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豬院大門緊閉,沿著圍墻一圈,擠擠挨挨的圍滿了乞丐。竹竿帶著幾個小乞丐守在緊閉的大門前,引得過往行人不斷側(cè)目。
早在司馬夫人來燒豬院找茬的時候,吳總管就派了小伙計去通知他,請丐幫來幫忙清場。
司馬夫人在第二進院里撒潑打滾的時候,一群小乞丐在毛三的授意下突然闖進燒豬院,流竄在客人們的餐桌間,不是搶走客人的菜就是擠走客人的位置,制造了一場小小的混亂。
等到明伯毒發(fā)之時,燒豬院里除了伙計就是乞丐,再無半個客人。吳總管請毛三把守在燒豬院外,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進來,更不要放任何一個人出去。
此時,明伯的尸體穿戴整齊停靈在院子里,吳總管紅著眼睛面對所有伙計:“各位,今晚燒豬院突逢巨變,明伯他……”吳總管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院中一片哭泣聲,幾個在大廚房里跟著明伯學(xué)藝的伙計哭得幾近昏厥過去。
“我知道大家來燒豬院干活無非是想學(xué)門手藝,養(yǎng)家糊口。燒豬院絕不會虧待大家?!眳强偣芘ゎ^招呼身邊的小伙計“去把那幾個箱子抬過來。”
幾個伙計吃力地抬著幾口大木箱過來放在吳總管身邊。
吳總管一一打開木箱,除了一個木箱里放著一堆紙之外,其余箱子里放著的全是整錠的銀子。
吳總管指著箱子:“這里面除了一箱生死契外,其余的全是燒豬院這大半年的盈利所得。燒豬院能賺錢離不開各位的辛苦,現(xiàn)在明伯不在了,家主不知何時回來,我擅自做主將錢分給大家。”
伙計們停止了哭泣,一個個望著箱子里的銀元寶,又興奮又激動。
“已經(jīng)跟燒豬院簽了生死契的,你們也可以選擇留下還是離開,留下的,生死契繼續(xù)生效,作為你們?nèi)牍蔁i院的憑證,參與年底分紅,離開的,拿走你們的生死契,從這幾箱元寶里分走你們的應(yīng)得?!?br/>
人群中開始響起嗡嗡嗡的討論聲。
“燒豬院生意這么好,就拿這點錢走,太不值當(dāng)了?!?br/>
“我沒簽生死契,能拿一點是一點?!?br/>
“明伯都不在了,以后燒豬院的生意還能好嗎?我還是拿錢走人吧?!?br/>
吳總管冷眼旁觀,心中一片悲涼。這些年,他和明伯兢兢業(yè)業(yè),沒少為家主賺錢,可到頭來他們得到了什么?他恨家主涼薄,所以他要用大撒幣的方式來報復(fù)他。
討論聲漸漸弱下去,很顯然,大家都拿定了主意。
“不管你們做出何種選擇,燒豬院都會兌現(xiàn)承諾,但是有一樣“吳總管目光犀利地掃視在場伙計一圈”只要出了這個門,你們就要守口如瓶,永遠不跟任何人提及燒豬院的一切,從此與燒豬院相忘于江湖,你們能做到嗎?”
吳總管在燒豬院遣散伙計的同時,穆云海也在飛云莊的密室里開小會。
“回稟莊主,公主一行日夜兼程,現(xiàn)已離開益州地界前往徐州了?!?br/>
“好,通知徐州,暗中保護,密切監(jiān)視?!蹦略坪0櫰鹈碱^,不知公主為何要去徐州。
“稟告莊主,我等監(jiān)視赴宴賓客,除元虛洞的九天昊提前離開之外,其他門派均無異動,但他們私下毆斗,已經(jīng)死了幾個人,受傷的也有十幾個了?!?br/>
“哦?死的是什么人?哪個門派的?”
“有魔山派的金弓手,神毒派的玉面飛龍,地靈門的幽冥二老,蓮花宗的白蓮圣姑和玄指門的獨一指?!?br/>
穆云海冷笑一聲:“一個個名頭大的嚇人,還不是不堪一擊。海外派、天山門和天龍門沒什么動靜嗎?”
“回莊主,還沒有?!?br/>
“繼續(xù)監(jiān)視!對了,查一下元虛洞有什么事,九天昊為什么提前離開?!?br/>
“是,莊主!”
“還有,繼續(xù)盯著樊樓的樊老板,他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全都要向我匯報?!?br/>
“回莊主,那個樊老板對著湖里的錦鯉說了一晚上話。“
“哦?他說了什么?”
“也沒說什么,不過語氣和神情有點怪,不知道是不是著魔了?!?br/>
“哈哈!”穆云海來了興趣“想不到樊老板還有這癖好,繼續(xù)盯著,這老家伙狡猾得很,最好找個機會除掉他?!?br/>
“是,莊主!”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穆云海遣散密探,走到一個柜子前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卷畫軸緩緩打開。
畫上畫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美人,卻不是德妃的模樣。
“仙女姐姐,我沒用,你交代我的事到今天也沒辦好”穆云??粗嬛忻廊肃哉Z。
燒豬院的伙計已經(jīng)走了七七八八,除了簽過生死契的人,留下來的人屈指可數(shù)。
吳總管看著空蕩蕩的錢箱子和空蕩蕩的院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禮往,明伯,我們是不是太傻了!”
“吳總管”毛蛋走過來,兩只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你也要走嗎?”
吳總管看著毛蛋苦笑:“我能走哪兒去?我沒有家人,現(xiàn)在連朋友都沒有了!”
“你不走就好,我不能留下來等明喜了,你要是見到他,幫我跟他道個歉?!?br/>
“你想去神農(nóng)谷找司馬夫人?”吳總管一點都不詫異,只是感到疲憊“小少爺,聽我一句勸,留在這等家主回來吧,燒豬院群龍無首,他不可能不回來,你實在沒有必要走這一趟。況且那神農(nóng)谷是人家的地盤,你勢單力薄,家主也不見得會……會護著你?!?br/>
“我不是去認親,當(dāng)初他不要我,我也沒必要腆著臉找上門去。我是想去江湖上走走,學(xué)點真本事,以后不但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泵芭Π蜒蹨I逼回去,對吳總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毛三走過來:“他那個爹薄情寡義,不認也罷,我們丐幫遍及天下,到哪兒沒口飯吃?”
吳總管點點頭:“家主懼內(nèi),離開也好,免得以后再生事端?!?br/>
毛三大手一拍毛蛋的肩膀,從懷里掏出香主令牌塞給毛蛋:“這塊令牌你拿著,毛三爺雖然沒用,這塊令牌還是管點用的。”
毛蛋也不客氣,接過令牌塞進懷里,抬頭看吳總管:“吳總管,我就要走了,你把那個乾坤寶盒送給我留個念想吧?!?br/>
吳總管神情黯然:“家主無情,我們不能無義,小少爺,你今晚暫且住下,容我打點好你的行裝,明日一早送你離開?!?br/>
毛蛋點點頭:“嗯,我也想再陪陪明伯,吳總管,毛三爺,你們都去歇著吧,今晚我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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