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中,皇上伏案批改奏折,喜公公站在椅子一側(cè),將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若非親眼所見,還真被洛仙姑娘,那花容月貌的外表,給唬住了。”
“短短幾個時辰內(nèi),笑著、鬧著、哭著、狠著……”
“百般的模樣,萬般的心思?!?br/>
“若是要論起城府,那還真是深不可測?!?br/>
內(nèi)務(wù)府大總管,可說閱人無數(shù),看人直戳心扉。
可這個洛仙,喜公公卻是看不明白了。
“依朕看,洛仙那丫頭,城府是深是淺,都不打緊?!?br/>
“皇家要的,是她的皮囊,是她的肚子?!?br/>
“這后宮,是女人的戰(zhàn)場。若是,沒有些狠勁兒,也無法立足保全自己。”
皇上放下了毛筆,“無論如何,這個洛仙,必須留在天兒身邊。至于,內(nèi)個林寒……”
喜公公遞過清茶,“皇上?!?br/>
端著茶碗,放與鼻下,嗅著茶香。
“是個才子。”皇上飲去一口,便放到了桌上,“暫且先留下吧?!?br/>
“皇上,小喜子不明?!毕补似鸩柰?,放到了一旁,“這林寒的醫(yī)術(shù),早已超越林杰明之上,可稱得上是國之妙手?!?br/>
皇上不禁譏笑,“或許吧?!?br/>
小喜子拿過墨錠,細細研起磨來,“但他對功名利祿,也是毫無興趣。若是將他留下來,怕是未必會效忠?!?br/>
皇上拍響了桌子,“朕的天下,朕說了算!他若不從,殺了便是?!?br/>
耳聽門外,響起了陣陣吵鬧之聲。
皇上眉頭一皺準(zhǔn)備起身,喜公公趕忙上前攙扶著。
御書房外,皇后哭的像個淚人,揮動手中蠶絲手帕,與門外護衛(wèi)拉扯了起來。
“嗚嗚嗚……都讓開!本宮要見皇上?!被屎蟛活欁钄r,推開了護衛(wèi)。
徑直跑進御書房,跪到了皇上跟前,“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皇后那般模樣,像個怨婦一般。
皇上只有連連嘆氣,向喜公公招著手,“福寧宮的后事,就按宮中規(guī)矩來?!?br/>
“嗚嗚……”皇后深低著頭,手帕不時沾著眼角。
嘴里,發(fā)出陣陣哀嚎之音。
那耳朵,卻豎了起來,聽得很是仔細。
“后宮之事,由皇后管理,你便與她商量吧?!被噬先嗄笾~頭,“都退下吧,朕有些乏了,想靜靜?!?br/>
皇上向后一靠,閉目起養(yǎng)神來。
喜公公退身行禮后,輕扶起跪著的皇后,“皇后娘娘,您慢著些。”
出了御書房的門,皇后拽著喜公公,走向一旁無人之處。
皇后問道:“福寧宮,內(nèi)個林婉馨,她真的死了?可是你親眼所見?”
喜公公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是小喜子親眼所見,林貴妃是吐血而亡的?!?br/>
“都撐這么久了,怎么可能就這么死了?”對于林婉馨的死,皇后仍是半信半疑,“小喜子,林杰明就這么放棄了?”
喜公公搖搖頭,“回皇后娘娘的話,這事兒……不好說。”
皇后眼睛一轉(zhuǎn),“不行!我得眼見為實。來人啊,扶著本宮,去福寧宮!”
十個多個宮女,快步跑了過來,攙扶著皇后向外走。
皇城城門,馬車徐徐駛出,馬蹄敲擊著地面,發(fā)出了陣陣嘚嘚聲。
那條漫漫長街上,沒了昔日的喧嘩,更沒有那熱鬧的人群。
“等等!”
“等等我們!”
“圣天哥哥,等等我們!”
洛仙向車隊招著手,“哥哥,我們得快點?!?br/>
林寒一手,環(huán)在她的腰間,一手牽著韁繩,“架!架!”
“架!”小玉騎馬緊隨其后。
馬不停蹄,奔向城外。
“圣天哥哥,等等我們!”
車隊,足有百十米長。
護衛(wèi)隊,押送數(shù)十輛馬車前行。
龍圣天一身鎧甲,在前領(lǐng)隊前行。
“圣天哥哥,等等我們!”
圣天哥哥四字一處,龍圣天便知是洛仙。
“你們繼續(xù)前行,我過去看看。”龍圣天拉緊韁繩,掉轉(zhuǎn)了馬頭,向后飛奔……
車隊后方,有金光,閃爍著。
洛仙小手高舉,便到了跟前,“圣天哥哥?!?。
林寒拉緊韁繩,馬停了下來。
龍圣天身穿鎧甲,可謂英氣十足,“你們這是?”
馬上,林寒點頭行禮。
洛仙笑嘻嘻的說道:“仙兒與哥哥,要同圣天……”
林寒輕拍她的小腹。
洛仙聳著肩,做著鬼臉,“同太子,一起南下放糧?!?br/>
林寒說道:“圣上擔(dān)憂,受災(zāi)之處,會爆發(fā)疫情,便派在下跟隨太子一同。”
龍圣天并未細聽,而他的目光,全在洛仙腰間的那只手上,“洛仙姑娘,若是不會騎馬,前面有馬車,可以……”
林寒搶話說道:“太子的好意,在下替仙兒謝過了??煞叛弁?,太子這隊伍中,似乎并無女眷。洛仙混入其中,在下這個做哥哥的,實在是放心不下?!?br/>
林寒龍圣天四目相對,看似一片平靜,實則卻較上了勁。
龍圣天說道:“那二位,就跟在隊伍后面吧,可千萬不要掉隊!”
“那太子,是在隊伍前面么?”洛仙望向前方的隊伍,想著若是在后面,萬一掉隊就不好玩了。
見她眼中的好奇,龍圣天急忙說道:“前面有輛馬車,裝的是我隨身衣物,簡單整理下,洛仙姑娘與隨從,剛好可以坐下。”
洛仙探出身子,看向身后。
不善馬術(shù)的小玉,慌亂的控制馬匹。
“哥哥~”洛仙撒嬌著靠向身后,“仙兒同小玉一起,哥哥便可放心了?!?br/>
抬起頭看著林寒,眨巴著一雙大眼,“哥哥,求你了?!?br/>
“好,好……”林寒寵溺的笑著,“真拿你沒辦法?!?br/>
龍圣天騎馬走向小玉,牽過她手中的韁繩,“馬兒就是面鏡子,你對它越是急躁,它便也同你一般急躁?!?br/>
輕拉韁繩,馬兒走了起來,“摸摸它的鬃毛,它會更溫順的?!?br/>
小玉半信半疑,伸手去摸馬的鬃毛。
馬兒瞇起眼來,似乎很是享受。
小玉笑了起來,“小姐,你看,它不亂蹦,也不亂叫了?!?br/>
“是嘛?我也試試?!甭逑捎心S袠拥膶W(xué)著,伸手摸起馬兒的鬃毛。
“噗……”一聲長而有力的屁聲,從馬屁股方向傳了出來。
“好……好臭呀?!甭逑晌孀】诒?,扎在林寒臂彎,“太子可是記錯了?馬兒并不像面鏡子,倒像是用了許久的泔水桶?!?br/>
龍圣天被她給逗笑了,“哈哈哈……”
小玉捂著嘴巴憋笑,最后也笑了出來,“哈哈哈……”
四人騎馬追上隊伍,龍圣天林寒并排而行。
二人身后,便是洛仙小玉坐的馬車。
車隊一路向南,緩慢前行著……
數(shù)月前,南方突發(fā)暴雨,黑云壓得很低。
黑云之中,雷電轟鳴,傳來陣陣詭異之聲。
而那黑云之中,竟是惡鬼在嬉鬧。
濁氣、濁水、濁物,人間所有污濁之物,全數(shù)帶上了藍天,撒入皚皚白云之中。
白云被污濁之物浸染,變得愈發(fā)污濁不堪。
最后,化作黑雨,傾盆而下……
妖界地獄更是大亂,簡一顏夕烏金三人,站在地獄三方,施法加固狼牙牢籠。
簡一不時問著,“夕兒,你還好么?”
顏夕額間冒出的汗珠,也來不及去擦拭,“我沒事!這冥界,到底怎么回事?為何遲遲不加固結(jié)界!”
“自打莫忘繼位冥王,這冥界就無一日安生!最先遭殃的,就是咱們妖界!”烏金有些吃不消,雙腿開始發(fā)軟,“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顏夕喘著粗氣,“有什么辦法!快說??!”
“簡一顏夕聽我的,用妖靈加固牢籠!”烏金向后退了一步,汗珠滴在地上,“簡一逼出妖靈,顏夕將妖靈煉化,我來施法鎮(zhèn)壓!”
“好!”簡一顏夕相繼點頭。
簡一幻出狼身,狼爪向石壁上,重重打了下,逼出墻壁內(nèi),躲避的妖靈。
顏夕站住腳,拔出蜜蕊,飛向半空中,“哈!”
蜜蕊之中,釋放花粉,包裹妖靈,進行煉化。
烏金強撐著,鎮(zhèn)壓牢籠,“都小心些!”
黑洞下的冥界,同是一團大亂。
冥界外的守護結(jié)界,被沖開一條大大的裂痕。
冥界鬼差全部出動,抓捕四散逃亡的惡鬼魂魄。
李二狗站在冰牢外,“當(dāng)年的魔界,就是這般惹事生非。弄得六界大亂,到頭來呢!被天界給滅的,那是什么也不剩啊?!?br/>
冰牢內(nèi),莫忘席地而坐,閉目養(yǎng)神。
“你也算是費盡心機,才當(dāng)了這個冥王。你說說你圖什么?你到底圖什么!”李二狗急的蹦了起來,“放你,不行,弄死你,又辦不到。莫忘啊,你給冥界條活路吧!”
一屁股坐在地上,“亂了輪回,逆天而為,會遭報應(yīng)的!”
李二狗幻出陰陽簿,翻開一頁念道:“這人陽壽還有四十年,被惡靈附體,跳了江,魂魄擠出,無法入輪回。還有這個,還在他媽肚子里,才六個月就死了,無法降生,何來輪回。這個這個本來這男人,陽壽都盡了,被土匪殺了,他這一世便結(jié)束了,這好嘛,惡靈纏著土匪?!?br/>
陰陽簿扔在地上,李二狗欲哭無淚,“該來的沒法來,該去的無處可去。亂了全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