
她說著這話的時候,心里卻是姚尚君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話。
——什么只喜歡她,守著她全部都是騙人的,這么快,這么快,她就已經(jīng)什么都不是了!
他的蠻橫霸道以前是她最恨,現(xiàn)在他再也不對她這樣了,是把這些都給了別人嗎?
她心里氣他,更氣自己,莫名其妙的就亂發(fā)脾氣。
姜母和林言都對著她不敢說話,尤其是林言站得筆直的像是做錯算術(shù)題的小學生,一動不敢動,姜母將拖鞋遞給他,他接過了也不敢換。
方瑤換了衣服出來,他還站在玄關(guān)處,姜母正對著他苦口婆心的勸他進來。
她這時氣也散了,看這這副場景,哈哈大笑起來。
直笑得肚子疼直不起腰來。
姜母對著林言使了眼色,林言忙換了鞋子走了進來,拉著方瑤繼續(xù)認錯。
姜母看不下去他們兩這個膩歪勁,躲進廚房準備晚飯。
“瑤瑤,我錯了?!?br/>
林言就差沒給她跪下了。
方瑤一扭頭,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說道:“這次就原諒你了。”
林言這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這一天吃飯的時候,林言提出了要帶方瑤去見自己的父母。
方瑤起先也沒在意,他的父母,她又不是沒見過,并沒有什么可害怕的。
但林言又重申了一遍說:“瑤瑤,是去見我的父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瑤撥著白灼蝦的手一抖,蝦子掉在了調(diào)料碟子里,激起小小的震蕩。她望著林言,香了口口水,隱隱明白了他這話里的含義。
不過,要這么快嗎?
她起初是答應他要和他試試,不過,這么快,林言哥就要和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嗎?
做他的妻子,她還沒有這樣的心里準備。
雖然她曾是卓越名義上的妻子,可并沒有真正有過共同生活的經(jīng)驗,做一個好妻子,她還沒有這樣的把握。
可現(xiàn)在該怎么對林言哥說呢,說她只是試著跟他交往,并沒有想過要嫁給他?這話怎么聽著都像是玩弄人感情的意思。
看她猶豫的樣子,姜母和林言都沉默了,氣氛變得異常尷尬。
“那……那我……要不要準備什么?”
她這一句話,無疑是給林言吃了定心丸。
姜母暗暗朝著林言比了個v字,林言還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樣羞澀的樣子已經(jīng)許久沒有出現(xiàn)在他身上了。
她嘴上是答應了,心里卻還在猶豫著。
這樣猶疑不定的心緒,讓她自己都恨——她怎么會把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更要命的是,她的舉動很可能會傷害一直疼愛自己的林言哥。既然已經(jīng)答應了他,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和他相處,有事沒事的為什么一定要想起那個人?
這樣想著,直到半夜她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是要去姚氏的,她頂著一雙黑眼圈出現(xiàn)在黎陽面前,黎陽夸張的大呼:“媽呀,哪里來的妖孽?”
方瑤沒好氣的說道:“討厭,就是沒睡好而已。”
“噢?!崩桕柨此^頂冒煙,不敢惹她,只能機械的答應了。
而后,小心翼翼的挪到她跟前說道:“vivi老師說她會自己直接從家里過去,你看,要不要用你的蘭博基尼載我一程?”
方瑤下頜抵在辦公桌上,聽黎陽這么一說,將頭一歪,無力的說道:“那個,昨晚我沒睡好,所以,今天蘭博基尼嫌棄我,沒有跟我一起來,我們坐**好不好?”
黎陽極度鄙視她,分明就是富家女出生,什么時候身邊也不缺豪門公子哥,干什么老是喜歡走平民路線?
不過現(xiàn)在,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了,只好拖著有氣無力的這只一起去擠**。
幸而是坐的**,路上堵得跟什么似的,她們才到了姚氏,就接到vivi的電話,說路上很堵,要過一會兒才到。
黎陽興奮的高呼,總算是比老板早,不然的話,又是一頓k的事兒。
去了前臺問了地點,兩人乘了電梯便往27層會議室去。
門衛(wèi)看見方瑤態(tài)度都極為恭敬,可又沒干太過外露,畢竟她和總裁也還是沒有過過明路的,只是看總裁抱著她從公司進出過幾次,大概總是很緊張她的吧!
方瑤倒是沒想到門衛(wèi)還認得她,只好裝作看不懂。
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黎陽靠在她身側(cè),神經(jīng)兮兮的說道:“請問你是不是落難公主?您男女通吃不?要不把我給收了吧?”
電梯廳在27層,兩人還在打鬧,門一開,黎陽邊往外跑邊笑話她。
“別不讓人說啊,你看你黑眼圈那么重,昨天跟你的情哥哥是不是過的很辛苦?”
這么羞臊的話,黎陽一個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說出口的,方瑤聽著都臉紅,拔腿追上去就要撕她的嘴。
“死丫頭,我讓你胡說!”
她哪里追得上活潑的黎陽,才一出電梯口便撞上一堵肉墻。
“哎呦!對不……”她驚慌的抬起頭看向被他撞的人,他的下頜抵在她的頭頂,正是他的高度,這一眼望去,她已說不出任何話來。
姚尚君迎面看著她沖出電梯,朝著自己生生撞來,還不及反應,已經(jīng)很習慣的將她的腰肢摟住,下頜抵住她,這么短暫的一秒,他已被她融化。
知道她要來,好像還要用到27層的會議室,他原先準備的會議便臨時取消了。
否則怎么看都像是他蓄意將她弄來姚氏的嫌疑吧?
可他怎么會知道,就是這樣,他還是被她撞上了!
方瑤呆呆的看著他,熟悉的衣料,熟悉的剃須水的味道,熟悉的煙草味道,還有他胸膛上熟悉的熱度,分明一切都沒有變,可又全都不一樣了。
他很快就松開了她。
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他總是纏著她,多一秒鐘也是好的。
黎陽走在她前面,原本只是說笑,倒是不知道她在這里被姚尚君給絆住了。
方瑤束手在他面前站定,想著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打個招呼?
“姚……總?!边@兩個字她常聽別人這么喊,這會兒從她口中喊出來,倒還像是玩笑的時候她在逗他,可他知道,這一次,她不會一扭身,然后對他露出調(diào)皮的笑了,他們是當真變得如此生疏了。
姚尚君不想答應她這一聲,如果撞上她就是為了證實他們已經(jīng)是陌生人的事實,那他寧愿還是只能在遠處偷偷的看著她,而后幻想著她總有一天會回來。
他高大頎長的身子從她身邊走過,什么話都沒說,一絲留念都不曾表露。
她不由轉(zhuǎn)向他的方向,小跑了兩步,卻又覺得自己的舉動很荒唐,自己這么跟上去是要做什么?
“小姐!”啟幸卻折返了回來,她以為是他有什么話交待,忙迎了上去。
結(jié)果啟幸只是說道:“這件事尚哥并不知道,也不是我經(jīng)的手,并不知道小姐會來,小姐可千萬別怪尚哥。”
啟幸返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為了告訴她,他對她已經(jīng)不會那么用心,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她唇邊露出一絲苦笑道:“這個我知道,不會誤會的?!?br/>
啟幸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躬身要告辭。
“孩子好嗎?他……好嗎?”方瑤緊追著啟幸,還是問出了口。方才看他眼下發(fā)青,明顯就是一副疲勞倦怠的樣子,聽說最近在和林言哥的公司合作項目,林言哥就很忙,他呢?也很忙吧!是不是又是很多天沒有回家?有沒有按時吃飯?煩惱的時候會不會又喝很多酒?
啟幸身形一轉(zhuǎn),轉(zhuǎn)而問道:“小姐想知道這些,為什么不去自己問尚哥?還有,恕啟幸冒昧,最近小姐……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最近她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啟幸怎么問的這么奇怪?
方瑤想了想,就是姜母摔傷了腿,其他的也沒有什么了??!但是啟幸應該并不知道姜母摔傷的事情,而他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問起這個,那他這么問,是想知道什么呢?
“就是我媽她……就是箏箏的母親……”方瑤想自從在墓地分手后,自己身上發(fā)生了這么多事,要解釋起來還真是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啟幸卻已經(jīng)打斷她的話,擺擺手說:“不是這個,除了這個,小姐還發(fā)生什么了?”
“?。俊狈浆幇l(fā)出一聲驚嘆,啟幸這話她要怎么理解?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啟幸打斷了,看啟幸的樣子分明是知道什么,那他早就知道姜母摔傷的事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還知道些什么?他知道的話,那……他知道嗎?
而且聽啟幸所指的顯然并不是這件事,除此之外她哪里還有什么事?
她茫然的搖搖頭,不明白啟幸所指。
啟幸嘆了口氣,想說什么,卻又覺得無從說起,現(xiàn)在的情況是尚哥根本不讓告訴她,在他看來,這不是大好的讓小姐回來的機會嗎?而且尚哥這一次的手術(shù)這么危險,雖然他并不希望任何意外發(fā)生,可一旦有什么不測,小姐和尚哥這會不會是最后一面?當初二人約定的再不見面可能就真的不能再見面了!
“小姐,有時間,還是回去看看小少爺和小小姐吧,兩個孩子總是問起媽媽?!眴⑿也恢涝撊绾螌⑦@種事情說出來,只能希望借著她看孩子的機會,能察覺出什么。現(xiàn)在,他還有事情要忙,卻跟她多說不得。
方瑤猶豫不決,問道:“不知道媽和還有……會不會影響他們現(xiàn)在的生活?!?br/>
啟幸覺得好笑,這兩個曾經(jīng)最為親密的人,怎么會彼此生疏成這樣,不過短短的時間未見,尚哥怕她逃,她卻是害怕影響尚哥?
“小姐,尚哥現(xiàn)在還在惦記著小姐,啟幸言盡于此?!眴⑿艺f完匆忙趕走了。
方瑤呆在原地好半晌,他還在惦記著自己?他方才那副見了自己就像見了陌生人一般的架勢,是還在惦記自己?這恐怕只是啟幸的猜測而已吧?
“方瑤,你怎么還不進來?”黎陽已經(jīng)進了會議室,看她好半天都沒有進來,這才又出來找她。
方瑤答應著進入了會議室,整個會議過程中她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腦子里始終都在想著啟幸的話。
先不論這些,倒是孩子,她還是可以去見見吧?一直忙著搬家,工作又是剛上手,連去看他們的時間都沒有,每次有了這樣的念頭,又糾結(jié)著該怎么向他提這件事,走的時候,她已經(jīng)放棄了孩子的監(jiān)護權(quán),他們不是夫妻,連協(xié)議都免了。
現(xiàn)在她想要看孩子,總得先跟他說一聲吧!這么想著決定會議結(jié)束的時候就和他聯(lián)系。
vivi老師是在會議開始兩分鐘前才來的,內(nèi)容大概就是關(guān)于這一次的分工,方瑤他們被分到了嘉賓這一組。
嘉賓的名單發(fā)到他們手中,方瑤粗略的看了一眼,就從那一排名字中掃到了姚尚君的名字。她不太相信,又仔細看了,的確是姚尚君的名字。
怎么他的名字會在其中?他一向不是自己打理這些事的嗎?她在他身邊的時候,這些事都是她來做的。那么他不在的時候呢?她突然想到這一點。
會場的人已經(jīng)陸續(xù)散去,方瑤卻還陷在自己的沉思里,和黎陽叫了她好幾遍,她才回過神來。
vivi老師還有一個別的業(yè)務要去洽談就先走了。黎陽也因vivi老師交待了材料收集的事要先走,就囑咐方瑤先去跟投資方要這些嘉賓的資料好著手工作。
方瑤張著嘴空喊了幾聲,一同來的兩人已經(jīng)閃身不見了。
她就只好對著眼前的名單發(fā)呆,去要資料沒有什么問題,可他的名字為什么會在里面?
煩惱也沒有用,正好要去見他,順便把這事辦了也不錯。
出了會議室,電梯間等電梯的人實在是太多,方瑤想著他的辦公室就在28樓,那還不如自己直接上去,于是轉(zhuǎn)身走了樓道。
樓道里卻有偷閑的女職員們在閑話。方瑤聽她們細細壓低的聲音,也沒怎么在意,就要越過她們。
“看清楚了嗎?沒看出來,陳瑤還有這一手呢?”內(nèi)里一個女孩壓低了笑聲,既為輕蔑的口吻。
“怎么沒看清楚?總裁在休息室,陳瑤也進去了,半天也沒出來,你說要是公事的話需要兩人上那里面嗎?”
方瑤心尖一跳,隱隱一股疼痛,不由停下了腳步,放輕了聲音。
“就說總裁一直對陳瑤很不一樣,你看總裁對誰好過?沒有!那還不是有什么企圖是什么?”
“媽呀,那陳瑤不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女子壓低的聲音難掩興奮和艷羨。
這時立馬就有人不屑的哼道:“那可別得意,我們總裁什么樣的人沒有過,只怕是圖一時新鮮!”
周圍的女孩兒立馬起哄道:“那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