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蟬鳴唏噓,山風拂面,楊柳依綠。
這樣的時節(jié),這樣的時間,黎明未至,天地未明,世人尚在沉睡之中。但卻總有那么些人,不得安生。
這不,早已被世人嫌棄遺忘除了石頭和日出沒啥風景的無名大山上,半個小時前,一個瘦小的黑影抹黑路過之后,現(xiàn)在,又來了一群。
這山,論美,雖然一年四季也有那么幾顆天然的不能再天然的花花草草,但卻歪歪斜斜干干巴巴缺水少土,實在是比不得衡山的古木參天奇花異草,論陡,雖然也有那么一個萬丈懸崖,但一不能爬二不能玩三還被認為兇險,自是比不得奇險天下第一山的華山,論奇,它一沒名勝古跡二沒寺廟塔林,就那么干巴巴的坐落在這里,更比不得泰山恒山嵩山之流。
就是這樣一個要啥沒啥的禿山,現(xiàn)在,一群人竟然爬的津津有味、樂不思蜀。
山路崎嶇,歪歪斜斜的向上延伸,腳下的路坑坑洼洼,走路的人便也磕磕絆絆。
唯一慶幸的是,幸好,許是因為干燥的原因,這里的山不大愛起霧。這是妖怪社團一群起早抹黑爬山的“有志”(幼稚)青年們,集體的感慨。
“大王,這里的山若是也起霧,那就讓小的一頭撞死在這山里吧,你們也不用抬我回去了?!蓖醵耸莻€典型的正太,撒的了嬌賣的了萌,但正太的只是外表那副臭皮囊,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丫是個無賴,典型的見錢眼開又欺軟怕硬,至于CN來源,請見《盜墓筆記》王盟盟。
至于今天這座山,就是王二盟這貨強力推薦的:一,此山是免費開放的;二,游人少;三,此條王盟盟童鞋表示暫時未想到,有待補充。
眾社友對王二盟的德行表示不敢茍同,對于為了省下幾快錢的門票費就把眾人騙到荒郊野外來的這種鐵公雞,實在是敬而遠之。
唯獨社長大人對王二盟童鞋另眼相看,背著大包走在最前方,停下沉重的腳步,側(cè)身扭過頭來,一米九的身高仿若突然插入山道上的一抹驚鴻,強壯的脊背背對著眾人,若是此刻在能來一抹燦爛的朝陽,那當真是從烈火中走出來的男人中的霸王龍啊。
他停下腳步,扭頭對著王二盟露出四顆在黑暗中雪白雪白的牙齒:“今天若是拍不完,二盟,你就做好葬身山腹的準備吧?!?br/>
王二盟一聲尖叫,也不繼續(xù)往山上爬了,反而向著后方跑去。
抓住一個高挑男子的手臂,聲淚俱下:“君美人,大王欺負小的,想要謀財害命,殺人滅口,你可得替我做主啊?!?br/>
被抓住的人一襲白衣藍紋古裝,本來清冷文雅曲高和寡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涼薄的笑,言簡意賅的道:“破財消災(zāi)!”
沒有得到安慰的王二盟哪里肯罷休,跟在君隱身后,聲情并茂,血淚斷腸:
“君隱,你怎么可以這么冷血無情?這么清心寡欲?你真的要去當和尚嗎?想當年,郎情郎意,你忘了嗎?”
“那一世,你是夏爾,我是賽巴斯,哦,不,我是夏爾,你是賽巴斯,你曾許護我一世長安;”
“那一世,你是草燈,我是立夏,你曾許諾,寧死不會傷我半分;”
“那一世,你是熾翼,我是太淵,你曾答應(yīng),眼中從此只我一人?!?br/>
眼看著王二盟這貨談情說愛是越說越上癮,本來還在周圍的幾個社團成員瞬間遠離,但卻全都斜著眼躲在一旁看熱鬧。
唯獨君隱緊繃著臉,即使被那無賴拉著,也沒有停下腳步,仍舊不緊不慢的往上爬著。
“那一世,那一世,你是張起靈,我是無邪,靠,那無邪貌似不是我哎……”說到這里,王二盟懊惱的一拍腦袋,滿眼都是喪氣。
一直視胳膊上的爪子為無物的君隱公子一聳肩膀,清冷的眸中帶起蘊起笑意,一字一句的諷刺道:“的確,你不是無邪,你是王二盟?!?br/>
周圍隱隱傳來笑聲,王二盟眨巴了幾下大眼睛,一計不成另生一計,嚶嚀一聲,恰著嗓子化作害羞小媳婦,嬌滴滴的道:“君隱,你討厭,就知道欺負人家?!?br/>
本來還等著看熱鬧的眾人全都不屑的唾棄一聲,轉(zhuǎn)身做嘔吐狀:“王二盟,果然夠二?!?br/>
唯有社長大人淡定的回過頭來,對著王二盟勾勾手指頭:“盟盟啊,過來。咱家小君可是妖怪社團清心寡欲的門面人物,要是被你那小爪子摸臟了,掉了粉,信不信,我立刻讓你葬身此地?!?br/>
王二盟打了個冷戰(zhàn),抬起幽幽的眼睛望著站的筆直的君隱,在那僵硬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諂媚而扭曲的笑容:“君公子啊,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跟小的斤斤計較的對不對???君少爺,君美人,在你眼里,小的就是那塵埃里的土啊,就是那眼睛旁的屎,而你,就是藍天中的白云,就是陸地上的高山,就是高山上的白蓮花,你一定不會跟我計較的對不對?也不會讓社長大人跟我計較的對不對?”
被形容為白蓮花的君公子扭頭,在黎明的黑暗中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咬牙切齒道:“對,掉了粉,就會丟不少錢,社長大人,這個錢,一定要讓二盟童鞋補給我?!?br/>
社長很認真的盤算:“一個粉絲一千,你覺得怎么樣?”
君隱抬頭,不屑狀:“按長遠利益來算,有點少!”
王二盟哭著抱住君隱的腰,聲淚俱下,就差下跪:“君隱,我錯了,求饒命……”
君隱下巴朝天狀。
旁邊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還在點贊:
“君隱,干得不錯。”
“鐵公雞身上拔毛,想想就興奮?!?br/>
……
還是社長厚道,安慰性的摸摸二盟的一腦袋軟毛:“盟盟啊,別害怕,那錢我會直接在你工資里扣出來的?!?br/>
回天乏力,大勢所趨之下,王二盟絕望的低下頭,垂頭喪氣的跟著社長向前走,還不忘指出社長的不對之處:“大王,你那模樣,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給哈巴狗順毛?!?br/>
社長把手中的單肩包往王二盟懷里一丟,帥氣灑脫自然,轉(zhuǎn)身輕松的繼續(xù)往山上走:“你自然不會是小狗,你是本大王的,御用小妖?!?br/>
王二盟瞪圓了眼睛,卻只能跟在后面暗自誹謗:“山大王,土匪,資本主義……”
君隱抬頭望向山頂,清冷的眉眼比黎明的夜還要沉寂,唯有消瘦的脊背堅韌而挺拔,像是壁立千尺的山,似是奔流不息的水。
山下隱隱約約的吵鬧聲傳來,正在山頂打哈欠的陳曉夜一驚,轉(zhuǎn)身藏到了懸崖旁的石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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