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聽見使徒大人的質(zhì)疑,臉上不由得浮現(xiàn)一抹錯愕。
他怎么也沒想到身為神的使徒,竟然會問出這句話。
這好像就在否定他這些年所做出的努力。
偉大的黃昏之主最喜歡什么難道我們這些信徒不會知曉?
上千年都是如此度過,而如今這位使徒竟然在質(zhì)疑。
您可是神的使徒啊。
神父的心中突然浮上一絲怒氣,但很快就被壓下。
“使徒大人,請問為偉大的黃昏之主獻(xiàn)上帝都又有何不妥?”
季言面對神父的詢問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簡單的繼續(xù)問了他一句。
“那你可知偉大的主宏愿是什么?”
神父皺眉,只能生硬地回答道:“偉大的主無疑是想將世界拖入黃昏之中?!?br/>
這一條是千百年流傳下來的教義,被刻寫在了石板上,無數(shù)的教團(tuán)將其作為第一條教義。
不同的教團(tuán)對于這條教義有不同的解讀。
但最主流的就是黃昏之主想令這個世界陷入毀滅。
在他們的認(rèn)知中,黃昏便等同于衰退,毀滅,腐朽。
“若是你們解讀錯了呢?”
“偉大的黃昏之主其本意可能并非如此?!?br/>
神父聽到這里,心中頓時一驚,他發(fā)現(xiàn)使徒好像與自己的理念不合,于是用警惕的眼光望著他面前的身影。
至于解讀錯誤,他信奉了黃昏之主大半輩子,其教義也研究了大半輩子。
無論是之前黃昏之主降世,還是之后教團(tuán)的整改,他都可以明確的說。
偉大的祂就是想將世界拖入腐朽毀滅之中。
沒有人!
沒有人能比他更懂黃昏之主!
哪怕這位是使徒大人,也不能玷污他心中的信仰。
“使徒大人說笑了,縱觀數(shù)千年前,偉大的主何嘗不想將世界拖入黃昏?!?br/>
神父其話語中帶著疏離之意,他不認(rèn)為自己堅持多年的信仰是錯誤的。
“偉大的黃昏之主想將世界拖入黃昏,是因為將其當(dāng)成自己的收藏之品?!?br/>
“而你們卻對此想進(jìn)行損壞,無疑是在觸怒于祂!”
使徒的聲音中似乎也有一絲怒火。
而神父心中更加駭然。
這種發(fā)言,赫然是異端!
偉大的黃昏之主為什么會認(rèn)可這樣的人?
他現(xiàn)在還能對使徒保持克制,就是因為其被黃昏之主承認(rèn)的身份。
黃昏之主對于信徒真是萬般仁慈,竟然能容忍這樣的人成為使徒。
不過使徒雖然得到了祂的認(rèn)可,但并不意味著他能理解黃昏之主的偉大。
唯有他們這些信徒,才能真正解讀其中的含義。
神父的淚水似乎又要溢出來,在內(nèi)心不斷歌頌著偉大的存在。
“使徒大人,看來我們得就此分別了。”
他有些扭曲地說道,再沒有了之前的尊敬。
哪怕黃昏之主能容忍異端的存在,但他卻無法忍受。
“分別?”
“圣子都還未營救,又如何談得了分別?!?br/>
使徒的話語中似乎帶著幾聲輕笑。
“我雖不喜與你共處,但圣子情況危急,身為使徒,我必然也該前去營救?!?br/>
神父望著他良久,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見雨似乎有些小了,他便沉聲道。
“明日,黃昏五時?!?br/>
“貧民區(qū)的卡普工廠?!?br/>
話音剛落,季言的眼前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認(rèn)為我是異端么,竟然連使徒的身份都不好使。
目光注視著神父消失的地方,季言不禁笑了起來。
這神父是信仰他自己心中那個臆想的黃昏之主嗎。
不過卡普工廠……
那不正是西奧大哥所工作的地方么?
……
羅赫爾此刻在街上巡視。
自從長官被訓(xùn)斥以后,隱秘部門里的氣氛越來越怪異,不少為他進(jìn)行工作的仆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
唯有自己的親信進(jìn)去才不會出現(xiàn)什么事情。
望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羅赫爾長嘆一聲,他有些想換地方了。
在軍隊里是這樣,來到隱秘部門依舊沒混出頭。
雖然資源多,但這也是自己拼了命換來的,屬于自己該拿的那一份。
就在他繼續(xù)漫無目的的巡視時,一道黑影從視野里出現(xiàn)又瞬間消失。
然后一個信封掉至他的眼前。
拆開一看。
“明日,黃昏五時?!?br/>
“貧民區(qū)的卡普工廠?!?br/>
“有邪教團(tuán)聚集?”
羅赫爾瞬間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但想到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子,連自己都還未感知到就消失,這種強(qiáng)者應(yīng)該不是過來特地消遣自己。
可是這給我也沒用啊,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二級職員啊。
這個重要的情報怎么不直接交給長官。
其實季言也想將信件直接扔隱秘部門的總部門口,但奈何他也不知道地址,就只能隨便找個職員了。
邪教團(tuán)聚集啊……
羅赫爾有些苦惱地想到,現(xiàn)在長官不就在尋找邪教團(tuán)么。
先直接交給他吧。
他腳步急促趕回了總部,在前往辦公室的時候,正巧遇見長官的親信。
“有什么事情嗎?”
“有線人送過來的情報?!?br/>
羅赫爾沒有直接說情報突然掉在自己的面前,這樣可信度并不高。
于是便換了一種說法。
“這樣啊,先給我吧?!?br/>
“我進(jìn)去轉(zhuǎn)交給長官?!?br/>
親信笑呵呵地說道,羅赫爾想到最近長官的暴脾氣,是便將信件交給了他。
親信目送羅赫爾的身影遠(yuǎn)去,然后進(jìn)入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此刻的長官正在城外苦哈哈地逮捕著逃出的邪教徒。
親信坐在長官的椅子上,有些愜意地瞇了下眼,然后閱讀手中的信件。
可剛看到第一行字,他的臉色瞬間大變,身體也坐直起來。
隨后親信趕緊看下去,結(jié)果越看越心驚。
是誰!
竟然透露了信息!
親信的臉色陰晴不定,手中的信件瞬間變?yōu)榛覡a。
他想起剛才的職員,然后翻出檔案袋。
“羅赫爾……”
心思一轉(zhuǎn),他便走出外面吩咐道。
“來人!”
“將二級職員羅赫爾給我喊來。”
……
翌日清晨。
雨仍舊下著,只不過時斷時續(xù)。
街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封城的影響不過幾天,似乎就已經(jīng)完全消失。
季言打開窗戶,一道黑色的影子溜了進(jìn)來。
“隱秘部門出動了嗎?”
影子搖了搖頭,季言見此皺眉。
難道沒人重視那個消息嗎?
思及此處,他披著黑色長袍默默踏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