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場向潛淵之神的獻(xiàn)祭最終還是讓它給完成了?”
張懷生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不知道這位“潛淵”之神到底有什么謀劃,但單看它所造成的后果,簡直就是聳人聽聞。
如果消息傳出去,恐怕明天整個世界報(bào)紙的頭版頭條,都得變成“邪神降臨波士頓”!
就連世界大戰(zhàn)都得往旁邊靠。
因?yàn)槌苍谶@個世界,除蒸汽機(jī)師以外,絕大多數(shù)距離普通人的生活還是很遙遠(yuǎn)的。
倒也不是超凡者有多稀少,而是他們即使跟你擦肩而過,你也不會意識到他們跟你有什么不同。
就像之前的原主,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幾年,依舊只是聽說過超凡者的傳說。
原主的父親,身為東華的高官,肯定是知道超凡者的消息,可他從來沒向原主通過氣,甚至可以說是在有意淡化超凡者的存在。
因?yàn)檫@世界的超凡者,絕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光鮮亮麗,每天死于異化墮落,又被當(dāng)?shù)亟虝孛芴幚淼舻囊吧舱卟恢矌住?br/>
無知,就不會產(chǎn)生好奇。
否則,即使三令五申,仍處于叛逆期,熱衷于冒險(xiǎn)的年輕人,依舊會下意識產(chǎn)生接觸一下試試看的興趣。
張懷生抑制住心中的震驚。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那種極具侵略性的靈性波動。
那些贅生物,根本不是什么海洋生物,原本或許只是生活在房前屋檐下的苔蘚,草植,結(jié)果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靈性侵蝕,硬生生轉(zhuǎn)變?yōu)榱肆硪环N生命形態(tài)。
這就是高序列的力量?
僅是冰山一角,就足以釀成一場無比恐怖的災(zāi)難。
張懷生看了一眼躺在桌旁的利威爾,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貪婪。
現(xiàn)在,整個別墅恐怕都沒有醒著的人了,利威爾先生可是波士頓當(dāng)?shù)赜忻钠髽I(yè)家,他收藏的超凡道具,肯定是精品,保底能值上萬美元的那種。
而且,不只是超凡道具。
還有無數(shù)的金錢。
肯定不止有紙鈔,兌票,還會有金銀珠寶這種硬通貨。
在秩序崩壞之時,以自己的實(shí)力,把這片富人區(qū)席卷一空,事后被追究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畢竟,這場災(zāi)難之后,這片街區(qū)的人,恐怕得死絕了。
沒人追究,自然也就不會有太多追查的力量。
這個心思一生出來,立刻便像是點(diǎn)燃了一把枯草,燎原的貪婪之火迅速吞沒了他的理智。
他的眼眸里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輝。
“能在這里居住的人,根本沒幾個好東西?!?br/>
“這時代的資本家,仍處于原始積累階段,十個里吊死九個,都可能會有漏網(wǎng)之魚?!?br/>
“把他們掠奪來的財(cái)富統(tǒng)統(tǒng)拿走,我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張懷生輕聲呢喃著,狼人體表,原本銀灰色的毛發(fā),逐漸被魚類體表,那粘稠的半透明液體所覆蓋。
蜿蜒的觸須,如同小蟲鉆破皮肉,從他的手臂,肩胛處生出。
他的額頭上,更是青筋暴起,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某種瀕臨失控的狀態(tài),體內(nèi)靈性都開始瘋狂躁動了起來。
“不…”
“不對勁…”
“滾出我的身體!”
張懷生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的嘶啞吼聲。
他的體表,所有異變,甚至包括狼人的體征,都在迅速消退,在瀕臨失控的關(guān)鍵時刻,他強(qiáng)行用獨(dú)裁的力量,壓制了體內(nèi)的一切變化。
但做完這一切,他也已筋疲力盡。
癱坐在地毯上。
張懷生大口喘著粗氣。
一種濃濃的疲憊感,讓他恨不得立刻躺倒在地,好好睡上一覺。
“這就是邪神啊,真是擅長蠱惑人心。”
“如果我不是獨(dú)裁途徑,即使是序列7,在意識到自己不對勁的時候,恐怕也已經(jīng)無力阻止身體的異變了?!?br/>
“因?yàn)椴还馐且庾R影響物質(zhì),身體也同樣在影響意識?!?br/>
“把一個天使的靈魂裝進(jìn)惡魔的身體,天使會變成惡魔;而把惡魔裝進(jìn)天使的身體里,還是會變成惡魔。”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基本規(guī)律,好的向壞的蛻變,實(shí)在是太容易了?!?br/>
啪嗒——
張懷生點(diǎn)燃了一支香煙,就這樣安靜坐在地上,恢復(fù)著精力,雖然靈性沒有消耗,但精神上的疲憊,使他現(xiàn)在的戰(zhàn)斗力起碼滑落了三成。
良久,他才起身。
走到利威爾身邊,他抓住對方的肩膀,輕輕晃了晃。
“醒醒,利威爾先生?!?br/>
見對方毫無反應(yīng)。
張懷生便加大了手中的力氣。
“唔——”
他滿臉倦怠地睜開眼,看到張懷生的一瞬,臉色微變:“張...”
他先是打量了下四周,隨后,神情有些復(fù)雜地詢問道:“麗薩呢?”
“麗薩小姐獻(xiàn)祭掉了自己,換取了儀式最終的完成。”
為了不再度刺激到利威爾先生的神經(jīng),張懷生特意用了“麗薩小姐”這個稱呼。
“儀式?”
“向那位邪神獻(xiàn)祭的儀式?!?br/>
張懷生沉聲道:“那位邪神,以麗薩小姐的母親為要挾,用靈性侵蝕了她,使她淪為了自己的爪牙?!?br/>
利威爾先生微微閉上眼睛,他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神情中閃過了一絲無奈,與悲哀:“果然,超凡知識,是有毒的?!?br/>
他打開身前的抽屜,取出了一本紫皮書遞向張懷生:“麗薩或許是偷看了這本書,才被那位邪神選中的?!?br/>
張懷生看向封皮。
那上面用英文寫著這樣一行字:“招潮者與潛淵之神?!?br/>
封面是一只能吞沒一整艘無畏艦的巨大口器,以及圍繞著它延伸出的,有如擎天之柱的恐怖腕足。
招潮者不是災(zāi)厄途經(jīng)里,洪水的別稱嗎?
張懷生皺起眉,招潮者,喚潮者,洪水,海嘯...其實(shí)都是災(zāi)厄途徑的序列7的別稱,雖然看似彼此之間的含義大相徑庭,但都可以用來形容災(zāi)厄途徑序列7的能力。
“難道潛淵之神實(shí)際上是災(zāi)厄途徑的高序列?只是走錯了路子,失控了,異墮成了棲居在海中的大章魚?!?br/>
張懷生的思緒有些發(fā)散。
但這并非沒有可能。
因?yàn)槌司糯笸緩揭约半p生,張懷生還沒聽過有哪條小途徑還能通到高序列的,這位邪神如果曾經(jīng)是人類的話,想來也該是九大途徑之一。
“當(dāng)然,也可能是我孤陋寡聞,或是這位邪神壓根兒就不是人,而是天生的高級超凡生物。就像以前傳說中記載的龍一樣?!?br/>
利威爾說道:“這本書就是記述那位邪神以及祂的崇拜者們,招潮者的書籍,確切來說,這本書就是一名招潮者所寫?!?br/>
“我偶然得到了這本書,將它帶回,一直都存放在書房里——我從沒想過麗薩會偷看這本書?!?br/>
他攥緊拳頭,陷入到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張懷生沉聲道:“利威爾先生,現(xiàn)在恐怕我們還沒時間難過,我希望你先看一眼窗外,就能明白現(xiàn)在我們的處境了?!?br/>
利威爾有些疑惑,站起身的一瞬,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是潛淵之境!”
“那是什么地方?”
“映照著那位邪神的海底神國的投影——它已經(jīng)籠罩了波士頓的一部分,暫時還不知道這個范圍有多大。”
利威爾的神情變得極為凝重:“但可以肯定,繼續(xù)留在這兒一定很危險(xiǎn),我們必須離開?!?br/>
“離開?”
張懷生有些疑惑:“可我看,只有這棟別墅沒被異種靈性感染,仍舊保持著整潔?!?br/>
“張,你知不知道,蠟燭燃燒的時候,焰心的溫度反而是最低的?”
“這里是一切的起始,也是鏈接兩地的錨頭,那位自然會保證這里的純粹?!?br/>
“總之,我們必須離開。”
他看向張懷生,神情鄭重:“張,之前的事情已經(jīng)了結(jié)了,我現(xiàn)在就會把酬謝給你,但我想再邀請你保護(hù)我離開這片潛淵之境——現(xiàn)在,外面所有的活人,恐怕都已經(jīng)被感染成了招潮者?!?br/>
張懷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問題,反正我自己也得離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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