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洋打完最后一個字。
方才抬頭看向林方,“那你為什么不多問些?”
林方點燃一根煙,吸了兩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
好半晌才道:
“直覺告訴我,這個女孩很難纏,即便我再怎么問,她不想說的也一樣不會葉露一絲半點。
何況,如果吳思怡自殺的死因跟蘇陌汐不想說的事情無關的話。
我就算再好奇,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節(jié)外生枝啊。”
昨天晚上的事情被好事的學生傳到網(wǎng)絡上后,
僅僅一夜時間,事情已經(jīng)在網(wǎng)絡上發(fā)酵到了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
關于吳思怡跳樓的原因簡直就是眾說紛紜:
有說三中老師猥褻學生,學生不堪受辱,憤而跳樓自盡的;
有說某物理老師嫌棄學生占據(jù)了自己子女的出國名額,找學生溝通,對學生威脅打罵,用盡了手段,學生受不了肉體和心靈的雙重打擊,奔潰跳樓的;
還有說某老師與學生發(fā)生了爭執(zhí),老師一怒之下失手將學生給推下樓的。
更有甚者,說是獨家揭秘大起底,某老師背景強大,教育局有人,這件事多半不了了之,以自殺結案之類的。
......
總之,網(wǎng)絡時代,網(wǎng)上的消息也是鋪天蓋地。
各色心思莫名的人等冒充三中學生,或是吳思怡的同學,或是昨晚的目擊證人,在網(wǎng)上瘋狂發(fā)帖。
虛構著各種各樣的原因和情節(jié),甚至連細節(jié)說得像模像樣。
讓廣大吃瓜群眾真假難辨。
網(wǎng)民是最容易被煽動的。
鍵盤俠們也是捕風捉影地在網(wǎng)上大發(fā)特發(fā)各種言論,將自己以為的事實,形成一串串所謂的證據(jù)鏈。
對相關人員進行口誅筆伐。
昨晚時間都那么晚了,尚且如此。
今天還不知道會在網(wǎng)上發(fā)酵成什么樣子!
林方想到局長要求今天之內(nèi)查清事實的要求,便感覺壓力山大。
他們這次一共來了12位刑警,就是想要盡快查清事情的真相。
以免網(wǎng)上的輿論一邊倒,被居心不良的人給利用了。
果然,中午的時候。
網(wǎng)上的輿論已經(jīng)不可控了。
甚至有冒充吳思怡父母的鍵盤俠跳了出來,揭露所謂“校領導和老師的陰謀”。
各種陰謀論和關于老師枉害人命的說法也是甚囂塵上。
全國人民都在不斷地吃著這件事情的瓜。
QQ,微信,微博,朋友圈等等,所有的地方都充斥著對“吳思怡墜樓事件”的各種討論和解讀。
學校門口隨處可見前來幫助“死者”討說法的所謂“正義之士”。
各大新聞媒體和各路自媒體的記者們也是聞風而動。
扛著長槍短炮,蹲守在三中門口,見著老師和學校的工作人員,便一哄而上。
他們都想要得到一手信息,好炮制吸引人眼球的新聞。
以增加自家媒體的流量。
作為以“教書育人”為己任的老師們來說。
他們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記者競相追逐的目標。
一個個被記者的圍追堵截搞得狼狽不堪,好不容易才逃進了學校。
有些無良媒體,見逮不到教職工便將目光對準了午飯后返校上課的學生們。
看見貌似高中的學生,便一涌而上,將話筒硬塞過去,一個接一個的問題逼問得學生們著實招架不住。
學生們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有些學生,勉強回答了幾個問題,便被一個接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逼得落慌而逃;
有些學生,則是一看到校門口的陣仗,便嚇得灰溜溜地逃回了家。
直到警方人員趕來,好說歹說勸走一撥人,又強行驅逐一撥人,將幾個居心叵測煽動眾人鬧事的人都帶回了警局。
三中門口才清靜了下來。
只是記者們并沒有那么容易放棄。
眼看放學時間到了。
有些人看學校門口不能待,便散落到三中外面的路口蹲點,繼續(xù)對教職工和學生們死纏爛打。
蘇陌汐、墨琛和蘇陌宸三人也被一撥記者圍堵住了。
“同學,請問你們認識吳思怡嗎?請問她真的是被老師從頂樓推下來的么?”
“同學,你們學校真有出國留學的名額么?吳思怡成績很好嗎?”
“同學,能否說說吳思怡為人怎么樣呢?她真是被老師猥褻了嗎?請問是她為人不端還是老師素質(zhì)的問題呢?”
……
一個個問題接二連三地拋了過來。
蘇陌汐的臉色陰沉沉的。
像是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蘇陌宸煩躁不安地揮起拳頭,對著眾人晃了晃。
有幾個記者立馬害怕地扛著設備跑開了。
卻還有李個不怕死的一直跟著三人,連珠炮似的發(fā)問。
蘇陌汐忍耐不住,剛想要張嘴呵斥。
墨琛趕緊拉了拉她的手,道:
“這些人都是狗皮膏藥,你別理會他們就行,不然他們更會粘著你不放!”
說罷,又拉了一把蘇陌宸:
“咱們快走!”
想到今天不時聽同學們議論,從網(wǎng)上看到的那些捕風捉影的自媒體報道。
蘇陌宸和蘇陌汐想想自己要是開了口,被那些無良記者亂解讀的事情,不禁打了個寒顫。
趕緊跟在墨琛后面心無旁騖地往前跑。
到了醫(yī)院,墨琛和蘇陌宸仔細偵查了周圍。
沒發(fā)現(xiàn)有記者和其他形跡可疑的人員,才讓蘇陌汐去病房看望吳思怡。
吳思怡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
她爸爸吳坤和媽媽李秀瑜都眼巴巴地守在重癥監(jiān)護室外面。
兩人互相依偎著,偶爾站起身從窗戶玻璃往里望。
盡管完全看不清吳思怡的臉,仿佛也是莫大的安慰。
“吳叔叔好,李阿姨好?!?br/>
蘇陌汐走過去跟兩人打招呼。
初中的時候,她和吳思怡關系好得恨不能穿一條褲子。
兩人經(jīng)常到對方家里小住。
蘇陌汐自然認得吳坤和李秀瑜。
“你是……陌汐?可惜我們家思怡……”
李秀瑜拉著蘇陌汐的手,啪嗒啪嗒直掉眼淚。
吳坤攬了她的肩膀,擦了擦眼睛,強笑道:
“好了,思怡的朋友來看她,咱們該高興才是,你別把人家小姑娘也惹哭了啊?!?br/>
李秀瑜強忍住了號啕大哭的沖動,哽咽著道:
“陌汐,好久不見,你都長成大姑娘了呢。我們家思想也……”
她一句話沒說完,想起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生死未卜的女兒,再也忍耐不住。
趴在吳坤肩上哭了起來。
吳坤輕輕拍著李秀瑜的背,小聲地安慰她。
蘇陌汐看著這副情景,鼻子一酸,眼淚也是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這時,四班班主任文德容和物理老師葉青青提著盒飯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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