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大小姐向來以美貌著稱,還有個名頭說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這姑娘風韻天成,竟似還隱隱壓過她一頭,眾人不免更加好奇。姚夫人實不欲若瑾再搶風頭,忙上前去笑對鄭太夫人道:“母親,媳婦正說要去接您呢,怎么竟自己過來了,定是瑾丫頭去鬧了您的?!本挂膊唤榻B若瑾,有意無意地將她擠到一邊,便要直接扶了鄭太夫人到座位上去。
鄭太夫人卻往邊上踏了一步,正好避過姚夫人遞過來的手,微微一笑道:“你忙著,有瑾丫頭孝順我也是一樣?!闭f著伸手拉過若瑾,向眾人笑道:“諸位都知道,我這小孫女兒若瑾從小就體弱,不得已只好投身到菩薩跟前求個平安。如今大好了,才接回來不久,今兒借這個花會,也算替她賀一賀。”姚夫人聽得心頭火起,那她辛辛苦苦辦這花會倒像是專替那小賤人辦的了!
忠義伯夫人俞氏最是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早笑道:“原來這位就是周二姑娘了?先我還疑惑,這樣出色人物別是仙子下凡的吧?聽太夫人一說才明白,唉,又是周家的女孩兒!”
兵部右侍郎夫人邢氏接口笑道:“正是呢,怪道的這通身的氣度不凡,怎么漂亮姑娘都托生在周家了?大姑娘就是出名的美人兒,如今一見二姑娘也跟朵花兒似的叫人見了就愛?!闭f著竟上前拉了姚夫人道:“好妹妹,快告訴我,可有什么訣竅沒有?”
旁邊宣寧侯徐夫人同她玩笑慣了,聞言推了她一把笑道:“姚夫人就告訴你了也不濟事,難道你還想老蚌生珠不成?!”原來這邢夫人比姚夫人還大些,已快五十歲了,眾人聽了不禁大發(fā)一笑。邢夫人卻故意一本正經瞪眼道:“我知道了回去告訴我那兒媳婦,替我生幾個如花似玉的小孫女兒也是好的?!?br/>
姚夫人被她拉著只覺得既尷尬又惱火,還不得不在臉上堆出笑來,勉強道:“邢夫人說笑了?!本蜕先ネ爨嵦蛉说母觳?,勸道:“母親還是先去做下休息休息,不然眾位夫人也都不好坐的?!?br/>
鄭太夫人這才點頭。主位自然是留給榮慶公主的,鄭太夫人是主家,年紀大輩分又高,座位同長興侯夫人、安平侯夫人在一處,都是鋪了錦褥的花梨木屏背椅。她攜了若瑾的手同著黃夫人一起緩步走過去,經過永定侯朱夫人時腳步微微一頓,姚夫人心里就“咯噔”一下。朱夫人年紀雖也不小,輩分卻低些,見鄭太夫人看過來,忙要在兒媳攙扶下站起身。鄭太夫人一抬手,若瑾知機得快,趕緊上去輕輕將她按在座位上,就聽鄭太夫人笑道:“朱夫人請安坐。我是聽瑾丫頭提起在太平興國寺曾同您見過一面,說您對她關愛有加?!?br/>
朱夫人忙在椅中欠身道:“哪里是我關愛有加,實在是您這小孫女兒可人疼得很。”鄭太夫人搖頭道:“她年紀小不懂事,是夫人慈愛?!庇挚聪蜻B氏郭氏道:“這定是府上兩位少夫人了?真是溫婉賢淑?!焙箢^孫嬤嬤早有預備,忙趨前捧上兩個荷包。鄭太夫人接過來遞給她們道:“頭回見面,一點小玩意兒,兩位少夫人不要見笑,留著回去賞人吧。”說罷一頷首,便繼續(xù)往前走去。
連氏郭氏轉回身抽開荷包一看,是一模一樣的一對南珠珠花。那珠子都有蓮子米大小,顆顆均勻,晶瑩圓潤。兩人不由對視一眼,都覺不解,區(qū)區(qū)見面禮就這樣名貴,這位鄭太夫人出手也太豪闊了些。朱夫人看見禁不住皺了眉頭,這兩朵珠花加起來恰跟那天與了若瑾的碧璽手串兒價值相當。這位太夫人難道是有意為之?
鄭太夫人坐下來,對若瑾和聲道:“也別光陪著我,去跟年輕人玩一會兒吧?!比翳郧牲c頭,屈膝一禮退了下去。
今天一早孫嬤嬤就親自來找她,說太夫人要同她一起去后園賞花會,她就知道老人家是特意為她撐場面。林嬤嬤知道了直激動得熱淚盈眶,若瑾本人雖對這些無所謂,卻也感動太夫人的心意。只是這么一來,姚夫人是不是更恨她了?她甚至覺得自己能聽見若瑜磨牙的聲音……
舉目一望,這里沒有一個相熟的人,若珍也不在這里。看過來的眼光有驚訝、有質疑、有不屑,更多的是好奇。若瑾面上雖還是一派從容,心里卻著實不自在,便慢慢往外踱去,打著主意要去看一看那些梅花。
剛走了兩步,忽聽身后有人喚道:“周姑娘!”轉身看時,見兩個少女手挽著手朝她走了過來。年長的那個和中身材,瓜子臉面極是清秀,只嘴唇略略厚些,卻顯得面善可親。走到若瑾身前微笑道:“我是長興侯陸家的女兒,祖母特叫我來陪你的?!比翳ь^一看,剛才扶自己的那位黃夫人正與自家祖母一起朝自己點頭示意,忙屈膝一禮道:“多謝陸姑娘?!?br/>
陸家小姐也忙著還禮,旁邊那個蘋果臉兒的女孩兒已不耐笑道:“你倆一見面就這么拜來拜去的也不嫌厭氣。也別周姑娘陸姑娘的了,她叫陸敏,我是安平侯家的,叫陳蓉蓉。我們倆個都比你大,就叫你若瑾如何?”
若瑾一聽就笑了,這姑娘倒爽氣,點頭應道:“敏姐姐,蓉姐姐。”陸敏便笑:“你別被蓉蓉這丫頭嚇著了吧?她就是這樣脾氣,你處長了就知道,她對人最好不過的。咱們三個的祖母原是從小兒的交情,咱們自然也比別人更親近些?!?br/>
能擺脫這樣尷尬的境地,若瑾十分感激,笑問道:“兩位姐姐可要去看看梅花?”
陸敏含笑道:“我家只有幾株臘梅,早聽說貴府的梅花都是名種,正要過去瞧瞧呢?!比齻€女孩兒相伴著往那梅花塢里去,陳蓉蓉先道:“若瑾可愛作詩?”
若瑾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便搖搖頭。開方子看病還差不多,作詩?就算是背詩,她如今肚子里也只剩下“床前明月光”還有印象了。陳蓉蓉見她搖頭,一拍手喜道:“好極!我也最不愛做什么濕的干的,如今不知何時興起的,得會作詩方稱得上名門閨秀。今天賞梅必定也有這一出,若瑾正好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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