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巨鳥名為“巨血鳥”,正如前所說,該鳥的上身所占比例和硬度全都明顯大于下半身,造成這種身形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它們俯沖的攻擊方式形成的,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種鳥類長期叼咬軀體過大的生物而導(dǎo)致自己的嘴巴變得十分巨大。
但實際上,巨血鳥并非是食肉動物,它們叼咬到獵物以后,最終都會投向了野生區(qū)域里的“吞食森林”當中。
“吞食森林”,正是此時的黃患遭難的地方。
“吞食森林”究竟是由哪些樹木植物組成的?這一問題至今尚無答案,但以目前的情況而言,只知道這片森林在接受了巨血鳥帶來的生物軀體*以后,能夠迅速將其吞食消化,并且還會進一步將這些養(yǎng)料的特性變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當然“吞食森林”的養(yǎng)料來源不僅僅是巨血鳥帶來的食物。)
而巨血鳥之所以甘愿將自己尋找到的食物投放給這片森林,乃是因為,當這篇森林吸收了足夠的養(yǎng)分以后,就會生長出一種巨血鳥最為喜愛的果實——血瘤果,這樣,二者就形成了共生互利的關(guān)系。
也正是出于此原因,之前被大量的血瘤果擊中的黃患,現(xiàn)在自然成為了無數(shù)只巨血鳥的眾矢之的。
成群的巨血鳥降落到低空,圍著黃患打轉(zhuǎn)。
如果說,黃患之前看到的巨血鳥給他的印象僅僅是“殺氣騰騰”的話,那么現(xiàn)在,張著沾滿猩紅色液體的血盆大口的巨血鳥,簡直是喪心病狂。
“哧——!”
黃患不由分說便用手中的利器刺穿了一只靠過來的巨血鳥的下巴,一瞬間便能感受到該部位那令人驚訝的肌肉強度,恐怕足以咬斷大腿粗的樹枝。
巨血鳥濺出來的鮮血濺了他一身,和之前血瘤果的汁液混成了一片。
原本光是“吞食森林”就已讓黃患感到有些棘手,現(xiàn)在又加上這無數(shù)的巨血鳥。
危險。
“進入野生區(qū)域才不過短短幾天,但自己至少已經(jīng)死了兩回。。。難不成還要再來一次?”
黃患心中想著,過去曾經(jīng)歷過不少出生入死之境的他,此刻卻被一堆飛禽樹木逼得如此狼狽,他心中的殺意不自覺的開始增強。
由于巨血鳥的出現(xiàn),黃患無法再從上空前進,只得走在地上,可地上——無數(shù)的藤蔓蛇行而來,黃患必須不停的躲閃跳躍,這就大大減緩了他的前進速度。
又是一堆血瘤果從四面八方飛來,黃患毫無辦法,只能任憑這些惡心的果實砸在他的身上。
果實的攻擊仍舊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但卻引得空中的巨血鳥攻勢更加猛烈,五六只巨血鳥一同向黃患俯沖而來,他只得向前一躍,匍匐在地上。
由于沒了目標,飛來的幾只巨血鳥當中,有兩只硬生生的撞在一起,腦漿崩裂,落在地上,隨后僅見一大群藤蔓迅速纏繞在它們的身上,這些藤蔓馬上從內(nèi)部生出了牙齒,狠狠的勒住巨血鳥,不消片刻便將其撕得支離破碎。
黃患看在眼里,卻覺背后發(fā)涼,立馬從地上跳起,卻不料迎面一根化為刀刃的樹枝向他抽過來,直接擊中了他的腹部——可好在,這些植物的變形只是樣貌上的大體改變,并不真的那么鋒利,即便如此,黃患還是被抽得腹部一陣痙攣。
此時,他才漸漸認清,這些植物上的牙齒和刀刃,其實正是之前遇到過的狼群和鋼皮熊身體上的一部分。
“既然這森林什么都吃,那就好辦了?!?br/>
黃患一把抓住一只從側(cè)面飛來的巨血鳥,割開它的喉嚨,向前方丟去,巨血鳥的尸體落地以后,附近的藤蔓便前仆后繼的被它吸引過去,乘此機會,黃患立刻前行。
憑借著覺圓,黃患能夠迅速捕殺在他身旁飛行的巨血鳥,進而用它們的尸體去吸引地上的樹枝。因此,但凡他途經(jīng)之路,全都尸橫遍地。
然而,恐怕因為森林的外圍平常更有機會接觸到自投羅網(wǎng)的生物,黃患越是向森林的外圍靠近,附近的樹木就越是龐大,同時,向他飛來的血瘤果也越發(fā)密集。
見黃患不停的將靠近他的巨血鳥當成誘餌,其它的巨血鳥也便不再靠近他,只是圍繞著它不停的飛行旋轉(zhuǎn)。抓不到巨血鳥,黃患又得顧慮地上的藤蔓,稍一猶疑,周圍的巨血鳥便成群的沖了過來,黃患只得向上跳去,卻不料上方的一堆樹枝已經(jīng)交織成網(wǎng),等黃患一接近,馬上收緊將他纏了起來。
樹枝的力道非比尋常,黃患被捆在半空中幾乎快要窒息。他拼命將握著武器的手抽了出來,一刀一刀狠狠的向纏身的樹枝砍下去。但是,他砍斷樹枝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更多的樹枝向他延伸過來的速度,一根化成刀刃的樹枝徑直向他的眼睛刺了過來,他脖頸一扭,并沒有被刺中,可臉頰卻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液順著他的臉頰,嘴唇,下巴流了下去。
“————!”
一陣狂怒涌上他的心頭,一瞬間他失去了意識,似乎在他的眼前閃過一道黑暗。
緊接著,不知何故,纏繞著他的樹枝全部都自行斷裂了。
等他恢復(fù)理智,他已經(jīng)落在了地上。
“。。。。。。”
黃患感到莫名其妙,他低頭看了看落到地上的樹枝,斷口處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利刃切開,且被染成了黑色。他想要抬起頭看看上方的樹枝,確認一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
卻不料,一堆猩紅色的果實又向他飛了過來。
這一次,由于他沒有防備,一個血瘤果徑直砸在他的太陽穴上,汁液濺到了眼睛里,忽覺一陣刺痛。
“嗙!”
就在一瞬間的功夫里,幾只巨血鳥終于等到了機會,俯沖而下,撞在了黃患的身上,黃患應(yīng)聲而倒,但巨血鳥仍沒有放松的意思,馬上又張開血盆大口,咬在了黃患的身上,黃患立刻加強護身的靈氣,隨后手中利器旋轉(zhuǎn),準備殺死這幾只巨血鳥,可剛剛抬手,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臂已被地上的藤蔓裹挾在地,隨后,大腿、腳踝、喉嚨也被順勢纏繞。
“。。。。。?!?br/>
縱使有靈氣護體,黃患被藤蔓那歪七扭八的牙齒撕磨的部位仍能感到無比疼痛,皮膚被劃破,流出了陣陣鮮血。
“混賬!”
渾身沾滿了黏糊糊的液體,眼睛又感到一陣陣的刺痛,巨血鳥的啃咬越發(fā)的用力,藤蔓磨蹭出的傷口劇痛無比。。。這一切令人不快的事情集合在一起,黃患心中的無名怒火便被點燃到了極點,然而他的四肢都被藤蔓牢牢控制過,沒有任何辦法反抗。
他向手臂不停的運氣、用力,但纏繞而來的藤蔓數(shù)量不斷增加,任憑他怎樣掙扎,也無法掙脫。
這時,就連咬在他身上的巨血鳥也被那些藤蔓不分敵我的狠狠纏住,勒得四分五裂。
血液順著黃患的身體向下流淌著,濃濃的血腥味吸入了黃患的鼻腔,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刺激。
血液——在黃患的記憶之中,總代表著屠戮,黑暗,殺意。
藤蔓終于成千上百,像是繭一樣將黃患包裹住,黃患的眼前只剩下黑暗。
他閉上眼睛,眼里的刺痛讓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片赤紅的畫面——既如同火山在噴發(fā),又像是某個傷口在噴涌鮮血,還好似敲擊燒紅的金屬濺出的火花。
“。。。。。。”
此刻,黃患有種感覺:在他體內(nèi),仿佛潛伏著某個極其狂妄的東西,絕不能允許他被這么一堆丑陋的藤蔓和血肉所困。
他的身體,因此而開始猛烈的掙扎,渾身的靈氣也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流竄不止,躁狂不止。
——
“與無數(shù)墮落帝王交鋒過的魂魄,從人間至陰之處煉化而成的殺意,曾因混沌不清而被抑制的靈氣——
伴著猩紅的深暗噴涌而出,才是你們應(yīng)有的姿態(tài)?!?br/>
——
一道細微的、夾雜著一絲猩紅的黑暗,從密不透風(fēng)的藤蔓之繭中透出頭來。
被黑暗沾染到的藤蔓,從原本的綠,變成了不自然的黑。
接著,這樣的黑暗越來越多,就如同這些藤蔓當中包裹的是一團火焰,只不過發(fā)出的卻是黑色的光芒。
藤蔓圍成的牢籠開始不斷向外膨脹,如同心臟般有序的跳動,任憑外圍的藤蔓前仆后繼的涌來,也無法阻止其膨脹的趨勢。
繼續(xù)膨脹,外圍的一部分藤蔓已經(jīng)漸漸開始被撕裂,裂口處流出黃褐色的液體,像是植物的鮮血。
從藤蔓的間隙之中噴涌而出的黑暗越來越龐大,以至于,周圍盤旋著的巨血鳥也被這些黑暗活生生的割裂開來。
地上那藤蔓編制而成的牢籠,已再無辦法阻止這黑暗。
————
——
“哧——!”
黑暗終于破繭而出,正如數(shù)十把漆黑的刀刃圍在地上黃患的身軀之上,周圍的一切活物都被砍傷,撕裂,消滅。
良久。
一個身影在散去的黑暗當中逐漸顯露出來,渾身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靜靜的矗立著,儼然像是從地獄來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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