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律法
鄭家家大業(yè)大,鄭芝龍在試著派人在山東接洽后獲得第一批海鹽運回來福,泉二州,然后賺了個滿盆,這頓時引得鄭家眼紅不已,憑借著自家的福建的勢力,更是驅(qū)趕了一些鹽販子,鄭家一家吃了整個福建的份額。
這也使得方生手上海鹽的出貨量大大增加,在崇禎七年來臨之際更是達到了月利潤三萬兩,假設(shè)每個月都有這種盛況,那么每年光是福建一省的鹽貨收入就會高達四十萬兩,而福建卻不是大明最富有的省份,相反,因為福建的人口遠遠少于中原大省,這個省份雖然沿海貿(mào)易發(fā)達,但在稅收上還不如江南和中原豐碩之地。
但卻僅僅低于孟千在山東,京城兩地的銷售份額,再加上德川幕府的錦上添花,朝鮮上下不再嚴(yán)查來往鹽貨商販,這使得在崇禎六年年底,方生手上能夠掌握的流動資金總算有了一絲緩解。
也能夠坦然的進行戶籍改革以及增加正規(guī)役兵丁,讓濟州島常備軍力達到兩萬,一下子擴編了七千有余,兩萬人的兵丁占據(jù)了島上全部壯丁的三分之一。
這如果擺在大明而非人人皆兵的后金女真,別說三丁取一,就是五丁,十丁,恐怕造反的人還是前仆后繼,大明的陜甘民亂,十有都是為了攻打關(guān)外建奴后增加賦稅以及征兆兵丁所致。
但在濟州島卻沒人太當(dāng)回事,即使是徐太拙這么個剛剛接手車晚真事務(wù)的‘新人’也只能一邊大呼‘暴秦’‘暴秦’‘窮兵黷武’之外,安分至極。
更遑論方生養(yǎng)的兩萬人都是職業(yè)軍人,除了會偶爾客串雇傭兵之外,這只兵馬每天所做的都是夜以繼日的訓(xùn)練,直至訓(xùn)練成精銳之師。
這次征兵并不是沒有反對聲音,比如方生的第一大幕僚孫元化就提出了異議,但在聯(lián)想到女真金國后不得不親自操刀方生處理不了瑣事,讓方生能騰出手去完善征兵制度。
他在島上設(shè)立征兵制度是強制入伍,而不是志愿入伍,這即使在古代的大明也是格格不入,當(dāng)初三四萬人丁的時候只有一千兵卒還好,如今人口擴充了四倍,兵卒卻擴充了二十倍,不是光一句窮兵黷武可以解釋的清,但暴秦還真勉強算得上。
方生很無恥了剽竊了后世某國幾近苛刻的法律規(guī)章。
不準(zhǔn)隨地吐痰是輕的,假如發(fā)現(xiàn)隨地大小便更是重中之重,但也大多是罰款和言語教訓(xùn),不會有體罰之類的出現(xiàn),這樣給人的感覺雖依舊是苛法,但卻是有人情味的苛法,容易受到民眾的接受和承認(rèn)。
只是這在起初接近這個集體的人來說,這些細微之處都要懲罰的律條無疑堪稱暴秦之法!至少表象上,除了法家之外不會有任何學(xué)說在這之上會存在如此之多的繁雜律條,儒家的律條雖然多,卻大多是刑罰的種類,在幾近兩千年的成長中,儒家律條的罪名依舊算得上太多,只是刑罰上卻是五花八門,種類繁多,比之暴秦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儒們自然不會注意,而濟州島的律條過多,繁雜小事也要用規(guī)章制度設(shè)定的生硬也不會有聲名卓著的大儒跳出來職責(zé),畢竟?jié)輱u如今還沒到那種人人皆知的地步。
可即使是在和濟州島有所聯(lián)系的各人眼中,這么繁雜的律條恐怕比暴秦還要過分幾分,至于刑罰的種類卻被這些人習(xí)慣性的忽視,這也是大明一朝的定律,基于唐律之基,又融合了元法之嚴(yán)酷,凡是有罪,那就少不得丟下一層皮來,這濟州島大小事情稍不注意就是個罪名,少不得每人都要犯上一次挨下層皮,那不是暴秦是什么?
秦法是否嚴(yán)酷方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這些儒生口中的酷法連個死刑都沒有,最終的也就是關(guān)個終生勞教,比之大明的所謂‘寬法’好上不是一星半點,傳自唐,律條和唐律并無而至,只是有所增加而已,但也因為開國太祖朱元璋自小生活潦倒,對于有錢有勢的人家反倒要壓上一壓,對官員的嚴(yán)厲更是有過之而不及,人皮燈籠和剝皮都是大明懲罰貪官污吏的主刑之一。
動則絞刑,若是犯的罪大了些那就是個凌遲,斬立決更是家常便飯,在大明一朝再是正常不過,法之嚴(yán)酷,除之后的清朝外,上下五千年無出左右者可見一般。
那些不懂濟州島律法的儒生們自然可以大說一通,即使如徐太拙,畢竟不熟悉大大小小的法律條文,也可以理直氣壯的罵上一句‘暴秦’,可說到底,這在有心人眼中,發(fā)條雖多而繁雜,卻是毫不嚴(yán)厲,中刑罰不少,定罪的條例也不少,但和濟州島新頒布的來看,都是小巫見大巫。
是方生找來費爾南多花了七天的時間整理而成,大致的照搬了西方民事法條的合理部分,至于其余過度壓榨工人勞動力的律法被通通修改,這不是方生不貪心,而是利益的增加并不會靠著壓榨工人來得到多少,更多的是工人的積極性,以及制造技術(shù)的進步。
過度壓榨工人的剩余勞動力無異于等于飲鴆止渴,這種方法的不可行性在歷史上已經(jīng)被證明,無數(shù)被工人和農(nóng)民推翻的政府足以說明一切。
這個提案自然也有人反對,甚至是引起了軒然大波,中國自古并沒有什么所謂的工作時間制度,大多是由工人和雇傭者自己決定時間,但也因為中國的小農(nóng)意識,作為一個農(nóng)業(yè)國家,做到什么時辰,自然是由東家說了算。
東家一手掌握著學(xué)徒工的生存,學(xué)徒工除非哪一天學(xué)到了手藝離開店鋪,那么東家都可以控制學(xué)徒工的一切。
這也是為什么引起軒然大波的原因,甚至在占著濟州島大部分的工人中也大多不同意。
限制了工作的時間不就是限制了他們付出的勞動而獲得的報酬?這可是個虧本買賣,干不得!
大多數(shù)人反對方生的主意,贊成的人寥寥無幾,更是純粹為了贊成而贊成,對這條律例的內(nèi)容直接無視。
張五郎就是眾人中贊成的一份子,因為濟州府暫行條例中規(guī)定的是民事,和他并不搭邊,這才基于‘方大哥永遠是對的’的真理和反對的人進行辯駁。
方生淡淡的笑了笑,這次反對他的人里還有孫元化,一眾文人只要對濟州島還算上心的,幾乎都在反對,甚至是新近的徐太拙倒也沒急于表現(xiàn)的站在他這邊,而是跑到孫家三兄弟那頭閑聊,只是幾人偶爾撇過來的目光才證明他們幾個心里可不是這般無所謂的模樣。
“別吵了,聲音小些,我有話說?!狈缴姓惺职驯娙硕冀辛诉^來。
這次除了張五郎等一幫親衛(wèi)堅定不移的支持方生外,就算是那幫子被文人排擠的武人也是兩邊都不倒,即不贊成也不反對,不過看得出來,他們也頗有怨言。
方生徹底成了個孤家寡人。
一大清早一堆文人跑來‘逼宮’,包括孫元化,孫和京和孫和鼎,孫和斗,靠著近的李越也跑了回來,一副文人死諫的模樣。
“主上,不能這么做啊?!崩钤揭获R當(dāng)先,把所有文人的意思都說了出來:“假若每日限制了時辰,那些工人豈不各個懶惰不堪?!?br/>
“未必。”方生聳聳肩,不知道從哪何說起,和古人扯一通工人工作時間不代表效率的問題,恐怕除了把他方生自己繞暈外,不會有任何作用。
方生只能拿別的來打比喻,這樣至少還通俗易懂一些。
“假如,我只是指假如,這個月包括制造局和造船廠在內(nèi)的產(chǎn)量都超過了往月,怎么辦?”方生笑了笑,道。
“怎么可能?!睂O元化皺起眉頭,這種事恍若未聞,其他比如李越,孫家三兄弟更是各個低頭竊竊私語,顯然是此事太不合常理,哪有縮減近一半工作的時辰,最后產(chǎn)量還不升反降的道理!
眾人中雖然孫元化是后來投靠,而且也沒有明言投奔,只是暫時屈居,可孫元化的名望在朝鮮卻也是家喻戶曉,大多是毛文龍為東江鎮(zhèn)總兵時朝鮮上下就知道了這么個登萊巡撫。
登萊二州卻是東江鎮(zhèn)一應(yīng)軍需的囤積之地,身為巡撫的孫元化在朝鮮的名聲自然不小,朝鮮君臣算不上認(rèn)識這個人,但至少久仰大名。
所以李越自認(rèn)學(xué)識淺薄,一直很是尊重孫元化,若是雙方政見一致,也大多以孫元化為首。
“行軍打仗,最看士氣,一般的道理,哈哈,只是還要加以輔助而已?!狈缴裆衩孛氐牡?,并沒把話說全,讓堂下眾人心中一陣狐疑,卻也不敢貿(mào)貿(mào)然賭上一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