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月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只聽琴音戛然而止,接著她便聽到一聲很散漫隨意的聲音。
這個人的聲音很好聽,是那種充滿磁性的男聲,花影月心中生出一絲好奇,她干脆跪坐起來,雙手肘交叉搭在護欄上,小腦袋伸出亭外,目光穿過疏離的枝葉,費盡眼力望著山下的涼亭,只是依稀的瞧見亭內(nèi)有倆個身影。
因為夜里十分的沉靜,山下說話人的聲音也能聽得清清楚楚,花影月花了一番勁后,依然看不清這倆個人的長相,只好側(cè)耳聆聽著他們的聲音,暗想著,這倆人是什么時候從她的眼皮底下進入亭子里的,大概猜到,可能是她剛剛分神時,這兩個人就到了亭中。
“香兒姑娘!這首詩的風(fēng)格很特別,詩的格律很有新意,每一句押韻恰到好處,整首詩蕩氣回腸哀婉凄涼,如此佳作,為何在下從未聽過此詩流傳于民間?”
“想不到莫公子還對詩詞有一番的獨到見解,香兒對莫公子又生出一絲的好奇。”
此時,亭中說話的倆人,有一人漫不經(jīng)心的走出亭內(nèi),雙手斂到身后交疊,抬頭,面朝著假山頂,清澈的目光倒映著如雪的月光,正目不轉(zhuǎn)睛的凝著山上的涼亭。
花影月見有人走出亭子,而且還面朝著山頂處,頓時暗暗一驚,有些做賊心虛的把小腦袋一縮,感覺好像有一道清瀲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她。一時叫她有些心顫,心惶惶的想著,這個人沒有看見她吧?
這么遠的距離,又是深夜,而且又有枝葉遮著,應(yīng)該沒有瞅見她,但為何她卻直覺認為,這個人是瞅著自己?
自嘲一笑,花影月覺得自己有些胡思亂想起來,身子縮了縮,再不敢伸出腦袋在亭外,只好背靠著亭柱,側(cè)耳聆聽著。
亭內(nèi)的女子見莫子遠走出亭外,目光看向假山上的涼亭,也好奇的走出亭子,艷麗絕美的容顏暴露在月光之下,顯得皮膚晶瑩雪亮更加的艷麗動人,女子巧然一笑,看著莫子遠的背影道:“莫公子!在看什么?”
莫子遠沒有回頭,邪俊的容顏沉靜迷離,他目光深深的穿透黑夜,淡淡道:“在下沒有看什么,只是覺得香兒姑娘今日有些不同,呤誦詩詞時心情似乎有些凄婉傷感,不像平時開朗直言不諱的你,而且,對于在下提出的問題姑娘似乎不想回答,難道這位詩人與姑娘有很深的交情?”
叫香兒的女子嘴角兒一扯,似乎有些苦澀的味道,她目光由清澈轉(zhuǎn)為混濁,眼底氤氳出一種很復(fù)雜的情緒,她深深的凝著莫子遠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卻是表情有些欣喜的道:“香兒并不認識這位詩人,只是無意聽到有人呤誦這首詩時,覺得好便用心記下?!?br/>
“是么?真的不認識這個詩人?那姑娘可認識呤誦這首詩的人?”莫子遠依然目光凝向山頂上的涼亭,聲音有些飄遠,似乎有意把他的聲音傳到山上。
正在山上涼亭內(nèi)的花影月當聽到莫子遠的話時,心中狠狠一顫,強烈的感覺到說此話的人,好像是沖著她來的,似乎是故意讓她聽到,好讓她解開心中的迷團。
縱然是這般想,但,花影月寧可認為山下叫莫公子的人,只是對山下女子說的話。她分析著這倆人的談話,大概知道李白還沒有在這個朝代出生,李白是詩仙,作出的詩句千古流傳,千古呤誦,生生不息,如果他出生了,他的詩又是驚世之作,定是名揚四方,不可能沒有人知曉這個偉大的詩人。
花影月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又欣喜萬分,即然這個時空有人知曉李白的詩,也許那個人是她的姐姐也說不定。
這一思量下,花影月眼中的星光閃閃爍爍,本是懶懶的靠坐著,因為急切的想知道山下倆人的談話,她挺直背,堅著耳朵又認真聽著。
此時,明亮的月兒稍稍的往西邊傾斜,站在九曲橋欄邊的莫子遠把探向山上的目光收回,轉(zhuǎn)兒,他深綠色的眸光凝著一張剛剛露出池面微卷的荷葉,沉默的等待著他身后女子回答他的話。
月光像一層絲紗如夢如幻的灑落在香兒的身上,白色的裙衫銀白如雪,柔和溫婉,纖影倒映在地上,顯得有些孤獨和落寞。
香兒黛眉微微一蹙,盈盈的移著蓮步走到莫子遠的身邊,用一種很驚異的目光凝望著莫子遠深刻的側(cè)臉,微微笑道:“莫公子!香兒有些不解,為何公子這么關(guān)心這個傳誦詩詞的人?”
莫子遠心中一笑,目光依然凝著荷葉曲卷的尖角,深綠色的眸底漾起銀綠色的波光,他神情有些散漫,淡淡道:“人人都有好奇之心,如此佳作,凡是文人墨客,只要聽聞,都會生出迫切欲知的心,而在下也是對詩有一定興趣之人,自然是好奇,既然姑娘不想說,在下也不強求?!?br/>
香兒絕艷的麗容有些難色,她一思起呤誦這首詩的人曾經(jīng)囑咐過的話,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莫子遠,臉兒微微垂下,目光也順著莫子遠的目光落在荷葉上,緩緩地嘆了一聲,輕輕的脫口道:“其實香兒答應(yīng)過這位朋友,不會在別人面前呤誦這首詩,只是今夜,香兒的心情很差,不由自主的就呤出了這首詩,而且又恰巧被公子聽到,不是香兒不想說,是香兒答應(yīng)了朋友。”
知道香兒會如此說,莫子遠只是微轉(zhuǎn)過臉,輕輕的瞥了一眼身旁的香兒,本是有些散漫的目光,在觸到香兒艷麗的臉龐時,眼底掠過一絲冷然,即而,又恢復(fù)如初。
此刻,香兒一雙明亮鉤人的鳳眼正深情的注視著莫子遠,在對上莫子遠冷漠的雙眸時,香兒心中冷笑的暗罵著自己的多情,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會把她放入眼中,就是無法抑制自己頓時生出的情意。
莫子遠心中很是尷尬,但面色卻是幽閑淡漠,他自然大方的笑道:“香兒姑娘!毋須為難,在下只是一時的好奇罷了,既然承諾于朋友,還是不說為好。在下有些困乏,不打擾姑娘,告辭?!?br/>
當莫子遠落下話后,在山上側(cè)耳聆聽的花影月暗咒一聲,剛剛才聽到一些有價值的消息,這可好,這個姓莫的公子居然大顯紳士風(fēng)度,不問了。
郁悶?。≌嫦霙_下山,自己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