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紅腫的傷口果然消去了，撲上一層粉，便什么也看不出了，但一觸碰還是有點微微的刺痛。

    一大早顧玖玖便去觀虎居找顧世霖，只見老婆子去傳話了，顧世霖卻久久沒有出現(xiàn)。

    顧玖玖知道，這是在給她下馬威，不能對付沈洛還不能對付顧玖玖么，要知道這里是觀虎居，是顧世霖的寢宮，要為難一下顧玖玖那還不容易么。

    愣是讓顧玖玖等了三個時辰，正午之時，顧世霖才出現(xiàn)。

    “父親。”顧玖玖起身。

    “嗯，今日便留在觀虎居用午膳吧?！鳖櫴懒卣垡矝]給顧玖玖，只是簡單交代了一句。

    這是連交代都不準備了么？

    顧玖玖苦澀一笑，跟在顧世霖身后。

    “去請側(cè)夫人和二小姐來觀虎居用午膳?！鳖櫴懒貙χ氯朔愿赖?，竟是如此露骨地冷落么。

    房外的雪還在下著，堆積起來的雪將樹枝給壓斷了，‘啪嗒’一聲，落在雪地里，又漸漸被雪花覆蓋。

    “玖玖，你可不可以和晴兒換換位置，庶母好給她夾菜?！眲⑹弦荒樀臏厝幔坪跏窃谠儐栴櫨辆恋囊庖?。

    “娘，我坐這里就可以了。”霽晴自然知道劉氏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管怎么樣霽晴是不會換位置的，且不說劉氏這招太幼稚了，就是憑霽晴和顧玖玖的感情，霽晴也不會換位置的。

    “你別說話?！眲⑹险Z氣略帶責怪，但卻不重，劉氏是極少去責怪霽晴的，就憑霽晴是劉氏唯一的孩子，也是她立足顧將軍府的資本。

    “娘……”霽晴依舊是想勸說劉氏，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值得母親如此斤斤計較呢，又何苦咄咄逼人地給顧玖玖難堪呢。

    “好了，切莫惹你母親生氣了，既然你娘希望你坐得離她近一點，那你便坐罷?！鳖櫴懒卮驍嗔遂V晴的話，顧玖玖即便是不對顧世霖抱有希望，此刻也是心中不快。

    “爹，女兒不坐！你就別為難晴兒了?！膘V晴將手中的筷子放下，直視著顧世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還帶著一絲祈求，說是為難她，其實在場的人都知道，顧世霖和劉氏為難的是顧玖玖。

    顧玖玖沒想到，她身為顧將軍府的嫡長女，如今竟然要靠庶女求情，而被求情的對象，還是她親爹。

    “你！晴兒，你是不是長大了翅膀也硬了，連爹的話都不聽了？”霽晴是從小被寵到大的，就連顧世霖也不忍對霽晴發(fā)脾氣。

    “我不吃了?！鳖櫨辆恋_口，起身走人，這回終于安靜了，似乎都在等著顧玖玖的下文。

    “爹，女兒在正廳等您?！鳖櫨辆磷叩介T邊低聲說道。

    “我也不吃了！”霽晴丟下碗筷，連忙跟上顧玖玖的腳步。

    “反了！真是反了！”身后還回蕩著顧世霖暴戾的聲音，顧玖玖苦笑，估計是在怪她把霽晴教壞了吧。

    雪地中，四個腳印交錯著，留了一路的痕跡。

    “姐姐……”霽晴拉著顧玖玖的衣袖，擔憂的神情溢于表面。

    “放心，姐姐沒事?！鳖櫨辆磷旖菕熘S意的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其實……爹娘他們不是有心的，姐姐不要怪他們。”霽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玖玖的表情，到底是她親爹親娘，她也不想顧玖玖因此而討厭上劉氏和顧世霖。

    “嗯，無妨，姐姐早已經(jīng)不在意了?！鳖櫨辆凉瘟艘幌蚂V晴小巧的鼻子笑道，霽晴的小心思顧玖玖自然明白，只得笑著安慰她。

    真的不在意？可能嗎？顧玖玖也曾經(jīng)這樣問過自己，答案是否定的。

    “姐姐……你還有晴兒啊，晴兒會一直陪著你的！”看著這樣的顧玖玖，霽晴發(fā)自內(nèi)心地心疼顧玖玖，但還是笑嘻嘻地逗著顧玖玖，希望她不要那么不開心。

    “嗯，姐姐知道?！鳖櫨辆廖⑽⒁恍Γ嗔巳囔V晴的頭發(fā)，這個家唯一值得她留戀的，便是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了。

    “姐姐，你三天后就笈笄了，晴兒還有三年呢，姐姐以后就是大人了哦?！鼻鐑豪痤櫨辆恋氖中ξ卣f道。

    “很快，姐姐就可以當上皇妃了?！鼻鐑赫f道，眸中閃過那一瞬間的失落，很快便恢復(fù)正常，到底是十三歲被嬌養(yǎng)的小女孩，顧玖玖將霽晴的情緒一收眼底，顧玖玖垂下眼眸，將眼底的精光掩去。

    這回倒沒讓顧玖玖等很久，她才剛到正廳沒多久，顧世霖和劉氏便匆匆趕來了。

    “胡鬧，連飯也不吃便跑出來，像個女孩子的樣子嗎，這樣遲早會被帶壞，有樣學(xué)樣?！眲⑹系脑捗骼锇道锏卦谥S刺顧玖玖帶壞了霽晴，這些話聽在顧世霖耳朵里也不舒服，對顧玖玖更多了幾分不滿。

    “娘，你怎么可以這樣說？”霽晴連忙出來辯解，霽晴一而再再而三地幫顧玖玖說話，劉氏心里對顧玖玖的不滿更多了，腦海中是霽晴被沈洛杖責二十的畫面。

    “呵，果然是七品官的女兒，當真是上不得臺面?！鼻辶恋穆曇粼陂T外響起，沈洛踏著滿地的雪花而來，渾身散發(fā)著清冷的氣息，無人敢攔。

    “夫……夫人。”劉氏顫顫巍巍地說道，沒想到沈洛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而一旁的霽晴看到沈洛時，早已被嚇得不敢言語，面對沈洛，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害怕，不止霽晴，就連顧世霖都在感嘆這九年來沈洛的變化，越發(fā)讓人不敢靠近了。

    沈洛毫不理會眾人的眼光，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眸光里沉淀著歲月的沉穩(wěn)，曾經(jīng)亦是風(fēng)靡京城的閨女，如今早已不復(fù)青春。江山未老紅顏舊，謹然已是貴婦的模樣，容顏也變得越發(fā)清麗好看。

    有那么一剎那，顧玖玖感覺自己都快認不出沈洛了，那個與她在幽然居生活了九年的瘋婆子，如今在沈洛身上找不到任何的痕跡。

    “娘。”顧玖玖將心中的想法掩飾得很好，仿佛她早就對沈洛如今的模樣習(xí)以為常一般。

    “嗯?！鄙蚵迓赃^顧玖玖一眼，依舊是清清冷冷的，好像一切都提不起她的情緒。

    “怎么，玖玖還沒有跟著重將軍去準備笈笄禮么？”

    “是的，母親，玖玖今日早早地便來等候父親，父親正午之時才來，特請女兒留在觀虎居用午膳。”顧玖玖的話中也是不帶一絲感情，仿佛告狀的不是她一般，這也不能怪她吧，她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如此說來，將軍還不情愿為玖玖準備笈笄禮么？”沈洛瞳孔中迸發(fā)出危險的光芒。

    “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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