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腦中飛快的搜羅起來,似乎當年虞皇后只生下了夕兒這一個女兒,并不是雙生子,后來倒是懷了個兒子,不過難產(chǎn)而亡,一尸兩命。
“香兒,你可知大嫂的芳齡?”
華靜香頓時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說道:“我那大嫂若是還活著已是雙十年華了。”
安景晟微微點頭,看來是個巧合罷了。
而他身側(cè)的華靜香眸光略過安文夕安靜的側(cè)臉,眼底劃過一抹幽光。
“許多事情我都對不住夕兒,我希望以后,你也不要傷害她?!卑簿瓣身馕俊?br/>
“雖說她并不是你的親妹妹,但是畢竟相處了十幾年,更勝是親兄妹。你放心,我會像親妹妹那般待她,不會傷害她的?!比A靜香挽著安景晟,柔柔道。
“謝謝你,香兒?!奔讶嗽趹?,安景晟不禁擁緊了她。
華靜香順勢往安景晟懷中靠去,長長的睫毛下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狠。
這安文夕留著還有用,她現(xiàn)在自然不會傷害!
“她睡了這么久,怎么還沒有醒?”
安景晟的眸光落在了安文夕的小腹之上,淡淡道:“可能是因為有孕的緣故吧?!?br/>
他的視線慢慢移到安文夕眉心的那一抹朱紅上面,微微蹙眉,他從小就十分疼愛她,實在是不想對她下藥的,可是卻沒有辦法,他稍稍嘆了口氣對華靜香道:“香兒,那解藥呢?”
“在這里呢?!比A靜香摸過脖子里的一顆鑲嵌古老玉石的項鏈,然后打開機關(guān),從里面取出一粒朱色藥丸。
安景晟接過了藥,然后輕輕捏著安文夕的嘴巴,將藥丸塞了進去。
“這藥是可以給她,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卻是不能留的,不然生下來也遲早是個禍害?!比A靜香溫柔似水的聲音響起,而她的眉眼卻帶著狠戾。
“香兒,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br/>
他們要的是大夏的江山,那么,這個孩子一定是不能留下來的!
“公主、駙馬,這是宮主傳來的信?!?br/>
安景晟接過信對那人道:“你退下吧。”
他匆匆瀏覽了一遍,然后將信遞給華靜香道:“你看看?!?br/>
華靜香看后,臉上浮現(xiàn)一抹驚喜道:“還有三個月,娘親就能出關(guān)了!”
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宮主閉關(guān)三年,待她出關(guān)之后,功力必會大增!”
“一定會的?!比A靜香勾起一笑笑意。
“香兒,天色不早了,我們也去歇了吧?!卑簿瓣汕宓碾p眸內(nèi)仿佛燃成了一團火焰。
華靜香臉上頓時染上了一抹緋紅,低低的靠在安景晟懷中。
“啟稟公主、駙馬,今日駙馬帶來的那個人醒了,現(xiàn)在正吵著要見駙馬。”
那人話音剛落,安景晟的眉頭高高蹙起,他看了眼華靜香道:“香兒,你先回房去,我去看看,一會就回來。”
“拿著這個,若是那個人不聽話,喂他一粒便可?!比A靜香遞來一只青釉小瓷瓶。
安景晟淡淡掃了眼華靜香手上的小瓷瓶沒有去接,“這個對那個人不管用的,等我回來?!彼f完,已經(jīng)撩開了步子。
這個襲勻,真是個麻煩!
華靜香沒有急著回房,她慢慢踱著步子重新來到安文夕榻前,幽幽的看著躺著的安文夕,然后坐在榻上,伸出纖纖玉指慢慢攀上安文夕的臉龐,一點點在移動著,尖銳的指甲一一劃過安文夕的額頭、眼睛、鼻子。
雖然她的指甲并沒有在安文夕的皮膚上留下痕跡,但卻卻令人感覺一陣陰寒。
華靜香死死地盯著安文夕的眉眼,原本溫柔似水的雙眸卻好像結(jié)了一層寒冰一般,也將她柔美的臉頰凍僵。
這張臉,曾是她一度討厭至極的!
雖然她知道這是安文夕,并不是那個女人,可是她臉上的厭惡卻怎么也隱藏不去。
一旦,這個安文夕的價值利用完了,她一定要毀了這張臉!
華靜香緩緩起身,出了房門,然后對門口的守衛(wèi)道:“好好看著她!”
確定外面沒有動靜之后,安文夕這才睜開了眼睛,剛才臉上那尖銳的觸感至今不曾消去。舌尖一卷,將剛才埋在舌頭下面的藥丸吐了出來,然后仔細放了起來。
這藥,留著還有用!
接著她從袖子里拿出一盒脂粉,將眉心處的胭脂淚痣蓋了下去。
其實,她早就醒了,只不過聽見晟哥哥和華靜香在說話便一直在裝睡。
原本房間里的冷香和蒙頂茶二者相結(jié)合才會產(chǎn)生更大的作用,只是她沒有飲茶,所以那冷香里的迷幻藥作用并不大。
安文夕隱在黑暗中的雙瞳又黑又亮,銳利的眸光掃向四周,這里竟十分熟悉。
她記起來了,這里是當年晟哥哥買下的宅子,后來就送給了她,前不久,她還將箐姑姑和香茗送來了這里。
她慢慢躺下了身子,想起了剛才晟哥哥和華靜香的談話。什么娘親、宮主、閉關(guān),她的心里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好的事情會發(fā)生。
她覆上自己的雙頰,看來那華靜香是認出自己和華宇單的太子妃長相一模一樣了。
想到剛才華靜香的指甲一點點的劃過她的雙頰,頓時一股陰寒從她的心里涌了出來,好像那華靜香對著這張臉有著極大的恨意一般。那指甲非常尖利,仿佛一不小心就會將她的臉給毀了!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將最近的發(fā)生事情一點點的串起來,腦袋里飛快的掠過一抹殘影,讓她來不及抓住。
“咕?!币宦暻逦捻懧曉诩澎o的夜里格外突兀。
從上午她就一直沒有吃飯了,如今又是雙身子,不餓才怪。
可是,她現(xiàn)在又不能出去找吃的。安文夕覆上小腹,一下一下的撫摸著。
寶寶,娘親對不起你,不能好好照顧你,讓你跟著娘親接連奔波。
另一處,安景晟趕到的時候,襲勻正罵罵咧咧的訓(xùn)斥一個守衛(wèi)。
“喂,本公子說你呢,木頭樁子,本公子餓了,趕緊拿來好酒好菜!”
襲勻憤憤的皺著眉,他都說了半天了,接著門口的侍衛(wèi)半點表示都沒有,面對他的咬牙切齒,愣是連眼皮都不眨一樣,真是好素質(zhì)!
安景晟蹙著眉走近,“你就別在這里白費力氣了,好酒好菜,你還以為你是來做客的不成?”
襲勻見安景晟進來,翻了翻白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里可是小師妹名下的宅子,我來這里,可不就是客人么?”
安景晟不屑的掃了他一眼,負手進了內(nèi)室。
襲勻看見他不屑的模樣頓時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怒道:“安景晟,你今日給本公子下毒一事,本公子還沒有找你算賬呢!”
“是你自己太蠢著了道,還要怪本世子么?”
“你對我下毒也就算了,你竟然還如此對小師妹,你還有點良心么?”襲勻怒道,“她如今還有著身子,你竟對她下毒……”
說道這里,襲勻一頓,然后難以置信的看向安景晟,“那胭脂淚,不會……不會是你下的手吧!”
看著他的震驚,安景晟緩緩點了點頭。
“安景晟,你個畜生,我打死你!”襲勻立即提拳砸了上來。
安景晟眸光頓時一瞇,立即出手接下襲勻一拳,沒想到襲勻不過是虛晃一招,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他臉上砸下一拳。
安景晟頓時被襲勻這一拳打的嘴角出血,他手下的動作也發(fā)狠起來,一時和襲勻不相上下。
外面的守衛(wèi)聽到屋子里的動靜,立即開門進來,見到這幅場景,紛紛提刀上前。
安景晟頓時停下手中的動作,右手一揚道:“都退下!”
“世子——”
“退下!”
襲勻不屑的掃了眼進來的守衛(wèi),高傲的揚起了頭,睥著安景晟。
安景晟抹掉嘴角的血跡,冷冷看向襲勻。
“安景晟,真是看錯你了,原來你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襲勻咬牙。
安景晟嘴角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沒有說話。半晌,他轉(zhuǎn)過身去,緩緩出了房門。在即將離開時,才扔下一句冰冷的話來,“我已經(jīng)給她服過解藥了?!?br/>
“安景晟,你別走!”
襲勻怒道,就算是他給小師妹解了毒又能如何?有些印在心里的傷,可是一輩子都下不去了!
這會小師妹一定很傷心吧,襲勻想著不耐的拂了拂頭發(fā)。
小師妹剛剛撫平北宮喆給她心中帶來的創(chuàng)傷,如今又是安景晟。被最親近的人利用、傷害,是最心痛的事情了吧。
唉……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襲勻有些煩躁的在房間內(nèi)徘徊著,肚子更是時不時的抗議,他頓時一陣火大。
“啪——”
“哐當——”
室內(nèi)華貴的瓷瓶碎了一地,精美的桌椅被襲勻一掌劈開,然后他不耐煩的將攔路的椅子一腳踹走。
“來人,給本公子送點吃的!”
不理他?那他就一直砸下去。
終于,房門再次被人打開,安景晟的臉在微弱的燭光下顯得更加陰鷙。
他身后跟著的守衛(wèi)看著這一室狼藉,微微皺眉,看向安景晟道:“世子,這……”
安景晟咬牙道:“給他送些吃的來?!?br/>
“本公子要吃肉,也要喝酒,把好酒好肉都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