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抗衡了一會兒,聶柏的眼睛便隱隱發(fā)紅了,墨無歸一瞬間做出判斷:聶柏扛不住的!
果然,不消片刻,聶柏便失控般的一把奪過了楚蘅手中的劍,一劍削去,若不是李慕知反應(yīng)敏捷,猛地將毫無防備的楚蘅往自己這邊一帶,她定會被這毫無保留的一劍削成重傷!
李慕知抱著楚蘅急急后退,心念電轉(zhuǎn)間便已想通了,于是難免有些不知所措,方寸微亂。
他明明是希望聶柏能夠幫楚蘅渡過難關(guān)的,可是卻是不想拖累他的,沒想到心魔居然能夠換主,會這樣牽連了聶柏。
一時間,難免愧疚不已,但同時也有些……慶幸。
聶柏似乎在努力對抗心魔,額頭青筋暴跳,咬牙切齒的模樣十分猙獰,忽然怒吼一聲:“滾!”一劍刺進(jìn)自己的腹中!
心魔激起了他的殺性,但是他殘存的理智不允許他傷害他人,于是就只好傷害自己。
利刃破開肉體的聲音讓李慕知心跳漏了一拍,也讓他抱著的楚蘅靈臺微微清明。楚蘅勉強支起哦自己的身體,要往聶柏那邊走去,李慕知一把扣住她的肩膀,道:“你要干什么?!”
語氣聽起來是強壓下的不安。
聶柏捅了自己一劍之后似乎冷靜了一點,但是喉嚨里依然在發(fā)出危險的低哮,楚蘅看著,掙扎道:“慕知你放開我,師尊是為了幫我們才會這樣的,不能這樣讓他……”
李慕知道:“我來就好。你不要動!”
楚蘅道:“一起來。多一個人總是要好一點?!?br/>
李慕知知道拗不過她,但即便他同意了,也緊緊將她護(hù)在身后,慢慢靠近聶柏,似乎是察覺有人靠近,聶柏猛地抬頭,執(zhí)劍的手雖然一直在抖,卻十分用力。
好半天,他才咬著牙從嘴里吐出一個字:“滾!”
楚蘅忽然沖過去,一把握住了聶柏手中的慕生劍,劍刃劃破了掌心也不在乎,她用力地叫道:“師尊!你醒醒……不要被它控制??!”
聽到她的聲音,聶柏原本赤紅的眼瞳似乎有一瞬的清明。
李慕知的心幾乎要跳出來,因為擔(dān)心會刺激到聶柏,他既不敢離楚蘅太遠(yuǎn),也不敢靠他們太近,只能道:“阿蘅,你千萬不要硬來!”
楚蘅道:“沒事,師尊不會……”
話未說完,下一刻,她抓著的劍唰的往前一滑,楚蘅頭一偏,讓開了劍鋒,劍氣在她的肩膀上劃開一道口子。
李慕知立刻就要搶上前去,楚蘅道:“慕知別動!”
李慕知果然頓住,道:“可是……”
楚蘅的眼神異常明亮,道:“信我?!?br/>
她更加用力地抓著劍柄,懇切道:“師尊,師尊你冷靜下來!你是青曜宮的殿下!還怕這小小心魔不成!”
聶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現(xiàn)掙扎之色,勉強算得上冷靜了一點。
但是,旁觀者清,墨無歸看得出聶柏根本無法勘破心魔,也不知它勾起了聶柏什么樣的回憶,此刻愈發(fā)有壯大之勢,看起來非常滿意這個宿主,此刻明顯是在醞釀。
安靜片刻,楚蘅瞳孔驟縮,猛地撤手,顯然是她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知道她已經(jīng)對付不了了。
但是,晚了一步,聶柏手里的慕生劍猛地貫穿了楚蘅的胸口。
李慕知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一掌將聶柏拍開,將楚蘅攬住。走火入魔之人最是強大卻也最是脆弱,李慕知這一掌上去直接將聶柏拍得口吐鮮血,但臉上瘋狂之色更甚。
李慕知飛快地在楚蘅身上拍了幾下,替她止住血,對于這天官來說這傷沒有傷到心臟,根本就不致命,但李慕知還是無比擔(dān)心,道:“阿蘅,你怎么樣了?有沒有事?心脈有沒有受損?”
楚蘅道:“沒有,我沒事,你……”她忽然伸手,猛地一把將李慕知推開。
李慕知愣愣看著聶柏又是一劍刺穿了楚蘅的身體,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可是這個時候的聶柏已經(jīng)完全失控了,隨手一揮,李慕知就被掀了幾個跟頭。
李慕知還是沖過去。聶柏掀開。如此反復(fù)幾次,聶柏像是覺得無趣了,轉(zhuǎn)而把目光投向了楚蘅。
李慕知原本就差了聶柏不止一點修為,更何況此時聶柏被心魔控制著力量到了極致,李慕知根本無法抗衡他,也是沒辦法了,見狀李慕知直接對聶柏跪了下來,哀求道:“青曜殿下!阿蘅她是你的徒弟?。∧惴胚^她,放過她好不好?吾輩任你處置!要殺要剮都可以!只求你放過她……”
楚蘅大概是肺葉被刺壞了,加上口里不斷涌出血液,根本說不出話來,只是一直看著他的方向,盡管目光渙散,但卻全神貫注。
聶柏歪了歪頭,眼神充滿煞氣,又將劍刃往楚蘅身體里一捅。
李慕知慘叫起來,不死心地再次撲了過去,道:“青曜殿下!青曜殿下我求求你!住手吧!
被聶柏一腳踢開。
忽然,楚蘅不知從哪里涌上了力氣,一把揮開了聶柏,撲向了李慕知,李慕知也立刻伸手將她攬住,往外沖去。
他們速度很快,一瞬便沖出了青曜宮的修殿,然而當(dāng)楚蘅瞥見青曜宮的小天官時,步伐戛然而止。
李慕知立刻道:“怎么了?”
楚蘅道:“這件事,都是我的錯……”
這么一停,聶柏就又逼了過來,李慕知道:“別說了,快走!”
楚蘅卻沒有動,她道:“不能走,我得阻止師尊,在他……”
她沒有說完,但是下一刻,李慕知就知道她后面是什么了。
聶柏猛地執(zhí)劍刺穿了一名小天官!
那個小天官剛剛還湊上去詢問怎么了,殿下是不是不舒服,然后毫無預(yù)兆的,就被他的殿下刺穿了心臟。
楚蘅掙開李慕知的手,身子掠了出去,李慕知連忙閃到她面前,道:“阿蘅你別沖動!你……”
楚蘅猛地伸手往他身上一拍,李慕知驚愕地看著她,跌到了地上。
楚蘅輕聲道:“對不起?!比缓箢^也不回的沖到了聶柏跟前。
接下來,墨無歸就不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周圍了,但是楚蘅身體里的情形她卻感受得分明,無比清晰地知道它又將心魔引到了自己身體里,然后——自爆!
有人慘叫起來,失聲痛哭。
后來凡瓏應(yīng)該來了,還有其他人,感覺不清楚了,只有那仿佛撕心裂肺的哀鳴如此清晰,接著是楚蘅魂魄低泣的聲音,但是那哀鳴越凄厲,這低泣就越悲傷,最后也變成了痛哭。
墨無歸的魂魄撕裂般疼痛,過了好久她才從那陣疼痛里緩過勁,她喘著氣,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一片冰藍(lán),然后是潔白。
是狐域白的耳朵、頭發(fā)、還有面容。
他道:“墨墨,你怎么了?感覺如何?很難受嗎?”
“……”墨無歸愣愣看著他,仿佛有千萬年沒有見到他了,竟然會有思念至極的感覺。
她還沉浸在那些情緒里,心里莫名十分慶幸,下一刻,她抬手摟住面前人的脖子,仰臉貼了過去。
狐域白的雙瞳驟然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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