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吃過早飯,紅袖覺得甚是無聊,便從馬廄里拉出白馬,想要出外散散心。一路之上但見春色盎然,河邊的柳樹已經(jīng)發(fā)出新芽兒,隨著春風(fēng)徐徐而飄舞。柳樹下的小野花一叢一叢的開,粉的,紫的,藍(lán)的著實讓人喜愛。天上幾只燕子追逐著飛走了,河邊兩頭黃牛低頭嚼著草。春天真是生機勃勃啊,紅袖心想著。她閉上雙眼,抬起頭面向太陽,感受著暖暖的陽光,拂面而來的微風(fēng)帶著青草的芳香,她的嘴角露出滿足的笑。
她信馬由韁,只是想暫時放下一切,用一顆輕盈的心來感受這春天的美好。大概是春日易乏,楊紅袖打了一哈欠,覺得眼睛似乎已經(jīng)開始搭瞇。她見前面草地上嫩綠的青草,一片一片長得極好,便把馬放在那里,讓馬自己吃草。她呢,就直接往不遠(yuǎn)處的一棵梧桐樹走去,那棵梧桐樹樹干奇粗,往上分出三股叉來,樹枝并不多,枝頭也已經(jīng)長出了新葉。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只見那楊紅袖一躍到樹上,找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地方,輕輕巧巧躺在上面,又覺得太陽照得臉上發(fā)熱,她取出一塊絲帕蓋在臉上,不一會兒便昏昏欲睡。
楊紅袖正睡得香甜,卻被幾個人說話的聲音吵醒,那聲音從離梧桐樹不遠(yuǎn)處的一塊巨石后傳來,似乎是有三個人在,楊紅袖看不見人,也懶得理會他們,便繼續(xù)將帕子蒙在臉上。
“我說秦公子,你年歲也不大了,你母親祖母也沒有幫你物色哪家姑娘嗎?”這句話不知是誰說的。
“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喜歡誰自然只是我的事情,母親祖母并不干預(yù)?!边@個卻真真切切是秦睦庭的聲音。
“你們看,那邊有一匹白馬,真是神駿呢?!币粋€女子淡淡的聲音傳來,竟然是紈素。
楊紅袖忙從樹上跳到石頭上,又從石頭上一躍輕輕落地,阻在那人面前。秦睦庭和紈素見有人突然出現(xiàn),立刻握劍防備,楊紅袖卻并不看他倆。她只將眼前要騎她白馬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見這姑娘身著鵝黃短衫,外罩翠綠紗衣,倒是十分清爽。再見她鵝蛋臉上杏眼圓睜,兩邊臉頰上粉撲撲的,十分可愛。
楊紅袖抿嘴一笑,說道:“誰說這馬是跑失的?它叫雪翼,是我的馬?!?br/>
楊紅袖對面的這姑娘正是鶯哥,她知道自己武功不及楊紅袖,便很自然地后退兩步到紈素身邊。
“楊紅袖,你這妖女,也敢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秦睦庭拔劍跨步向前,將紈素和鶯哥護在身后。
楊紅袖見狀輕蔑一笑,說道:“怎么不敢?我又不欠你銀子?!?br/>
“我先問你,綠靜橋之約你為什么要騙我,私下里將素妹偷偷帶走,害她平白受了幾月的苦?”秦睦庭微怒道。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楊紅袖拿眼看他,雙眉微皺,心道:“綠靜橋之約是你自己失約不去,還要賴到我頭上。是了,一定是他故意這樣做給紈素看,好討她歡心。什么臭男人,都是一樣的!”
楊紅袖輕哼一聲道:“我愛怎樣便怎樣,憑你也好意思說我!”
“我記得你從王府放我走的時候我說過,再見到你我必定要為師父報下前仇。”紈素說著也拔劍上前。
“若不是我放你走,你今日是怎樣情景自己不知?不說感恩倒對恩人拔劍相向,可見你們秦家出來的都是忘恩負(fù)義之輩!”楊紅袖雖是在答紈素的話,但兩眼卻只是冷冷盯著秦睦庭。
“素妹,今日且讓她走?!鼻啬劳フf完轉(zhuǎn)過臉來對楊紅袖說道,“今天姑且放你一馬,下次再見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楊紅袖哈哈笑道:“憑你?還是我放你一馬吧!”
“你!”秦睦庭一時氣極說不出話來。
楊紅袖并不理會他,只是看著紈素道:“你想為你師父報仇,我是愿意奉陪,只是你不要忘了,現(xiàn)在王爺還在著人找你,他那里聽到動靜了,你可就不得安生了。以后還是動靜小點為好。”說完話楊紅袖吹了個響哨,白馬立刻跑了過來,楊紅袖翻身上馬,就那樣離開了。
三人想著她說的話,心中都很是郁悶。
紈素剛回到李府,門房就送進(jìn)一封書信,她用汗巾子擦了下臉,便隨手拿起信拆了開來。信上的話并不多,紅袖看著信,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凝重,最后咬著嘴唇才沒讓潮濕的眼中流出淚來。
這封信是二師姐寫來的,主要講了師父的近況,似乎師父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神智也漸漸不清楚了,二師姐讓她趁師父還清醒時早日回師門看望,免得日后留下遺憾。
想著師父往日對自己的好,她不禁悲從中來,師父今日成了這樣,自己有著無法推卸的責(zé)任。若不回去,是萬萬不能的,可是若回去了,只怕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都將付諸流水。現(xiàn)在朝廷局勢云譎波詭,皇帝喜怒變幻無常,私底下太子和宰相都在結(jié)黨營私,兩者關(guān)系又十分微妙。對太子而言,一方面,他懼怕宰相勢力,對宰相極盡拉攏;另一方面,皇帝對太子和宰相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有了警覺,皇帝害怕權(quán)利被他們褫奪,自己被架空,便開始疏遠(yuǎn)太子,甚至對他的一些小錯誤都大加指責(zé)。對宰相而言,一個是當(dāng)今的主子,一個是未來的主子,一方面,他要討好當(dāng)今的皇帝,才能保住如今的權(quán)利;另一方面,他要和太子搞好關(guān)系并制協(xié)住太子,才不至于在換代之時出現(xiàn)難以自保的情況,但是他又不能讓皇上覺得自己和太子關(guān)系太近以至于產(chǎn)生脅迫感。三人之間的微妙關(guān)系,即是三股權(quán)利之間的博弈,平衡時還好,稍有不穩(wěn),朝廷中便會產(chǎn)生大的波動。如今齊王在朝廷中已經(jīng)可以穩(wěn)穩(wěn)立足了,但是勢力還不足以與太子相抗衡,紅袖首先想的是輔助齊王坐大勢力,有朝一日他繼承了皇位,自己的計劃才有可能實現(xiàn)。
楊紅袖心頭抑郁,便獨自出了李府,在街上走著,心中的惆悵讓她眼中也沒有了往日神采。走著走著,楊紅袖聽見猜拳的笑鬧聲傳來,抬頭一看是一家叫食滿樓的酒家,她抬腳進(jìn)去,叫了幾碟菜,要了最好的酒,便上了二樓。
二樓有幾個屏風(fēng),把空間隔成了幾個區(qū)域,她撿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小二兒上了酒和菜,她便自斟自飲起來。一邊喝一邊想著傷心事,喝下的酒像是化作了眼淚似的悄無聲息地流下來。一壺酒快喝完了,楊紅袖用手帕拭了眼睛,正準(zhǔn)備讓小二兒續(xù)酒,卻見沈笑從樓梯口噔噔噔的走了上來,他一邊走一邊大笑說:“今日我來遲了,讓賢弟久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