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一)
蔡伯父和蔡伯母看到這一幕,臉上勃然變色,站在蔡伯父身邊的林庭風深深看一眼,臉上浮現(xiàn)冷笑。
蔡文川面孔漲紅,他求救似地后退一步,握起了女友葉文玉的手。
葉文玉手一僵,突然間強烈感覺她的后背有一道視線粘著,那是林庭風的。
林老爺子看到蔡文川的父親,立馬笑著招手道:“老蔡,你終于肯來見我了?!?br/>
蔡文川的父親眼睛一紅,對他沙啞說道:“老爺,當時,本想當面向你請辭的,但聽少爺說,你身體不好,我不便打攪,所以直接找的少爺?!?br/>
“胡鬧!我沒同意,你怎么能辭職,你是我林家的管家,從前是現(xiàn)在是,以后也永遠是!”
林老爺子又憤怒又倔強,一點不像一個即將作古的人,但聽醫(yī)生說,他已經(jīng)油盡燈枯了,現(xiàn)在是回光返照。
蔡文川的父親十分感動,紅了眼圈,他哽咽著說道:“謝謝老爺,蔡某何德何能——”
林老爺子笑笑,環(huán)顧四周,對蔡文川的父親道:“老蔡你看,現(xiàn)在,你在,阿紫在,我的孩子們也都在,我現(xiàn)在死了,我也就放心了?!?br/>
大家聽得心中一沉。
大廳里光線陰暗,從外面吹進來的長風,冷嗖嗖的。
蔡文川的父親立馬說道:“老爺長命百歲——”
葉文玉漸漸聽不下去了,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兩個老人的談話,她低頭間,無意中發(fā)現(xiàn),蔡文川不知何時已經(jīng)松了她的手,而且不見了蹤影,內(nèi)心不由不安且憤怒起來,她又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林庭月也消失不見,客廳里只有林老爺子和蔡文川的父親聊得十分熱鬧,蔡伯母靜默地站在一旁,一臉的愁苦。
她也知道多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蔡文川如同一只牽線木偶,又被林庭月這個小妖精叫走了。
意識到這一點,心中如同灌滿了鉛,沉甸甸的。
無能為力的感覺如同潮水般向她襲來,她要去找蔡文川,因此,便也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出陰暗的林家客廳,她走向陽光明媚的花園,四處尋找,卻并沒有找到蔡文川,正準備失望地回去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你在找他們?”
他們,他說“他們”仿佛他知道她的擔心似的,葉文玉猛地轉(zhuǎn)過身來,就看到不知何時,一身黑衣的林庭風已經(jīng)站在她的身后。
此時此刻,玫瑰姹紫嫣紅,林庭風就站在百花叢里??墒撬瓷先ツ敲雌>?,好像背上的筋骨被人抽掉了幾根似的。
葉文玉的眼睛睜得茶杯大,瞪視著他,內(nèi)心越來越不安。
林庭風緩緩向她走過來,對她說道:“上次的事,謝謝?!彼谙蛩轮x。
葉文玉明白過來,他是指她叫他親自去國外接回蔡伯父的事情。
她點點頭,沙聲說:“不客氣?!币苿幽_步又想離開,想著如果蔡文川看到自己和林庭風在一起,會不高興的,事情越來越狗血了,她一個勁地劃清界階,但終究是卷進林家的風波里來了。
林庭風卻仿佛一眼看穿她的心事,對她冷聲問道:“你擔心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你放心吧,他現(xiàn)在哪里功夫管我們!”語氣飽含嘲諷。
什么?葉文玉聽到這里,熱血直往臉上涌,她低下頭來,不想說話。
林庭風對她提醒說道:“聽我的話,和蔡文川盡快分手,你不能喚醒他的,不要把自己搭進去?!?br/>
什么?如同晴天霹靂,葉文玉猛地抬起頭來。
林庭風對她誠懇地說道:“小玉,蔡文川的心魔不是林庭月,是他自己,他以為他得到我妹妹,他就可以追回他失去的一切,而他的執(zhí)念本身就是不正常的?!?br/>
葉文玉只覺得耳朵嗡嗡直響,仿佛有千萬只蜜蜂飛過。
林庭風嘆息一聲,對她說道:“我仍然在打離婚官司,應(yīng)該很快會有結(jié)果了?!?br/>
葉文玉又是一呆,對他提醒道:“不要離婚,現(xiàn)在你四面受敵,如果再讓你的老婆分走你的財產(chǎn),成為你的前妻和敵人,會于你很不利?!?br/>
如果真這樣的話,他真是腹背受敵。
林庭風聽到這里,一呆,隨即心中一暖,臉上凄然一笑,對她反問道:“你也知道我四面受敵?我原以為你不知道?!?br/>
葉文玉只好沉默了,心想她又不是傻子。
陽光太燦爛了,刺著眼睛。
林庭風對她說道:“我會小心,如果你不想我操心你的事,那么你就聽我的話,一再的拖延下去,你只會越來越受傷?!彼f完這些話,就匆匆離去了。
剩下葉文玉一個人站在花園里發(fā)呆,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重新清醒過來,回到客廳,客廳里沒有一個人,所以的人都消失了,仿佛一個瞬間全被大風刮走了似的。
無奈之下,葉文玉只好走出林家客廳,走向他們停車的地方,然后找到蔡文川的汽車,他并沒有在車里,內(nèi)心更加失望痛苦,胸口仿佛要開裂一般,她只好給他打電話。
在葉文玉的奪命連環(huán)CALL之下,蔡文川終于接起了電話。葉文玉問他去了哪里,他也不回答,只說有事情嗎?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葉文玉就算涵養(yǎng)再好,也發(fā)作起來,聲音有些尖銳地說道:“人都走光了,我要回去,現(xiàn)在在你車子旁邊。”然后不等他回答,她就掛斷了電話。
就算有扎扎實實的教養(yǎng),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泥菩薩也會生氣。
四周變得安靜,如同墳?zāi)?,葉文玉將手機丟進手袋里,燦爛的陽光照得她瞇起了眼睛,她抬頭看了看那白色的林家老宅,心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她以今天這樣難堪的身份再次站在了這里?
心中的火氣無法消除,久久無法平靜,往事如同潮水般向她涌來,讓她幾乎窒息,她心想著明明是一片好心,記掛著小時候的恩情,思量著要報答,才做出今天的選擇?為什么好心沒好報?明明是想潔身自好,和林庭風劃清界限,避免自己掉進深淵,為什么她現(xiàn)在還像是在深淵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