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征邊
崇禎四年六月，明延綏東路副總兵曹文詔擊滅大明叛民首領(lǐng)王嘉胤,王嘉胤死！
然而起義的火種卻并沒有因此熄滅下去，反而越演越烈！
數(shù)月的發(fā)展，梁濤轄下的大同一切皆大體步入正軌。在徐驥的指導(dǎo)下，甘薯中的“冬薯”一類冬季作物已經(jīng)基本普及了大統(tǒng)治下的大部分窮苦農(nóng)民的土地，雖然大多數(shù)百姓不熟悉種植方法，但在徐驥臨時指導(dǎo)下培養(yǎng)出來的“技術(shù)人員”的教授下馬馬虎虎把這玩意兒給塞進(jìn)了地里，好在甘薯的生命力強，它們并不會在意這群從來沒碰過他的同類的莊稼漢子粗枝大葉的笨拙！
大多數(shù)百姓對這玩意能活過災(zāi)年半信半疑，然而梁濤是以大明的名義推廣的這玩意兒，雖說大明這年頭威信漸失，但數(shù)百年的余威還在，更何況梁濤這個總兵做了擔(dān)保，明年若是沒有收成，大同軍營管飽！
這些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都是十里八鄉(xiāng)大同這一片的，平時都有個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聽說了今年大同的軍營與別地兒不一樣那年餉發(fā)得十兩，拿在手里，手都抖了，一輩子沒拿過這么多銀子！
那大同總兵說的話分量自然重得很！
大同解難軍的訓(xùn)練都非常順利，騎兵不用說，梁濤親自押著，不成問題；步兵的訓(xùn)練都有趙年依著梁濤當(dāng)時在鳳凰嶺上的做法，加上梁濤一直提倡的對抗賽，各支部隊的戰(zhàn)力都相當(dāng)強悍；梁濤的火器營基本建了起來，清一色的三眼銃，整整齊齊，徹底摒棄了以往大明軍隊使用火銃時雜亂無章，各放各的炮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自由射擊的做法，他把武器式樣完全統(tǒng)一，要求部隊放槍時分成數(shù)排，一排一排輪著齊放，這樣既能彌補火銃的裝彈間期長的致命缺陷，又能扭轉(zhuǎn)火銃難以瞄準(zhǔn)的弱處試想一排人一起朝前放槍，無論你怎么射偏，只要前方的敵軍不是一個一個挨個兒沖上來的，你總是射得到人！
大同作為一個軍事重鎮(zhèn)，他的兵工廠生產(chǎn)能力雖說比不上北京，但在全國可是首屈一指的，只可惜這些東西并不是直接掌握在武官手里，而是掌握在崇禎派往各地的鎮(zhèn)守太監(jiān)手里。
不過太監(jiān)因為自身無法享受男女之事的緣故，他們特別喜歡黃白之物金銀，所以每次辦事先得“打點”，可把梁濤恨得牙癢癢，不過沒辦法，各朝皇帝都最怕別人篡位，所以最最喜歡這群天底下最沒有能力篡位謀朝的“沒卵蛋的”‘兄弟們’，所以特信任他們，梁濤也不得以笑臉與之委蛇，到也得了不少好處，比如說他的火銃質(zhì)量絕對沒有問題至少沒人做手腳。
而梁濤也悄悄在這群“兄弟”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掩護(hù)下挖了不少墻角，連同從北京挖來的工匠師傅，悄悄弄了個“槍支研究所”，意在改良明代的火銃性能。
……
梁濤騎在馬上，他滿意的看著場中的七千騎兵大陣，七千健兒肅立于各自的馬旁卻無人言語，甚至連點滴的小動作都無人去做，只有他們偶爾眨動的眼皮在宣告他們的生命。然而寂靜的大陣之上卻彌漫著一股騰騰的殺氣，若是有一位極有經(jīng)驗的沙場老將在此，他一定會驚奇的想到：難道一支新練的部曲可以在未曾上過戰(zhàn)場、未曾經(jīng)歷過生死之中練就如此的殺氣嗎？這股肅殺氣，便是連勇士身旁的戰(zhàn)馬也似乎意識到了全場的肅穆而停止了他們一切不老實的舉止亦或是它們早已習(xí)慣！
這便是我的士兵！我的！我的！他們，即將跟隨與我，與我一起馳騁天下！
馳騁天下！
馳騁天下！
梁濤策馬緩步馳上點將臺，不錯，他正是騎馬而上原本該是站立著主帥的位子。
“喝！”梁濤大喝一聲！
“喝！喝！喝！”
臺下眾軍士隨即縱聲應(yīng)和！刀，隨著他們的胸部的起伏的節(jié)奏而一次次舉過他們的頭頂，只是這一次，他們手中所握不再是木刀！
梁濤把刀舉過頭頂，眾軍瞬間肅聲！
“今我，大同總兵梁，奉旨剿滅后金之爪牙蒙古朵顏部，誰敢與我赴戰(zhàn)！”
“赴戰(zhàn)！赴戰(zhàn)！赴戰(zhàn)！……”
梁濤頭頂?shù)膽?zhàn)刀緩緩放了下來，眾軍再次止聲！
“上馬！”
“嘩！”整齊劃一！
“喝！喝！喝！”
整齊而又威武的動作，雄壯的聲響，精銳！
……
崇禎四年六月，由于朵顏部的搖擺不定，甚至上次竟然相助皇太極開路攻打大明，使得大明顏面盡喪，崇禎皇帝忍無可忍，下旨孫承宗討伐朵顏部。
原本朵顏部與宣府更近，然而宣府鎮(zhèn)守張全昌因為在去年表現(xiàn)不佳當(dāng)然，許是緣于大明的某些不堪大用的匹夫心存芥蒂使然——他被罷了官，宣府城防頓空亟待補缺，此時孫傳承想到了在大同已經(jīng)安逸了半年的梁濤。
一望無際的草原，忽的響起了萬馬奔騰的熱鬧，本專心放牧牛羊馬的草原牧民奇怪的抬起了頭望向遠(yuǎn)處：遠(yuǎn)方的地平線上塵煙四起，一對騎兵伴隨馬嘶刀鳴，由遠(yuǎn)及近殺將而至，數(shù)十面隨風(fēng)飄舞的大旗上赫然寫著“征西將軍梁”。
“不好，是明軍?！苯K于有草原的牧民反應(yīng)了過來，搶過一匹邊上的馬匹‘噌’地一下躍馬而上，鞭策著馬匹疾馳向自己的部落而去部落里有自己的兒女妻子，無論如何得快馬加鞭把明軍來襲的消息送到，這個牧民悲哀的想到，部落厄運可逃嗎！去歲后金侵入明朝，以蒙古諸部牧民為向?qū)В缃衩鬈娛莵韴蟪饋砹耍?br/>
“傳令男子過車輪者斬殺，所得財物全部上交，等戰(zhàn)后三層可歸眾將士，若敢私藏著當(dāng)場斬殺，父母妻兒貶為奴！”
梁濤身后的張小虎神色一凜，隨即唱諾而去。
除了梁濤的三百近衛(wèi)營士卒外，其余各部紛紛大叫著騎馬沖入這個部落的營地，數(shù)百個老弱亦或是青壯的草原漢子紛紛縱馬還擊，可惜又如何是對手，紛紛被明軍士兵砍下馬。
這個部落的反抗是無力的，片刻就瓦解在明軍的馬刀下，只余下數(shù)百摟著自己尚在襁褓的孩子的女子躲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這是第一個部落，卻不會是最后一個，噩夢將會繼續(xù)！
……
這一個月來，東部草原上的這個噩夢驚擾了無數(shù)人的清夢。這一帶勢力最大的朵顏部自然氣得牙癢癢，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分明是給你朵顏下馬威！
然而朵顏部還真不敢怎么著，據(jù)報，明軍至少有五六千，而朵顏部撐死老弱青壯一起上，也就五六千人一來皇太極不會允許某個蒙古部落實力太強，二來去歲與林丹汗的拼殺東部草原都死傷了不少，到如今除了上報老大后金之外，朵顏部只能把周邊的小部落收攏過來黏在一起，人多，想來力量會大一些吧！解難軍倒也沒有為難他們，甚至那些他們未殺的老弱婦女還給他們特意送去，好消耗他們的糧草。
朵顏部依舊緊守著營地，期盼著后金援軍的出現(xiàn)，然后當(dāng)著他們的面來個狗咬狗一嘴毛！可后金的援兵并沒有來到，他們哪知道，皇太極此時正忙得很，那顧得上他手底下的這條蒙古狗。
梁濤挑這個時候進(jìn)攻朵顏部，便是因為料定八旗兵還有“要事”要做，無暇顧慮其他的緣故。歷史上孫承宗復(fù)出后于崇禎四年繼續(xù)加強寧錦防線，重筑被高第毀棄的大凌河、右屯二城。
自從努爾哈赤起事以來，至后金天聰汗皇太極，八旗兵所戰(zhàn)無有不勝，所攻無有不破，卻無論如何打不破這條寧錦防線。好不容易明朝廷出了個“后金的救世主”高第把孫承宗換走了，然后談笑間、揮指間，一頓飯的功夫就下令撤了寧錦防線，收縮兵力后撤至山海關(guān)，后金可是歡喜得緊，可如今孫某人卻要旗鼓再起，硬生生將此破竹之勢攔腰截斷，后金焉能答應(yīng)？這無異于把他們前面的心血付諸竹籃打水，更何況一代梟雄皇太極來著。所以他得一鼓作氣，把這討厭的小丑撲殺之，哪有時間管那些阿貓阿狗！而朵顏附近的其他部落素來是墻頭草，后金來了降后金，大明來了也不生氣，反正不是打得他，好戲繼續(xù)看完全免費！
花開兩支，各表一朵，恩，好像是這么來著，大凌河那邊發(fā)生的故事暫且按下不表，卻說朵顏部四面楚歌的境地吧！
朵顏部實在是坐不住了，這都為了大半個月了，明軍每日掃蕩朵顏部周圍的放牧者，只要有人出去放牧，早晨出去，中午你就能看見他們的人頭被明軍散騎拎在手里四處向朵顏部宣告他們的死刑，所以朵顏部只能緊守著寨門?？扇说故强梢詺⒀蛟着３院?，可牛羊馬沒了草料，瘦成啥樣了這都，不行，只有跟明軍決死一拼了！
當(dāng)夜，朵顏各部大首領(lǐng)蘇布臺召集了其他各個中小部落的首領(lǐng)帳中商議，“諸位，如今我等營地之中草料已剩不多，可大汗的八旗還未有援軍前來，不知諸位可有良策？”眾人都低頭不語，能有屁個良策，上次草原各部與林丹汗一戰(zhàn)雖然獲勝，可卻也損失頗大，如今老弱男丁加一塊兒說不準(zhǔn)還沒人家兵多，這打又打不過，又無援兵，要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蘇布臺朝旁邊一個向來親近的部落首領(lǐng)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急忙站起來道：“如今我等糧草已盡，況且據(jù)斥候探明，明軍雖然人多，但并未躲過我等兩軍總數(shù)，況且若論馬上功夫明人素來不及我蒙古，想來明軍也是知道如此，所以不敢進(jìn)攻我營地，為今之計，我等當(dāng)竭力死戰(zhàn)，擊退明軍，好還我草原一片安寧?！?br/>
“不錯，不錯，理當(dāng)如此……”當(dāng)即一些唯朵顏主部馬首是瞻的小部落首領(lǐng)紛紛附和。其他人見狀，暗思：打一仗也好，省得明軍以為我朵顏也是可欺之輩，若是實在打不過，那再……也不遲啊！于是也紛紛贊同。
蘇布臺當(dāng)即爽朗一笑：既如此，明日與明軍決一死戰(zhàn)！”
眾人紛紛大聲叫嚷：“決一死戰(zhàn)！決一死戰(zhàn)！決一死戰(zhàn)！……”
聲音傳出老遠(yuǎn)，引起一片狼嚎。蘇布臺掃了一眼帳中士氣高昂的眾人，心中暗自得意：成吉思汗的榮耀，難道要在我手中再次重現(xiàn)？然而他一想到東邊的皇太極，他的雄心壯志立馬就閹了，他媽的比我還像成吉思汗的子孫，真他媽姥姥生的！
翌日，好說好歹，朵顏各部聯(lián)軍湊出了六千大軍，四千青壯主力，兩千老弱從屬，浩浩蕩蕩朝斥候探明的明軍主力臨時駐地開去，欲與之決戰(zhàn)。
從朵顏各部走出他們的窩開始，梁濤就接到了斥候的情報。梁濤坐在馬上，他冷笑了一聲：出來了嗎，那就是你們的死期！
聞知朵顏部準(zhǔn)備決戰(zhàn)，各將領(lǐng)紛紛請戰(zhàn)，從他們身上，絲毫看不出明軍畏戰(zhàn)怯戰(zhàn)的“傳統(tǒng)”。梁濤用馬鞭指向參將胡海，道：“我給你兩千人，你給我裝出我軍主力的樣子，帶著這群蒙古狗在草原上兜兜風(fēng)，但有一條不得與之交戰(zhàn)，只準(zhǔn)騷擾，讓他們迫不及待的死死咬住你，半天之內(nèi)別讓他們回頭！能否？”梁濤斜著眼看著胡海這員老是占著“二”營的名頭不挪窩的手下愛將，胡海一抱拳
“正午之前，若是有半條蒙古狗回了窩，末將提頭來見。”說完躍馬而去，身后跟著兩千鐵騎。
梁濤大笑一聲：“諸位，我等何不去抄了蒙古狗的營地，吃他們的牛羊，睡了他們的女人？”眾人哄然大笑，紛紛縱馬隨梁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