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了一把桃木梳,梳子的一端雕刻著鳳凰,栩栩如生。
那應(yīng)該是鳳貴妃的遺物吧,這座長樂宮內(nèi)的每樣物件,都有鳳貴妃獨家標(biāo)記在,那張揚的怒鳳,透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從這些個小小的細節(jié)里真的很難判斷出鳳貴妃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不過,能夠有玄皇叔這樣子完美到了極致的兒子,鳳貴妃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
原以為宗政玄拿起梳子是要給她梳理長發(fā),他卻只是感慨的看了好一會,又把梳子給放下了。
大概是不想屬于他母親的物件上染上屬于別人的氣息吧,云纖夜是能夠理解那種執(zhí)念的。
其實她一點都沒有期待玄皇叔會來親自幫她梳發(fā),真的沒有??!
那小小急促跳躍的心臟,只不過是一時的情不自禁而已,畢竟,像玄皇叔這樣子的男人,單單是站在那兒已然有了足夠強大的壓迫感,更別提他的動作里本身就帶了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親昵了。
云纖夜正在那兒開解自己呢,宗政玄又從背后抱著她,手臂探向了梳妝臺。
這一次,他的目標(biāo)是擺在左側(cè)的那只高高大大的多寶閣。
她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很想義正言辭的跟他強調(diào)一番,如果他想拿什么,可以繞個半圈親自到梳妝臺邊上去,為什么總要隔著一個她呢?
這樣子真的很令人不自主耶。
她會以為他是故意在撩撥的她心煩意亂,當(dāng)然,也有可能真的是故意的。他似乎一直都很想把她臉上掛著的冷靜面具給撕的粉粉碎。
宗政玄把多寶閣打開,里邊存放著鳳貴妃生前曾經(jīng)佩戴過的首飾,上下共有九層,每一層都裝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
作為一名合格的寵妃,鳳貴妃日常所用的每一樣物件全都是珍品,佩戴過的首飾更是件件價值連城,居然全都沒有拿走,還擺放在了最初的老位置。
那多寶閣一打開,云纖夜的臉上全都是珠光寶氣,雙瞳中央倒映出了各色寶石靜靜閃耀著的光芒。
就算是一個人再淡然名利,一下子看到這么多,眼神也是忍不住直了好一會。
宗政玄在多寶盒的最下層隱藏著的暗匣里拿出了一塊通透圓潤的水滴形玉牌,初看并不起眼,只是一塊品相極佳,未經(jīng)過多雕飾,卻散發(fā)著濃濃韻味的碧綠翡翠??蛇@長樂宮本就是非同尋常之地,一草一木皆有講究,被昔日的主人珍藏在多寶閣的暗層里,又被玄皇叔鄭重其事的取出,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只是,真的看不出端倪。
那翡翠是很鮮活的綠色,被宗政玄用兩根手指捏著,顏色分明,煞是好看。
“此物,名為鳳璞,是母后生前最珍視的一樣?xùn)|西?!弊谡难凵窭餄M滿的全是醉人的溫柔,想起來他娘時,他整個人都變的柔軟了下來,收起來所有棱角分明的冰冷。
“好美?!痹评w夜是個最體貼的聆聽者,她猜這種時候,宗政玄應(yīng)該不喜歡有人喋喋不休的在一旁發(fā)表意見才對。
宗政玄抓住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將鳳璞放到她手的中央。
“仔細看看?!卑养P璞交出之后,他便理所當(dāng)然的環(huán)抱住她的腰身,兩個人像是連體的嬰孩似的,交纏在了一起,無法分開。
講真,云纖夜根本沒辦法在這般親密的姿態(tài)之下,還能單純而冷靜的去欣賞鳳璞的美好。
但她又能怎樣呢?在這段關(guān)系面前,似乎她永遠是帶了幾分弱勢的那一方吧。只因為先動了心,更因為她心動的程度一向比他來的要深刻許多。
云纖夜將自己的感嘆全都藏起來沒有讓他發(fā)覺。
她把鳳璞對準(zhǔn)了燭火的方向,瞇著眼睛,認真觀察。
不知是因為光線的變化還是溫度升高了幾分的緣故,鳳璞之內(nèi),竟然隱隱的現(xiàn)出了一道圖案來。
初時模糊,慢慢的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生動。
鳳璞之內(nèi),竟然‘藏’著一只鳳!!
那圖案應(yīng)是天然形成,紋理細節(jié),無不清晰,栩栩如生,宛若隨時可能會破掉玉身,浴火重生一般。
“果真特別。”
云纖夜算是長了見識了,不親眼所見,真難相信,時間竟存在如此神奇之物。
“里邊的那只鳳,是玉身所包裹著的一塊靈石玉髓?!弊谡芎眯牡臑樗忉?。
“是靈石玉髓嗎??”云纖夜的手掌握住了鳳璞,從其中持續(xù)不斷的擴散出來的溫暖平和的感覺,果然和宗政玄之前送給她的靈石玉髓的墜子一模一樣。
因為鳳璞之內(nèi)的靈石玉髓更大一些,那種舒適溫暖也在成倍的增加,仿佛只要將它放在身上,內(nèi)心深處便能獲得無比的安寧,靈魂都被撫慰到了一般。
她還是看走了眼嗎?
鳳璞的珍貴程度,大概是比桌上的多寶閣內(nèi)所藏著的燭光寶色加在一起的價值還要大些,畢竟,再是價值連城的首飾,若肯出大價錢,用心的去尋找,還是有希望能夠找到類似的替代品;但鳳璞不一樣,靈石玉髓本已經(jīng)是珍貴至極,這種尊貴大氣的圖案,藏在了一塊傾世寶玉當(dāng)中,連見一眼都是福分,就更別提擁有了。
“真是好東西?!弊焐显诳滟潱评w夜卻是用另一種極為果斷的姿態(tài),將鳳璞交回到了宗政玄手上。
本身價值極高,又是他娘親的遺物,還是盡早交回到他手上比較妥當(dāng)。
一見云纖夜那明顯的不想惹麻煩的模樣,宗政玄冷而尊貴的笑了。
現(xiàn)在才想著要劃清楚界限,不嫌晚嗎?
“你身上的靈石玉髓送給了本王,本王的確是需要佩戴著來安撫體內(nèi)的兩道龍氣,所以,總是要找個替代的物件給你。”
他很是理所當(dāng)然的將鳳璞套在了云纖夜的脖子上,并細心的幫她將壓下去的長發(fā)給撩了起來。
冰冷的指尖不經(jīng)意間掠過了她燙熱的后頸時,那種過點電似的趕緊,令云纖夜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給我?”她驚呼出聲,被刺激的想要立即站起來,但卻被他有力的大手又強按回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