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yù)告：夜甯頡x江壬瑕，惡趣味，雷者避）
夜甯頡明白江壬瑕不愿去想往事，便換了個話題，“那日你帶我們出了神策軍府，本該去天牢將江尚書替出，為何又回到皇宮？”
“杉兒為了什么，我也是一樣的理由?！苯设Τ秳幼旖?，“朗珊公主……是瘋了?！?br/>
“那江大人現(xiàn)在……？”
“我都要走了——杉兒，”江壬瑕又一次打斷，“你怎么還只關(guān)心我爹？”
這哪里是關(guān)心江衍？夜甯頡看著江壬瑕那讓人心疼的漂亮臉蛋，“我只是好奇父皇怎么說服你去犯險……還有，別再這么叫我了?！?br/>
“阿頡？”江壬瑕牽起夜甯頡的發(fā)涼的手，“爺才不喜歡這么喊。杉兒杉兒，只有爺能這么喊你?！彼幻鎲局幻鏍恐首酉蚱旱囊豢美香y杏走去。三皇子不知著了什么魔，竟也乖順地跟著江壬瑕?？蓢@，在這妖孽少爺面前，他總是掩不住自己的奴性。
一人還環(huán)抱不過來的高大銀杏下，萋黃扇葉與皚皚白雪相間，讓人不忍踩踏。江壬瑕牽著夜甯頡的手突然舉高，拽著夜甯頡原地轉(zhuǎn)了兩圈。三皇子清雅的身段便在雪上樹下翩舞了一盞輕雪的功夫。
下一刻，腳下不穩(wěn)，夜甯頡不自主地靠向江壬瑕的懷里。他個子只及這少爺?shù)南骂€，兩人姿勢一時曖昧至極。
夜甯頡眼前冒金星，額頭冒黑線：“這里是皇宮……”能不能注意點？
“杉兒，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苯设⑷首訐У酶o，把頭埋進(jìn)他的脖頸。
“你做甚么？！”夜甯頡推著這人，“放開我！有人會看見……”
“嗯？那我們?nèi)]人看得見的地方？”江壬瑕邪氣地笑道，“杉兒，你早就猜到我會去皇宮，對嗎？你不放心我才來，對嗎？”
“跟你沒有關(guān)系……”夜甯頡深深吸氣，他功夫半點沒有恢復(fù)，掙扎不開?！敖绺纾贍?，江大人，你先放開我好么？”
“不放?！苯设Φ南掳湍﹃瑰割R的額頭，“杉兒，我們是一樣的人……你還不明白么？”
“哪里一樣了？你不是要走么？還留在這兒做甚么？”夜甯頡皺起眉。
“不是你要留我么？”江壬瑕柔軟的唇輕啄夜甯頡的額頭，下巴貼在他挺翹的鼻尖?！澳菚r候竟然就這么讓宇文樾把你帶走了……杉兒，我常常想你，你就不想我嗎？”
任何人的懷抱，都是三皇子無法抵抗的誘惑。更何況那人是如此漂亮的江壬瑕。只是……三皇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調(diào)戲的。
該也是他夜甯頡調(diào)戲這狐媚少爺。
夜甯頡雙手環(huán)住江壬瑕纖細(xì)的腰身，順勢將人推到樹下，讓他背抵樹干；樹上金黃枯葉夾著飄雪絮絮落在肩頭。他又將一手探到江壬瑕胸腔，往一處輕按，痛得江壬瑕皺眉。這處穴位對于腑肺吸入錫金的江壬瑕而言，疼痛可謂致命?！敖绺?，你不是說后會無期？今日之后，你我便后會無期?！?br/>
三皇子又問：“江大人做的一切，不過為了讓江哥哥好好活著。你何必聽從父皇的要求，來個以命換命？對你沒有半點好處，江哥哥這么聰明，又怎么會答應(yīng)？”
江壬瑕疼得撇過臉咳嗽起來，直到吐出一口發(fā)紫的血水。夜甯頡又抓了一塊雪遞到人面前：“清一清口?！?br/>
“怎么說呢……”江壬瑕含化了雪塊，吐出了帶血的雪水。
雪地上一抹醉紅。
“一開始，我確實是想過將杉兒你當(dāng)作另一個江歌或者江墨——皇帝也不介意，你知道的。我父親，你父皇，都是最精明的人物。不，還是皇帝更勝一籌，哈哈……可是……可是杉兒啊，你太可憐了?！?br/>
可憐？夜甯頡黯下眸子，連這縱情聲色的浪蕩少爺都覺得自己可憐，他究竟是有多不堪？
“杉兒可別多想。皇帝對你，可比我那父親對我善意得多……”江壬瑕輕嘆，“最起碼，杉兒還是個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皇子。不像我——沒了江衍，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想不到江壬瑕還有這樣的自知之明。夜甯頡心中好笑。
同時，又悶得喉嚨發(fā)酸。
“江哥哥，”夜甯頡伸手遮住江壬瑕的雙眼。對著那雙狐貍鳳眼，他可一個字也說不出。“父皇答應(yīng)放過你們二人了，是么？”江壬瑕收起淺笑，點了點頭?！八强丛谀銥槲野ち艘徽撇糯饝?yīng)的？”江壬瑕又笑：“不然呢？親眼看了那么一出戲，我何德何能活到現(xiàn)在？”夜甯頡往前又靠近一些：“江哥哥，我們以后，真的后會無期了？”
沉默。
“江哥哥，你說等我三年……”夜甯頡的呼吸吐在江壬瑕的唇瓣，“你等不到了，是么？”
“等不到了。”江壬瑕喃喃重復(fù)，“真是可惜吶，杉兒。你我認(rèn)識，連三年都不到。”
夜甯頡深吸一口氣。他也覺得可惜。
對于江壬瑕……三皇子不是沒有心動過。
再討厭這人，卻還是會被吸引，卻還是會留戀。僅僅是因為他這副妖孽的皮囊么？
“就現(xiàn)在吧?？梢悦?？”夜甯頡緊張得手心冒汗，“江哥哥……我想試試……”
江壬瑕揭開夜甯頡的手，直視他漆黑的雙眼，像是要看進(jìn)他心底，看清他在想什么?！吧純海阏J(rèn)真的？”他又問：“杉兒，你受到了嗎？”
夜甯頡也說不上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覺得，若以后再也見不到這容顏絕世的風(fēng)流少爺，自己會很遺憾。
“杉兒，你可答應(yīng)了？”
七年前姬貴妃去世之后，紅霄宮便成了皇宮中最冷清的地方。而三皇子與江尚書之子此刻所在的西廂，則更是無人問津，僻中之僻。
這棵不知何時栽下的絢爛而孤獨(dú)的老銀杏，此刻卻成了一段隱秘韻事的見證人。
夜甯頡突然有些怯意。他回想著自己在江府看過的旖旎景致，咬著下唇顫著手解著自己的衣衫。江壬瑕孩子氣地笑起來：“杉兒可真是心急，我來吧?！?br/>
冰冷的空氣觸及肌膚，夜甯頡不禁打了個哆嗦。“進(jìn)屋吧。”他心神恍惚地攀著江壬瑕的肩頭。
屋中果然暖了許多。兩人皆是坦誠相對，尚顯嬌嫩的男孩被圈在完美無瑕的少年四肢。江壬瑕閉著雙眸，深情地吮著夜甯頡的唇瓣。三皇子卻驚惶地，癡癡地睜大雙眼。他心血來潮的騷動寂寞驀地被吸干，腦中只有一個人的影子，卻不是眼前這人——
三皇子想起的，當(dāng)然是五皇子。
一年前因為江壬瑕而大發(fā)脾氣，將自己欺負(fù)得快要哭泣的，轉(zhuǎn)眼又小心翼翼示好的暴躁阿熹。
兩年前的宗卿府，大雨滂沱的假山邊上，紅著雙眼指責(zé)自己懦弱逃避的，害怕被自己推開的傻阿熹。
四年前的五善山，紅霞如夢的日落，劃過蒼茫的孤雁。還有那囈語著要翱翔天際的傻阿熹。那個他想緊緊抱著，親上半天的，眉眼如畫的漂亮阿熹。
七年前還在襁褓中的，咿咿呀呀學(xué)會的第一句話竟是“哥哥”的，可愛得教人挪不開眼的小阿熹。
……
——夜甯頡的阿熹。
江壬瑕越吻越深。夜甯頡緊張地扣住他的手，喉嚨發(fā)出嗚咽聲。下一刻，他便飛速躥到痰盂邊上，大吐特吐起來。胃中只有些酸水，嗆得三皇子淚眼迷離。
江壬瑕苦笑著披上薄衫，遞上清水：“三皇子還是那么遜啊……”他背過身，徑自換了一身低調(diào)的灰袍，踱步到門口：“杉兒……我們就此別過，后會無期?！绷粝乱荒\淺的嬉笑。過分寂寞的背影。
夜甯頡捏了捏自己的臉，沒有在做夢。他親到了這妖艷少爺，卻不覺得享受。
有緣無份，大約如此。
失神之余的怦然心動，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