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上最后一抔土,明瑤強撐著疲累的身子從程敬業(yè)墳前站起來,轉過身望著相互攙扶的石峰幾人,開口道:“我的情況義父最清楚,明揚此刻不想做過多的解釋!”女扮男裝的身份已經暴露,她需要給身邊的人一個交代,并非她有意相瞞,只為行事方便,然而,她不能向他們坦誠說出真相。
徐懷瑾望著明瑤,披散著頭發(fā),火光的照耀下顯得她的臉色更加的蒼白,在一起那么長時間,卻不知道明帥的義子,明家軍中第一公子是個女兒身,但,這又有什么關系,不論男人女人,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兄弟”,能夠肝膽相照,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石峰誓死追隨公子!”石峰掙脫林旭的攙扶,單膝跪地,聲音堅定的說出自己的態(tài)度,他只知道,元帥臨走之前下的命令是保護好“公子”,只要“公子”無恙便好。
“我等誓死追隨公子!”徐懷瑾、司徒臻、林旭效法石峰跪地表態(tài),不論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在他們心中,面前站著的人就是明家軍的“公子”,永遠都是!
石峰幾人的態(tài)度令明瑤感動,面對他們的接受及誓死效忠,明瑤只覺眼前一黑,便昏倒在了地上。
啪!茶杯摔在地上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憤怒的指責:“廢物,一群廢物,連個人都殺不了,本宮養(yǎng)你們何用?”皇宮中沁梅苑內,公孫燕兒聽到刺殺結果失敗的消息,不禁怒從中來,這個明揚,還真是命大,她和太子連番派了五六批殺手前去刺殺都未能成功,這是“他”進京前的最后一次機會了,他們不惜重金,冒著被皇帝發(fā)現的風險收買江湖殺手前去刺殺,結果還是失敗,怎讓她不怒!
“娘娘息怒!”前來回話的侍衛(wèi)跪地請求。
“息怒?你不是說這次萬無一失嗎,怎么會變成這樣?”
“回娘娘,任浩正本來能夠殺了明揚的,沒想到關鍵時刻被人救了?!?br/>
“被人救了?救他的是什么人?”
“玉霄宮清風門的莫卿晨,四皇子身邊的秦弈,還有一方任浩正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br/>
“什么,你是說有三隊人前去救明揚?連玉霄宮的人也去了?”公孫燕兒聽了更是氣惱,這個不知道明況從哪里撿來的“義子”,竟是有這么多的人維護他,她倒是小瞧“他”了。
“是,若不是這些人突然出現,任谷主早已把明揚的人頭帶給娘娘了?!?br/>
“難道那個短命鬼也參與這件事了?”公孫燕兒輕語。
“卑職不清楚?!?br/>
京城中與玉霄宮的人有過往來的只有壽王府,莫卿晨會是壽王府派去的嗎?趙天齊為什么要幫明揚,難道他們也認識?不可能,趙天齊都十多年沒出過壽王府了,明揚也從未來過京城,這兩個人怎么會認識,公孫燕兒思索了會,找不出莫卿晨出現的原因,詢問在一旁侍奉的太監(jiān)道:“桂公公,你覺著莫卿晨會是短命鬼派去的嗎?”
桂海思索了片刻回道:“回娘娘,以老奴看,這玉霄宮的人多半不是壽王府派去的,您難道忘了十六年前那件事了嗎?”
聽了桂海的話,公孫燕兒恍然明白了過來,當年那件事的真相如何雖然沒人知道,但趙天齊怨恨上了鎮(zhèn)國公府卻是事實。
“娘娘,且不說長壽王怨不怨恨明況,即便他想幫,也要有那個力氣才是,老奴聽說這幾天他的病又犯了,而且比以前更加重了,連床都下不了,自己的命尚在旦夕,哪還顧得了別人。”
的確,就趙天齊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自身都是泥菩薩過江了,哪還顧得了別人,公孫燕兒哂笑道:“桂公公說的是,本宮倒是高看他了,只是,玉霄宮的人為什么會牽扯進來?”
“或許只是巧合,老奴會派人去查的,不過,老奴以為娘娘現在要做的是如何阻止明揚進京。”
“桂公公說的是,無論如何絕不能讓明揚活著進京,否則,父親將難逃一死?!?br/>
“娘娘大可放心,這次任浩正雖沒能殺了明揚,卻將他打成了重傷,他們至少半個月之內無法上路。”回話的侍衛(wèi)道。
太平鎮(zhèn)距離京城還有一日的路程,這么說他們還有十五天的時間,夠了,公孫燕兒想了想,吩咐道:“桂公公,這次本宮要你親自去辦,不得再有什么紕漏了?!?br/>
“娘娘放心,老奴明白!”
“王罡,你先退下吧!”
“娘娘,卑職還有一事?”
“什么事?”
想了想,王罡最后決定把收到的消息告訴燕妃:“任浩正傳來消息中還說,明揚,他有可能是個女人?!?br/>
“什么?此事當真?”
“他也不確定,當時天色已晚,又在混戰(zhàn)中,他不敢斷定,只說有可能,希望這個消息對娘娘有用?!?br/>
女人?燕妃與桂海相視一眼,媚然一笑,心語道:“不是女人便罷了,若真的是個女人,本宮倒是要看看明況可擔得起這欺君之罪!”
“皇上駕到!”
聽到傳報聲,公孫燕兒冷聲吩咐道:“桂公公,帶他出去!”
“是!”桂海帶著王罡從宮殿的角門離開,他們剛離開,皇帝便帶人進了沁梅苑,而燕妃則換了一副嬌弱無力、憂傷感懷的姿態(tài)前去迎接。
云霧開,清明來,未得睜眼看世界,卻是悲從心中來,一幅幅的畫面從腦海中掠過,似真似幻,本來陌生的世界,因為生活的久了,便不自覺的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感情,明瑤想起程敬業(yè)和童瑛的死,依舊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任眼淚順著眼角打落在枕頭上。
有人用手帕擦拭她臉上的淚水,明瑤抓住那人的手,閉著眼睛道:“童兒,你先出去吧,姐姐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人沒有回答她,反握住她的手,用另一只手繼續(xù)擦拭她臉上的淚水。
不是童兒!感覺到寬大手掌傳來的熱度,明瑤睜開眼睛,在知道她的身份后還能出現在她房間里的男人,最大的可能應該是大夫,然,明瑤怎么也沒想到這人竟是梅千尋。
明瑤看著面對自己溫和而笑的人問道:“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會在這里?”難道是自己被莫卿晨和靳風帶到了玉霄宮?
“怎么一醒來就這么多問題,餓了吧,你等一會,我去給你拿吃的?!泵非の⑿χf過,把明瑤的手放進被子里,為她掖了掖被子,便要起身離開,明瑤見了忙喊道:“等等,啊……”本想坐起身,不想扯疼了身上的傷口。
“小心些!”梅千尋回轉身幫明瑤坐起身子,把枕頭放在背后讓她倚靠在上面,自己則坐在床邊,溫柔的望著明瑤道:“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你問,我都告訴你,傷口還沒有愈合,別再亂動了。”
“我……”望著面前的人,明瑤突然間感覺到有什么地方不對了,再看梅千尋望她的眼神,滿心的柔情全刻在他那雙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中,有關心,有寵溺,有愛戀……面對他的凝望,明瑤再難維持自己的鎮(zhèn)靜,心跳一點一點的加速,最后變成了狂跳,面上也已是紅霞燦爛,別過頭不再看梅千尋,故作鎮(zhèn)靜道:“沒,沒事了,我餓了,想吃東西?!?br/>
“好,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拿吃的,很快就回來?!泵非の⑿χ酒鹕?,見明瑤故作放松的樣子,笑意更濃了。
梅千尋離開后,明瑤朝房門的方向看了眼,收回視線,回想著剛才的事情,靜默沉思,她與梅千尋,不是敵人,卻也稱不上朋友,只能說是友好的陌生人,這樣定位兩人的關系顯得她有些不近人情,畢竟梅千尋救過她的命,而且不止一次,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屈指數來,他們兩人不過才見了三次面,但,似乎每次都是她有危險時他就出現了,第一次她被莫小鳳誤傷,他救了她,第二次她被李成默打傷,她向他求救,他給出了承諾,也實現了他的承諾,那么這次呢,是否也是他救了自己?
在這屈指可數的幾次見面中,梅千尋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不同的,這次,似乎又有了變化,玉霄宮中他們第一次見面,算是兩個完全的陌生人,他對她友善而疏離,或者更多的是試探,因為她與他的一個故人相似,也正是因為這,他能夠容忍她的“得理不饒人”;再次遇見,對他來說顯然是個意外,當時的梅千尋根本不知道她就是明況的“義子”,然,他的態(tài)度與第一次相比卻有了很大的變化,看上去,似乎,他已經把她都成了朋友,她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對她放下了戒備,也沒有了那份疏離;這次相見,他對她的態(tài)度似乎又有了轉變,他對她的關心超越了朋友關系,更像是把她當成了戀人。
戀人?明瑤猛然心驚,心跳的速度又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連她自己也不能理解為什么想到“戀人”這層關系時會如此緊張,不,不,不是這樣的,明瑤搖了搖頭,似是要甩掉腦海中的思緒,一定是自己多想了,絕不是她想的那樣,是梅千尋,他想從她身上找尋什么東西,至于什么東西,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明瑤又在腦海中回憶兩人相處時的點滴,始終捋不出任何的頭緒,不行,不能再這樣胡亂猜測了,明瑤下意識的控制自己猜想梅千尋態(tài)度轉變的原因,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間,或許到外面吹下風會讓她頭腦更清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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