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人非同一般,不說別的,單就是一位先天高手就能縱橫大夏,唐易從幽州至兗州六千余里,親眼得見的也就璇璣洞大長老有此境界,可知武林中人入先天境界之難,能讓這等高手甘為仆從者,想來身份也是貴不可言。
為首那公子見清遠(yuǎn)到此,臉上笑容更盛幾分,抱拳拱手,略略歉然道:“在下劉勝,本應(yīng)親身恭請道長,奈何出門在外身份不便,只得遣小仆代為邀約,失禮之處萬望道長海涵?!?br/>
唐易心念一動,劉姓是大夏國姓,看來此人應(yīng)是皇親國戚無疑,只是不知是哪家藩王之后,亦或本身就是皇子,當(dāng)下還了一禮,淡笑回應(yīng):“劉公子太過客氣,能得公子之邀,貧道亦不勝榮幸?!?br/>
旁邊男裝打扮的小姑娘見唐易年歲雖小,說話卻如此正板客套,忍不住噗呲一笑:“兄長和小道士都別客氣了,餓了一天,趕緊吃飯才是正理哩?!?br/>
劉勝聞聽面色一正,訓(xùn)斥道:“穎兒,道長乃是高人,你怎可如此無禮,還不快快向道長致歉?!闭f罷面帶苦笑向唐易解釋:“這是家妹劉穎,我就這么一個嫡親妹子,自小便寵壞了,道長千萬別見怪。”
唐易雖兩世為人,真實年齡將近而立,但此肉身尚小,那姑娘喚自己小道士亦不為過,只是一稱呼罷了,自不會去較這個真,當(dāng)下連道無妨。劉勝見唐易并未動怒,暗舒一口氣,瞪了劉穎一眼,也不再客氣,迎唐易入了雅間。
那劉穎姑娘雖挨了訓(xùn)斥,可像沒事兒人一樣,嘻嘻哈哈的,顯然并不懼怕劉勝,劉勝見此雖然頭疼,卻也無可奈何。
唐易一入雅間,便聞見一股淡淡清香,只見當(dāng)中有一方桌,周圍四個圓凳,應(yīng)都是黃花梨的,墻上不知掛的是哪位名家的字畫,最引人注目的是墻角那一株水晶球白菊,香味就是從此發(fā)出。
整體布局不算奢華,但卻別出心裁,清玄素雅,使人心曠神怡。
桌上俱是美味佳肴。山中走獸云中雁,陸地牛羊海底鮮,一應(yīng)俱全,仔細(xì)一看,竟都是素食所制,心中暗想這兄妹倆倒是有心。
此時就聽劉勝笑道:“素聞道長不喜葷腥,特簡備素宴一席?!?br/>
“勞劉公子費心了?!碧埔字x道。
一旁劉穎嘻笑著說:“哥哥和小道長也太過客氣了,既然如此投緣,何必拘于這些虛禮稱呼。”
劉勝自是愿意,這頓飯本就是望能結(jié)個善緣,當(dāng)下就詢問唐易:“我這小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相逢即是有緣,只是不知在下有無榮幸和道長以兄弟相稱?”
唐易自無不可,心想這女子看似天真,倒也不是全無心機,不過也是,皇家之人能有幾個真純潔無暇的,嘴上卻說:“那今日就勞煩劉兄了?!?br/>
劉勝大喜:“唐易賢弟太過客氣,我癡長幾歲,厚顏愧領(lǐng)兄長之稱了。”一時之間兩人關(guān)系好似又近了幾分。
分賓主落座后,唐易首席,劉勝居次,旁席和偏席自是那小姑娘和那老管家的,其余人等都恭立與旁。
菜品精致,酒亦是佳釀,甚合唐易胃口,本以為這劉姓兄妹找自己或有所求,可席間盡是閑談。劉勝家世不凡,見多識廣,言語風(fēng)趣幽默,引經(jīng)據(jù)典博古通今,唐易今世雖一心求道,可前世卻博覽群書,無論風(fēng)俗人情,時事政治,話雖不多,但每言必中要害,跟劉勝也是相談盡歡,又有一旁劉穎小妹不時插科打趣,一時間氣氛熱烈,不知不覺已至子時。
一旁老管家看天色已晚,向劉勝稟道:“公子,唐易道長趕了一天路,想必有些疲憊,您看是不是……”
劉勝一看窗外天色,遂既歉然道:“是為兄考慮不周,與弟相談甚歡,居然忘了時辰,為兄在此店包了個小院居住,若賢弟尚未找到落腳之處,不如今日就在這邊湊合一夜吧,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唐易點點頭:“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今日確未找到歇腳之處,只能叨擾劉兄了。”
劉勝心中歡喜面上卻佯怒:“賢弟這是哪里話,你我兄弟二人何須如此客氣?!碑?dāng)下親領(lǐng)唐易下樓入了后院,為他安排好住處,讓唐易盡早歇息,劉勝兄妹才告辭回房。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唐易洗漱收拾后,察覺有人向此屋走來,遂把門一開,就見昨晚邀請自己的大漢躬身立于門外,那大漢看唐易已收拾完畢,恭聲道:“見過道長,早飯已經(jīng)備好,請道長隨小人來。”唐易微微點頭,隨大漢而去,從后院穿過酒樓大堂,或是天色尚早,酒樓里沒什么客人,倒是清凈。登上三樓,又至昨晚吃飯那屋,見桌上擺了幾份小菜,等唐易坐定,那大漢又為唐易盛上白粥一碗,隨后束手恭立。唐易不見劉氏兄妹,偏頭問道:“你家公子呢?”
那大漢回:“公子尚在洗漱,一會兒就到,吩咐小的讓道長不必等待?!?br/>
唐易自不客氣,坐于桌前吃了起來,不多時聽見上樓聲音,劉勝兄妹帶著老管家進屋而來,看見唐易打了個招呼,便一同用餐。
劉勝落座后關(guān)心道:“賢弟起的倒早,是否有不適之處,昨夜可曾歇息好?”
唐易點頭回應(yīng):“勞劉兄掛念,昨夜安好?!?br/>
等幾人吃完早飯,隨從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又奉上幾盞清茶,眾人閑談一會兒,唐易就想告辭而去,劉勝挽留不止:“賢弟為何如此匆忙,昨夜于弟交談,尚未盡興,可是為兄哪里招待不周?”
一旁劉穎也急道:“就是就是,昨日剛見,今日就走,小道長不若多留幾日,這侯陽郡地方不大,風(fēng)景卻秀麗,好玩的地方可多哩?!?br/>
唐易淡笑推辭:“貧道確有要事,不能多留,此番謝過賢兄妹招待,就此別過?!?br/>
劉勝見唐易如此堅決,遺憾非常:“即如此,那為兄也便不留賢弟了,他日若是有緣,賢弟可至京都尋我,到時咱們再把酒言歡。”
唐易點頭應(yīng)是,讓劉勝兄妹留步,可他兄妹二人堅持親送唐易至城外,一路上也是頗引人矚目,不說唐易等人風(fēng)姿綽約,只觀幾個仆從也是高手無疑,侯陽郡雖然繁華,可能有如此氣度的行人也不多見。
等到了城門之外,劉勝兄妹才依依不舍,和唐易互道珍重拜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