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久知里子接到跡部景吾出車禍的電話的時候,是和幸村精市見面的第二天。
那個時候的少女只覺得自己腦子里面一炸,身邊所有其他的聲音都如同耳鳴般聽得不盡清晰。
和往常無異的部活時間,所有人都到齊了卻唯獨冰帝的帝王遲遲沒有露面。跡部景吾從來都不是會遲到的人,而像現(xiàn)在這樣沒有通知就無故遲到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般的事情。
伴隨著對于跡部遲到的議論聲的,是西久知里子的電話鈴聲。少女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后有些不解地接起了電話,“我是西久,請問有什么事嗎?”
“車禍?!”西久知里子突然失聲喊出的高音盡管有意壓抑,但是依舊顯得尖銳十分,“什么時候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少女的身上,震驚的,難以置信的,什么樣的眼神都有。
“東京綜合醫(yī)院嗎?”皺了皺眉,西久知里子有些脫力地對著電話對面說道,“我知道了,沒事。”
“沒事的,不麻煩。”少女一邊搖了搖頭,一邊朝著忍足侑士的方向走了過去,“真的不麻煩,我會好好照顧跡部君的?!?br/>
臉色不佳地掛掉了電話,西久知里子對著忍足侑士說道,“忍足君,跡部君出車禍了,現(xiàn)在在東京綜合醫(yī)院那邊?!?br/>
“嘖,還真是不小心呢。”盡管嘴上這么說著,忍足侑士緊縮的眉頭卻沒有絲毫松開的趨勢。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電話,帶著眼鏡的少年走到球場邊緣和電話對面的人說著些什么。
“知里子,剛才的電話……?”依然有些云里霧里的初涼雪顯然對西久知里子的話語有些難以消化。
“跡部君的管家先生打來的,說是他出車禍了?!卑櫨o了眉頭,少女頓了頓繼續(xù)說著,“跡部君的父母前幾天因為一個合作項目飛德國了,管家先生的孫子在沖繩動手術(shù)脫不開身,所以拜托我去醫(yī)院照顧一下?!?br/>
拍了拍初涼雪的腦袋,西久知里子嘆了口氣,“初涼,你留在這里,我和忍足君去醫(yī)院那邊看看情況?!?br/>
“恩?!泵媲暗纳倥坪跻琅f處于震驚的狀態(tài)中,連回答都帶著些許遲鈍。
和忍足侑士一起打車到了東京綜合醫(yī)院,病院里滿目的白色和消毒水的味道讓西久知里子有些不安。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想起來了昨天的那一幕,在甜品店里轉(zhuǎn)過頭去的時候,少女并沒有看見站在街道對面的那個灰發(fā)少年是用什么表情看著她。
“西久桑,在想什么?”走在醫(yī)院的走道上,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問著身邊的少女。
“在想以跡部君的反射神經(jīng)竟然會被車撞到,總覺得不可思議?!?br/>
“也許是在想什么事情所以分神了吧?!彪S口這么說著,忍足侑士并沒有注意到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西久知里子突然頓住的動作。
少女并不覺得自己對跡部景吾能夠有如此大的影響力,所以今天的車禍大概也只是一個意外。
看見了自己的未婚妻和別人在甜品店里有說有笑,苦情的未婚夫失神被車撞到這樣子的情節(jié)太過于小言,西久知里子并不認(rèn)為這么狗血的情節(jié)會發(fā)生在跡部景吾的身上。
“剛剛醫(yī)生那邊來消息說是右手骨裂,要說好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至少沒有危及到性命。”忍足侑士側(cè)過頭朝著西久知里子這么說道,然后指了指前方不遠(yuǎn)處的房間,“應(yīng)該就是那間病房?!?br/>
“右手骨裂啊,在全國大賽這種節(jié)骨眼上受傷,他一定沒什么好心情。”這么說著,西久知里子的腳步有些停頓。
“怕被跡部趕出來?”呵笑著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忍足侑士看著身邊的少女說道。
“為什么忍足君就這么確定你自己不會也被跡部君趕出來?”平淡地瞥了一眼忍足侑士,西久知里子跡部邁開了步子朝病房走去。
“嘛嘛,會這么暴躁地趕人的話就不是跡部了?!甭柫寺柤?,忍足侑士快步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推開門的時候滿目的白色讓人有些不太習(xí)慣,拉開的窗簾外面是灼熱的陽光傾灑進來。
西久知里子看見跡部景吾就這么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緊閉的嘴唇和微皺的眉頭昭示了對方差勁的心情。
“跡部君,”少女朝著床上的少年點了點頭,“管家先生那邊暫時脫不開身,拜托我來照顧你。”
跡部景吾只是看了一眼西久知里子,隨即移開了視線并沒有說些什么。有些奇怪的沉默蔓延在兩個人之間,直到忍足侑士開口打著圓場才堪堪緩和了氣氛。
“忍足,你不用去訓(xùn)練嗎?”過了良久,跡部景吾才高挑著眉對站在一邊的忍足侑士開口。
“啊拉啊拉,是因為誰的原因我才放掉訓(xùn)練跑來醫(yī)院的啊?!甭柫寺柤?,戴著眼鏡的少年一副無奈的樣子,“嘛,既然如此,接下來就交給西久桑了?!?br/>
看著忍足侑士推開病房的門離開,西久知里子并不太明白跡部景吾特地支開對方的原因。
原本以為病床上的那個少年有話要對她說,但事實上一直到她晚上離開,跡部景吾和她之間都只是保持著沉默。
“那么,跡部君,我先走了?!背》坷锏哪莻€灰發(fā)少年點了點頭,西久知里子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看不見跡部景吾臉上的表情。
夏日的晚風(fēng)吹在臉上有種繁華城市特有的喧鬧感,路邊的街燈閃閃爍爍著似乎有些電路不通。
接下來的幾天西久知里子光是在家里和醫(yī)院之間來回奔走就已經(jīng)分.身乏術(shù),把網(wǎng)球部的工作全部交給了初涼雪,她還記得那個少女擔(dān)憂地和她說“知里子臉色好差”時的表情。
稍稍嘆了口氣,西久知里子拿著手里的保溫杯走到熟悉的病房前。跡部景吾似乎是在看著什么德國原文的書籍,單手翻動書頁的樣子在陽光下顯得靜謐安好。
把保溫杯里的東西倒在碗中,少女拿了勺子遞給那個灰發(fā)少年,“小米粥?!?br/>
跡部景吾合上手里的書本,把擱在一邊的小矮桌搭在床上。裝著米粥的碗具被放在矮桌上,少年用著左手很是不便地一勺勺舀著。
從一開始西久知里子就沒有考慮過自己親手喂跡部景吾這個可能性,那個高傲的少年怕是也不屑于她的親手照料。
忽然的手機鈴聲顯得有些突兀,少女看見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來電顯示。
“抱歉,我接個電話。”這么說著,西久知里子拿著手機走到了病房外面接聽?;野l(fā)少年在剛才一瞬間看到“幸村精市”的名字亮得扎眼。
“喂,精市君?”靠在病房外的墻壁上,少女稍稍松了口氣。
“知里子現(xiàn)在在醫(yī)院嗎?”電話對面的少年這么問道。
“恩,跡部君右手骨裂了,在照顧他?!蓖炝送於叺乃榘l(fā),西久知里子如實說著。
“還真是不加掩飾的回答啊?!毙掖寰械穆曇羲坪跏菐е┬σ猓亲屑?xì)聽的話好像又有點苦笑的意味。
“精市君是在吃醋?”大約是聽出來了對方的語氣,西久知里子說道。
“我和知里子根本就沒有確定關(guān)系,要說吃醋的話還沒資格吧?”電話對面的人稍稍有些無奈。
“那么,這樣吧,精市君?!蔽骶弥镒宇D了頓,然后繼續(xù)說道,“我們交往吧?!?br/>
有那么一瞬間幸村精市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什么,但是那個少女認(rèn)真冷靜的話語還在繼續(xù)。
“白色.情人節(jié)那天的便簽紙,抱歉一直拖到才給你回復(fù)?!?br/>
“雖然已經(jīng)過了五個月,但我想你寫的那句話,應(yīng)該還是有效的吧?!?br/>
電話對面的少年慢慢地勾出一抹溫柔的笑容,網(wǎng)球場上似火的驕陽掩蓋不住少年和熙的笑意。
“那么,請多多指教了,知里子?!?br/>
看著手里掛斷的電話,西久知里子露出了恬靜溫和的笑容。
事實上這并不是她臨時做出的決定,從下定決心到現(xiàn)在差不多也已經(jīng)有半個多月的時間。
那天約幸村精市去甜品店,本來就是打算當(dāng)面和那個少年攤牌的。但是跡部景吾的突然出現(xiàn)讓少女有些措手不及,西久知里子有一瞬間質(zhì)疑自己是不是為了忘記跡部景吾才刻意答應(yīng)和幸村精市交往。
原本決定下來的事情被暫時擱淺,然而接踵而至的車禍讓她確確實實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情感。
自從跡部景吾住院之后,少女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往醫(yī)院里跑。最初她也覺得這大概是自己那卑微的愛情死灰復(fù)燃,但現(xiàn)在看來不過只是因為答應(yīng)了別人所以盡到責(zé)任而已。
無論是跡部景吾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還是兩個人之間長久的沉默,都沒有能夠讓她產(chǎn)生任何難受心痛的情緒。不會因為那個少年而感到悲傷,西久知里子覺得自己的這段愛情確實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
就在剛剛接到幸村精市電話的一瞬間,她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不是怕被跡部景吾看見來電顯示是那個少年,而是有些擔(dān)心幸村精市會不會對她照顧跡部景吾這件事情產(chǎn)生芥蒂。
她想,她確實在潛移默化中,喜歡上那個鳶紫發(fā)色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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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天佑雅安QAQ
以及謝謝二呆真菌的地雷和火箭炮QAQ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