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你們老王家,你爺爺和爸爸救了她的孫子,她卻膽小怕事怕受牽連,當年你那么求她,她都沒有去救月梨嫂子和孩子,那些年她都一直在后悔……想著哪天你回來,要給你磕頭賠罪?!?br/>
王大荀擺擺手,給他的碗里倒?jié)M酒“過去了過去了,還說這些做什么,不怪李嬸也不怪任何人,都過去了,喝酒喝酒?!?br/>
“對對對,喝酒喝酒”李忠順拿起碗“歡迎大荀爺爺回家!”
四十多年過去了,折磨過他的那些傷痛,同樣也折磨著其他人,那個年代不論是受害的還是害人的還是旁觀的都不過是歷史的犧牲品。
過去了,真的都過去了,他回來不是為了怪罪誰,也不是要向誰討回什么。
他只是想家了,只是回家。
三天后,王大荀坐在家里的桃樹下去世了,泥瓦李帶著妻兒低調的把王大荀葬在了他妻子的墳邊。
那天是個大晴天,午后,王大荀坐在村民們幫忙收拾好的院子里曬太陽,一只白色的粉蝶飛了過來,在他面前一直翩翩起舞。
王大荀想起小時候在路邊追那些白色的小精靈,頓時童心大起,跑去捉那只粉蝶,那只粉蝶飛呀飛呀,飛出了院子的大門,他就追出了院子的大門。
兩只腳跨出大門之后他偶然回頭一看,看見自己仍然坐在搖椅上閉著眼睛,陽光透過桃樹細密的枝葉灑在他老樹皮似的臉上。
他笑了笑,繼續(xù)去追那只粉蝶。
粉蝶飛呀飛,王大荀追呀追,走過了小時候放牛的田埂,走過了月梨洗衣服的小溪,走過他算命的天橋下,走過他曾經短暫停留的十三號畫廊,他漫長又短暫的一生像電影一樣在身邊飛快的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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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走到了一片白茫茫的荒原,腳下是一條窄窄的小路,一直蜿蜒到前方,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小路的前方有一個熟悉房背影,正在以蝸牛般的速度往前走。
“二荀二荀!等等我!”王大荀又驚又喜,他老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王二荀似的,這回倆人可以結伴同行了。
王大荀沒有回頭,而是停下了腳步等他。
王大荀心中高興,一路小跑過去,走到王二荀身邊,他這回終于看清楚王二荀了,就像照鏡子一樣,跟自己一模一樣,連皺紋褶子都一樣。
“哥,你來了?!蓖醵鳑_他笑了笑。
“哎,來了。”王大荀笑瞇瞇的伸手攬住了王二荀的肩膀,一攬之后他卻發(fā)現這無邊無際的荒野上只剩下他自己了,王二荀仿佛融進了他自己的身體里。
很快,他就明白過來了,沒有王二荀,一直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至始至終都是他自己在幫助自己拯救自己。
那只粉蝶又來了,繞著王大荀轉呀轉呀。
王大荀伸手,那粉蝶停在了他的手心。
“園長園長,歡迎您回來,您好久沒回來啦,我們都想你啦!”粉蝶突然說話了,是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