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我的車注視著,眼眸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閃閃發(fā)光。
見我沒有停下,她不悅地皺起眉頭,那種無助的眼神讓人心生憐憫。
算了算了,像她這樣的大美女有的是人愿意載,我是結過婚的男人,還是趕緊回去,別錯過了給楊小柳的七七法事。
表面雖這樣想,可心里始終惦記著剛才那個誘惑的女人,她要是遇上壞人怎么辦?
我禁不住地朝反光鏡往后面看去,沒想到她還站在原地,微笑著朝我招手。
向來風流慣了,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做了個拜拜的手勢,表示抱歉。
嗯?好像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我看了眼四周,黑漆漆一片,顯然早已遠離有燈光的收費站出口處,何況高速上的車速不低于九十碼,早應該把她甩在后面了,為什么還能看見她?。?!
瞬間,我感到一陣恐怖,連心臟都嚇得掉到褲子里去。
真有鬼?!
我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好歹也是九年義務教育出來的接班人,神鬼之事斷不可信。
冷靜下來之后我再看一眼反光鏡,后方黑漆漆的一片,一輛車都沒有,更別說是漂亮女人。
想來是我自己心里擔憂她,出現(xiàn)幻想了。
又開了段距離,剛進入帶燈光的隧道里我就看見前面有人在招手。
今天這是怎么了,高速公路上接二連三都是攔車的人。
經過那人身邊時,我習慣地去看一眼。
這一看,嚇得我差點把車開撞到隧道墻上去。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在收費站出口處遇見的紅衣女人,她面帶微笑,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這時,我媽又打來電話,車載藍牙自動接聽:“來生,你到哪里了?十二點之前能不能趕回來?”
我嚇得兩腿像彈棉花似地不住打顫,差點踩不穩(wěn)油門,聲音哆嗦著說道:“媽,我……我好像……撞上鬼了,在高速公路上有個女的一直跟著我?!?br/>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傳來我老爸慌忙的聲音,“不要往回看,一直往前開!”
不是我慫,別說是在鬼節(jié)的晚上,就算是平日里遇見這樣的事,沒見得誰能強過誰。
我使勁踩一腳油門,車速直接飆到一百四十碼。
“找個有高速公路出口的地方停下!”老爸說道。
雖然我不明白為什么要停下,這一停下不就被追上了嗎?但還是乖乖地到了個有出口的地方就停下了。
“熄火關燈,打開雙閃!”
我機械地聽從老爸的命令,心跳節(jié)拍跟隨‘嗒嗒’響著的雙閃聲一上一下,微黃的閃光更讓人心慌不安。
“抽出三根煙插在高速出口的那條路邊,再挨個點燃!”
我已經全然六神無主,老爸在電話里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把電話轉到藍牙耳機戴在耳朵上,從副駕駛的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摸了好幾下才找到扔在一邊的打火機。
拿著煙就下了車,往出口的那條路走去。目光卻一直注視著車子的后方,生怕那個女人會突然出現(xiàn),我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住不流了,心像被老虎鉗子鉗住在紋擰,緊張得幾乎不能呼吸。
“喂,老爸,我到了,接下來怎么辦?”我使勁兒按一下藍牙耳機,怕它會突然斷了信號,與我心中此時唯一的寄望失去聯(lián)系。
“你個兔崽子,老子說的時候不認真聽,把煙插成一排,挨個點燃!”
我連忙照做。
烏黑黑的晚上,三根煙點在路口邊上,像是孤墳前的香火,看起來十分慎人。
想必大家經常會在荒郊野嶺的交叉路口或者偏僻的路口旁看見過煙頭,有的插在地面燃盡,有的倒地還剩一半;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是有人吸煙沒有公德心隨意扔下的,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那么簡單。
“點完煙,趕緊回車里去!”
一提到可以回車里,我跑得比兔子還快。
“可以開車繼續(xù)往前走了!”我爸說道。
我不敢朝反光鏡里看,發(fā)動車子大燈都還來不及打開就趕緊溜。
為了不讓我老爸掛電話,也為了掩飾我的害怕,我找個話題就跟我爸聊起來,“老爸,在路口邊點煙是什么意思?”
我爸對我說道:“夜路走多了,難免會遇見些不干凈的東西,尤其是像今晚這個日子。那些東西與你無冤無仇,之所以會跟上你,大多是因為找不到路,遇上路口把煙當香火點燃給他們指條路就可以了。不過要是遇上道行高一點的,可就不好糊弄,他們知道自己走錯了路之后,還會回來找你!”
“你怎么會懂這些?”
“這些都是農村人祖上傳下來的東西,誰家老輩子不懂點?”
“那麻煩你老人家再跟我說說還有什么祖?zhèn)飨聛淼慕涷灒 彪m然現(xiàn)在我的心緒緩和了不少,卻仍舊是七上八下的。
電話那邊我老爸笑了幾聲,“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怕?從來沒見過你跟你老子打電話能嘮這么多?!?br/>
“誰……誰怕了!”我死鴨子嘴硬。
我爸也沒有再戳穿我,應該是吸了一口煙之后說道:“平日里你們這些年輕人就不信神不信鬼的,一旦遇上就只會求爺爺告奶奶。好多忌諱還是要記住,免得到時候追悔莫及。就比如夜晚趕路時不要唱歌;不要在橋上撒尿;出遠門坐車時看見車上坐有七個女人時,千萬不能上;走夜路千萬不要叫對方的名字,這是你們年輕人最愛犯的錯誤,如果被不干凈的東西聽見,那可就麻煩了?!?br/>
“有什么麻煩?”我頓時驚慌得猶如冷水澆身。
“這可不好說!”我爸語氣平淡。
我的心像掉進冰水里,擺出一張生無可戀的臉:“老爸,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媽叫過我名字!”
我爸故作輕松一笑,“沒事,你電話那么小聲,她聽不見!”
“不小聲,車載藍牙自動接聽,整個車廂都能聽見!”
我爸在電話另一頭吸了口涼氣,“如果真被她聽見了,只怕……”
我爸的話還未說完,紅衣女人又出現(xiàn)在我的車燈下!
她跟前兩次一樣,仍舊面帶微笑地招手,不一樣的是這次她站在路中間,而不是路旁!
停還是不停?
停下我豈不是找死?不停撞上她,惹毛了她我又如何是好?
一切的恐怖景象全都擠在我腦中,猶如事實,我只覺得兩腿抖顫得厲害,手也抓不穩(wěn)方向盤。
大不了同歸于盡!
我心一橫,咬著牙,腳差點踩到油箱里面去,閉上眼睛闖過去!
“喂!喂!怎么樣了?”藍牙耳機里傳來我爸迫切的聲音。
我一口氣開出去好遠才憋出幾個字,“我……又看見她了!那個女人……”
電話那邊沒有人說話的聲音。
“怎么辦?”我嗓子幾乎嘶啞。
“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家,找個服務區(qū)停下,熬過今晚再說!”電話里能聽出我爸心中的忐忑,“小柳的七七法事我跟你媽會操辦,你不用擔心,先顧好自己最要緊!”
我看了眼路牌,離三岔河服務區(qū)還有十公里。
看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一腳油門踩下去飆到一百八十碼,完全顧不得超速的提示燈。
好死不死地手機又顯示電量低。
“我這邊手機沒電了,你跟我媽先……”我話還沒有說完,只聽見‘嘟嘟’兩聲,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破手機,等老子平安逃過這一劫,就去換他媽的十個八個。
車內安靜得只有我的喘氣聲,車外是黑漆漆的一片,這絕對是我活到這么大以來最煎熬的一個晚上,尤其是偶然看見一閃而過的黑影,我心都會猛然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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