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機會盡早接觸和運用到“道”,對于顧旭日后的修行會有極大的幫助。
于是,在對決開始之前,顧旭用擺放在擂臺邊上的紙筆,迅速給自己畫了十幾張符篆。
看到顧旭這樣的舉動,楚鳳歌拄著一柄長劍,淡淡地哼了一聲。
他早就受夠了顧旭這小子在外頭裝腔作勢的嘴臉,受夠了他那副永遠云淡風(fēng)輕、胸有成竹的表情,受夠了他總是在人前出風(fēng)頭的行為。
最關(guān)鍵的是,他竟然比自己還能裝。
因此今天,楚鳳歌覺得自己終于擁有了一個難得的機會,能夠狠狠地收拾顧旭這小子一頓,出一口惡氣。
雖然說在這“論道之境”中,他必須把自己的修為壓制到第二境,也不能使用他的本命物“天魁劍”。
但是,顧旭也同樣不能使用“驚鴻筆”。
實話實說,在經(jīng)歷了陸氏兇宅里的事情后,楚鳳歌對于那件以玄妙莫測著稱的名器還是非常忌憚的。
它幻化出來的“寒冰地獄”,曾把驅(qū)魔司前鎮(zhèn)撫使唐薈和他的一群手下困住十五年。
盡管顧旭修為尚淺,不能發(fā)揮出“驚鴻筆”的全部威力,但楚鳳歌依舊對其不敢掉以輕心。
除此之外,楚鳳歌還想到了另外一個非常嚴(yán)重的問題。
“對了,顧旭,我要提前警告你,你不許在這里使用‘請神咒’。”他非常嚴(yán)肅地說道。
“我為什么要在這里用‘請神咒’?”顧旭有些納悶。
在這“論道之境”的空間里,只有他跟楚鳳歌兩個人——如果他要用“請神咒”找人借真元,那也只能找楚鳳歌借。
可問題在于,他們兩人現(xiàn)在是對手關(guān)系,楚鳳歌可能同意把真元給他嗎?
顧旭想了想,只覺得楚鳳歌這家伙的腦子果然不太好使。
聽到他的回應(yīng),楚鳳歌冷冷瞅了他一眼,只當(dāng)顧旭是在充傻裝愣。
上次在陸氏兇宅里顧旭把他體內(nèi)真元強制性掏空的經(jīng)歷,他依舊記憶猶新。
那種任人支配、無法反抗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他實在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好了?,F(xiàn)在一切不確定性因素都被我排除了,”此時此刻,楚鳳歌自信滿滿地心想,“顧旭雖然天賦高,但潛力不等于實力,他現(xiàn)在依舊只是個初出茅廬的第二境修行者,他的戰(zhàn)斗手段和實戰(zhàn)經(jīng)驗應(yīng)該比不過我。
“憑借我修煉的頂尖功法武學(xué)以及‘野草’神通,收拾他應(yīng)該不在話下。
咚咚咚!
就在鼓聲響起的剎那,楚鳳歌果斷地出手了。
他握住一柄平平無奇的鐵劍,朝著顧旭所在的位置猛然揮去。
劍氣噴薄而出,勾勒出朦朦霧靄,茫茫云海。
隨后云霧散朝兩邊,露出一條璀璨銀河,縱貫無垠黑暗,也照亮了兩人的面龐。
“天接云濤連曉霧,星河欲轉(zhuǎn)千帆舞?!?br/>
這是驅(qū)魔司司首洛川開創(chuàng)的上品劍術(shù)《云海星河劍》。
不僅威力強大,而且變幻莫測。
它能夠引動星辰之力,將其轉(zhuǎn)化為凌厲的殺意,并把殺意隱藏在茫茫霧氣之中,使得對手難以窺測虛實,最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而楚鳳歌修煉的功法也是洛川自創(chuàng)的《列星訣》,對洛川的“道”早就有所領(lǐng)悟,自然能夠把《云海星河劍》的力量發(fā)揮到極致。
楚鳳歌的攻勢如海嘯般襲來,驚天動地。
顧旭卻靜靜站在原地,不慌不忙,面色從容。
“云海星河劍”的殺機雖然飄忽不定、防不勝防,但他畢竟擁有遠超常人的神識力量,也能用“博聞強記”天賦分析預(yù)測劍氣的軌跡——要在這虛幻迷離的云霧間避開那些真正的兇險,對他來說難度并不大。
于是,他驅(qū)動“流星走月”身法,瀟灑自如行走在煙云之間,像是馮虛御風(fēng)的仙人。
楚鳳歌微微瞇起眼睛。
“顧旭,我上次忘了問你,你這‘流行走月’身法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他有些疑惑地問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好像從來沒有在驅(qū)魔司總部兌換過這部武學(xué)?!?br/>
顧旭誠實地回答道:“我以前看到過的一個對手曾經(jīng)在我面前施展過這部身法?!?br/>
他并沒有說謊。
因為他知道,楚鳳歌很可能去找司首洛川核實這件事情,而洛司首又掌握著強大的天機術(shù),在他面前撒謊沒有任何意義。
但楚鳳歌卻皺眉道:“看了一眼,就學(xué)會了?你可不要騙我,你應(yīng)該很清楚,司首大人洞察天下萬事,在他面前撒謊沒有任何意義?!?br/>
“我真的沒有撒謊?!鳖櫺裾J真道。
這就是作為天才的悲哀。
有些時候他分明只是在平平淡淡地闡述事實,卻會被別人當(dāng)作是撒謊或者炫耀。
此等苦衷,根本無從跟人傾訴。
恐怕也只有像時小寒那種又自戀又容易哄的小姑娘,才愿意相信他說的這些話。
楚鳳歌沒再說話,依舊對顧旭將信將疑。
“你要知道,未經(jīng)允許偷學(xué)驅(qū)魔司的絕密武學(xué),是會受到懲罰的?!?br/>
他一邊淡淡說著,一邊舉起長劍,從上往下斬落。
那道銀河瞬間自天而降,宛若發(fā)怒的銀龍,氣勢洶洶朝顧旭涌來,似乎想要將他淹沒其中。
這是“云海星河劍”的第二式,“墜九天”。
它的特點,便在于那驚風(fēng)起雨的氣勢,力求一擊鎮(zhèn)壓對手,令其無力翻身。
“看來楚鳳歌動真格了啊!”
看到那洶涌澎湃的星瀑,顧旭心頭暗暗道。
不過他早有準(zhǔn)備。
或者說,剛才與楚鳳歌的談話,與他在云海中的捉迷藏,都是戰(zhàn)術(shù),都是為了籌備接下來的反擊。
他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符篆朝前方拋去。
不知不覺間,黑暗無垠的“論道”之境中生長出一片如煙淺草。
隨后柳絮漫天飛舞,像是輕盈的雪花,又像是絲絲縷縷的白云。
這就是誕生于“驚鴻筆”的法術(shù),“滿城風(fēng)絮”。
如果說“萬物空寂”的作用是抹除非凡要素,那么“滿城風(fēng)絮”的效用則是以柔克剛,對對手的攻勢進行化解、甚至能夠化為己用。
在那浩浩蕩蕩的星河面前,那些飛絮看上去柔軟脆弱,似乎不堪一擊。
但是,就在星河墜落之際,楚鳳歌的劍意竟全被這些柳絮吞沒了。
接著綿綿細雨無聲飄落。
裹挾著淡淡的愁緒,以及楚鳳歌自己的劍意,落滿整座擂臺。
…………
注釋:
“天接云濤連曉霧,星河欲轉(zhuǎn)千帆舞?!薄巍だ钋逭铡稘O家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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