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崖邊下,在風雪中舒卷的濃云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的裙裾和衣袂。可是水香卻趴在崖邊不停的抓著,將觸到手邊的那些云朵兒給攪了個粉碎…
“不要??!你們回來,回來啊…”
未融化干凈的雪渣混著斑駁在臉上的淚痕,讓水香看上去就像是凡間那孤苦伶仃的棄兒一般。
瞳余和聞人姊屏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她不清楚??墒撬阈闹杏幸环N強烈的預感,事情并不僅僅是聞人姊屏說的那般,一定有所隱情。
可即使再有隱情,如今兩人雙雙墜崖一切都成了空談。
所有的愛,恨,情,仇都隨風逝在風雪中…
突然,從崖下吹上來一股勁風將崖下的云與雪倒卷而上。
一道人影從下方急嘯而過落到了崖坪之上。
水香與軒轅枯圖立馬轉頭看去,滿頭被風雪吹亂青絲的聞人姊屏正艱難的從雪地上站起。
剛一起身便沖向崖邊而來,其速度之快根本沒有考慮是否會再一次的墜下山崖。
要不是軒轅枯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聞人姊屏的手臂,險而又險的將她穩(wěn)在了崖邊。
“放開我!我要親眼看著他死!看著他死!”
此時的聞人姊屏宛若瘋魔,狀若癲狂。拼命的想要沖軒轅枯圖的手中掙脫出來,她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山巔的崖邊。好似在下一個瞬間便要縱身躍下去看一看瞳余是否真的死去。
水香送崖邊站了起來,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漬與淚痕:“聞人荒君,余伯他…他沒有上來嗎?”
這句話問的很多余,眼睛明明沒有看到瞳余上來。那么便就是沒有上來,又何須再問呢?
聞人姊屏也沒有理睬水香,依舊奮力的在掙扎著。
砰的一聲悶響,軒轅枯圖手作刀狀的打在了聞人姊屏的脖頸處將她擊昏。
見此情形,水香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將聞人姊屏從軒轅枯圖的手中搶了過來:“你不許動她!”
軒轅枯圖向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水香,然后轉身來到了崖邊。
他靜靜的站立在風雪之中,目光投向崖下而去。似乎是想要將視線越過厚厚的云海落到山崖的最下面,看看那堆積了亙古之多白雪的崖谷是否多了一具殘破的人影。
可惜即使軒轅枯圖看的再如何如何的專注也無法真正的將云??赐?,所以他看不到崖底也就看不到瞳余。
軒轅枯圖再次轉身,這一次是向著水香走去。玉劍也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一切昭示的很明顯。他似乎是想要殺人,殺未死之人。
“軒轅,你不要過來!”水香將聞人姊屏的整個身體都抱在了懷中,仿佛她這樣做那柄玉劍就刺不到聞人姊屏的身體一樣。
在聽到水香的喊聲時,軒轅枯圖明顯的愣了一瞬??墒且矁H僅是愣了那么一瞬,他依舊提著玉劍往前走來。
“她是余伯送上來的!余伯不想她死!求求你不要殺她!我替余伯求求你…”
晶瑩的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這不過這一次還沒有流成淚痕的時候就被寒風吹成了冰渣。凍在水香的臉上。
是因為淚水不夠滾燙的原因嗎?瞬間就被寒風寒成了冷冰…
軒轅枯圖深深的吸了口寒氣,緩緩說道:“看她先前那迫不及待想要跳崖的架勢,我且會不知道她是余伯給強行推上來的?!?br/>
一邊說著,軒轅枯圖依舊還是在走向水香。
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我知道你說的,但我還是要殺了她。
“你這樣余伯會死不瞑目的!”
“我只知道我要替余伯報仇!等以后我到了地府再去向余伯道歉吧!”
見軒轅枯圖死了心的一心要聞人姊屏的命,水香一把將懷中的聞人姊屏繞到了后背。背起她就看是在雪中狂奔,在跑了沒幾步的時候停了一下,將落在雪中的那枝月桂撿起重新綰進了聞人姊屏的發(fā)間。
這一次水香根本不想著節(jié)約法力,將自己所知的最強加速術法使了出來。瞬間就像是融如了風中一樣的飄向遠方。
急行中的水香怎么也想不到軒轅枯圖是如此的重情自私,他只是為了自己心中與余伯的感情。就根本不顧余伯將聞人姊屏推上崖來的良苦用心。
此時的水香一心就只想著快,有多快跑多快。根本不敢分心去看后面的軒轅枯圖追到了多遠。
站在崖邊的軒轅枯圖根本就沒有去追背著聞人姊屏的水香,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很快就隱沒在風雪中的那道人影。
然后他再一次轉身朝著崖邊,喃喃自語:“就知道你傻,稍微嚇一嚇就成了這個樣子?!?br/>
說完之后軒轅枯圖絲毫沒有猶豫的縱身一躍就墜進了崖下深深的云海之中…
水香傻嗎?
她確實是笨。
要是軒轅酷圖真的想要殺死聞人姊屏的話,在聞人姊屏奔向崖邊的時候他為何要阻攔。何必多此一舉的將她打暈,只是為了她不再跳崖罷了。
持劍逼走水香只不過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想要跳崖。
軒轅枯圖跳崖自然不是要尋短見,他只是想要去尋找余伯。
不過在修為和法力都被禁制削弱成一層的條件下,他也沒有把握能安全的找到余伯。所以他逼走了水香…
………
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法力都用完了之后,水香才敢停下來。
氣喘吁吁的水香運氣很好,她停下來的地方有一顆粗壯的古樹。在樹上有一個很大的樹洞,目測完全能藏的下兩個人。
她背著聞人姊屏使出了小時候與止留枯爬樹掏鳥窩的本事爬了上去。
樹洞很大,很干燥。里面還零星的散落著一些干果。想來是居住在樹洞中的動物留下的。
將聞人姊屏放了下來,水香就小心翼翼的來到了樹洞口。在確認軒轅枯圖沒有追來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看著躺在樹洞之中的聞人姊屏,水香實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救下想要殺自己的她。
外面的風雪根本吹不進樹洞,這也讓水香沒有感覺到有多少的寒。
水香一直就坐在聞人姊屏的身邊調息。
沒過多久聞人姊屏就醒來了。
在發(fā)現聞人姊屏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水香就捂住了她的嘴給她傳音道:“先不要說話!軒轅枯圖現在正在追殺你,不要被他發(fā)現了?!?br/>
聞人姊屏一把拍掉了水香捂在自己嘴邊的手:“殺我!哈哈哈…讓他來殺?。 ?br/>
聲音回蕩在樹洞中,然后傳了出去。震的堆在外面樹枝上的積雪不住的往下落去。
“你要死??!都叫你不要出聲了你還這么大聲!”
水香著實被聞人姊屏給氣個不行,索性也不再傳音對著她大聲的吼了出來。
聞人姊屏看了水香一眼,然后起身往著洞口走去。
“你回來!”
可是聞人姊屏根本不將水香的勸誡當作一回事,直接從樹洞口跳了出去。
水香狠狠的一跺腳,無奈之下也追了出去。
聞人姊屏好像還很虛弱,只用著雙腿在雪地之上行走。慢慢的走著,也不用跑的。水香很快的就追了上來。
“余伯既然將你推了上來,就是不希望你死。你又何苦尋死呢…”水香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可是聞人姊屏對水香的話卻惘然未聞一般的自顧自的走著。
水香看著走在前方的聞人姊屏,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像軒轅枯圖那樣在她的脖頸處來上那么一下。
一想到軒轅枯圖,水香就警惕的打量四周。幸好沒有發(fā)現任何有被追蹤的跡象。
水香轉而又想到自己現在法力還沒有恢復,肯定不是聞人姊屏的對手,所以將她打暈的計劃也就此作罷。
風雪越來越大,突然將綰在聞人姊屏發(fā)間的那枝月桂給吹落了下來。
聞人姊屏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腳邊的月桂枝:“是你幫我綰上的?”
“嗯?!彼愣嗝聪M勅随⑵猎诳吹竭@枝月桂的時候記起余伯,那樣或許有機會讓她不再去尋死。可是水香失望了。
“謝謝?!甭勅随⑵猎谡f完這句話后,再也不看躺在雪地上的那枝月桂一眼。繼續(xù)往前方走去。
水香撿起了雪地中的月桂枝,揣進了袖中。
水香跟著聞人姊屏走了半日,終于再次回到了昆侖巔上。
七彩的瑤池依舊璀璨,崖坪之上空無一人。
見聞人姊屏又走向了崖邊,水香連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聞人姊屏也沒有掙扎。而是靜靜的站在風雪中,看了看腳邊的雪。
“你說軒轅枯圖在追殺我?”
“嗯。我再怎么勸說也沒有用,現在也不知道他追到哪里去了?!?br/>
“那我告訴你他在哪里吧!”
“他在哪里?”
“他就在那里!”聞人姊屏伸出一只手指著崖下看不盡的云海。
“啊!這,這…”
聞人姊屏將被水香抓著的手抽了出來,看著陷入呆滯中的水香緩緩說道:“這里,是我推瞳余下去的地方。這里還有一處很深的印記,是另一人奮力跳躍時踩出來的?!?br/>
“在這昆侖巔上,先前除了你我還能有誰。你說他要殺我,并且在追殺我?可是你看看這里什么地方還有離去的腳印?!?br/>
水香的腦袋嗡的一下,就像是被一個晴天霹靂打中一般:“不會的!不會的!…”
看著水香的模樣,聞人姊屏嗤笑了一聲:“不會?他們魔族都是那么的自大!世上還有什么事情是他們不敢去做的!瞳余是一樣!那個軒轅枯圖也是一樣!”
之前的一些疑惑瞬間涌上水香的心頭,為何最開始他要攔下聞人姊屏。憑著他的修為又怎么會追不上我…
水香感覺自己身體內的所有力氣都被抽干了一樣,癱軟在了雪地上,口中喃喃自語著:“你騙我!你騙我…”
可是她的聲音一出口就被風雪吹散,誰也聽不清她到底是在說些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
水香趴在昆侖巔上仰天怒嘯,嗓音被寒風冷雪吹得沙啞無比。長長的嘯聲就如同是一首在風雪中破了音的歌,一首不甘的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