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完趕緊用兩只手捂住嘴!
瞪大雙眼都不敢再發(fā)言,好似是被嚇得狠了。
若說只是兩個小女孩的沖突,大家就能往低處看,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是盜取機密未免也太嚴(yán)重了一些!直直的讓赫連亭雨都皺起了眉頭。
澹臺明月冷哼一聲,幾個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王座之上鋪著最上乘的皮草,只是一眼看著毛色、厚度、大小和拼接數(shù)量,就知道價值不菲!而王座的后面,是一副巨大的蒼狼神圖騰!漠北人信奉的王者不是龍,而是蒼狼!
他往王座上一座,威壓自然也不同于剛剛于下臣談笑風(fēng)聲時進(jìn)來的和善模樣,強大的氣勢迫得娜琪雅面色發(fā)白,幾乎有些不穩(wěn),想當(dāng)場暈倒下去!她趕緊起身跪好,身子止不住的發(fā)顫,卻一句話都不敢搶著說。
跟著澹臺明月一起進(jìn)來的宗族親室也各自排列站好,尤其赫連鎮(zhèn)的表情最為難看!要是這個死丫頭盜取機密的罪名成立,自己第一個就是指使她的嫌疑人!到時候可就不僅僅是她一個人了,整個矯暨部落都完了!全完了!
澹臺戟扶著澹臺凰站起來,往一邊走,澹臺凰途中還在不斷的抹眼淚!并且悄悄的對成雅豎起了大拇指,很聰明啊,很聰明啊有木有?一下就能理解過來自己的意思!她想反誣娜琪雅,也讓對方體會一下被人污蔑的滋味,同時破解掉狀告自己的計謀,自然只能那樣說!而且她和娜琪雅素來就有積怨,若是說她謀反,人們大多會懷疑是構(gòu)陷!
但是成雅不同,成雅只是個侍婢,也只是隨口一猜。這樣的殺傷力,可遠(yuǎn)比自己說一句話要大多了!這些大臣們都會在心中想,一個侍女都能猜到的問題,他們會猜不到嗎?要是說自己猜不到,甚至都不會懷疑,將會顯得自己多么無能,思考多么不全面!
于是,他們就算是為娜琪雅話,都會有所保留,起碼會有一句:“雖然娜琪雅公主確實有可能盜取機密!”
他們這樣求情,多求幾次,這一句話就會被重復(fù)很多次,父王也會聽到很多次,聽的次數(shù)多了,假的也變成真的了!帝王的猜疑之心,可是歷代以來從來不會少的問題!
既然這朵潔白的花,就是殺死自己前身的兇手,而自己來了之后,這丫還反復(fù)刁難,那么她也不必再手下留情不是?
果然,澹臺明月四下一掃,開口便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澹臺凰趕緊開口:“父王,兒臣也不知道!娜琪雅就那樣進(jìn)來,看見兒臣就開始動手,但是她是否真的想盜取機密,兒臣半點都不知道!”
“成雅,你說!”帝王含著怒氣的聲音看向成雅,語氣很冷,壓迫力度也很足,成雅慌慌張張的跪下,顫抖著身子開口:“王上,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方才也只是隨口一猜,并不知曉娜琪雅公主心中真正的想法,奴婢,奴婢……”
成雅倒也不笨,知道自己現(xiàn)下若是一口咬定娜琪雅進(jìn)來,是為了盜取機密,最終的結(jié)果一定是矯暨部落的人恨上公主,都會認(rèn)為是公主指使了自己!所以,她就應(yīng)該說不知道,至于其他的,就交給這些大人們來論斷了!
成雅這樣一說,氣氛當(dāng)然是緩和了一些。
澹臺明月看向娜琪雅,不悅道:“娜琪雅,現(xiàn)下你來說,你來告訴本王,是誰準(zhǔn)許你進(jìn)來的!”
“啟稟王上,臣女,臣女只是一時糊涂,被父王教訓(xùn)了之后,記恨傾凰公主,所以才會頭腦一熱,大著膽子闖了進(jìn)來!請王上恕罪,臣女絕對沒有要盜取機密的意思!”娜琪雅雖然吃了大虧,但是也還不傻?,F(xiàn)下她若將所有的事情一概否認(rèn),極有可能就會被上刑逼問!
若真上了刑,即便不是盜取機密,也再難洗脫干凈!二者取其輕,先承認(rèn)了自己嫉恨心作祟,保住小命再說,至于和澹臺凰的賬,以后慢慢算!
可,她這話一說完,赫連亭雨身邊的一個年紀(jì)和澹臺凰相仿的女子,不屑的哼了一聲:“切!誰信啊,誰不知道娜琪雅姐姐在整個漠北的名聲,那都是極好的,怎么可能為了這么一點微末小事,就對公主殿下動手,想必是公主殿下無意中出現(xiàn)在這里,壞了她想盜取機密的好事吧!”
這話一出,澹臺凰這才注意到她!剛剛哭的太認(rèn)真,沒有太在意場內(nèi)的人,現(xiàn)下一看,這姑娘生得也美,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眉間卻是漠北女子的豪爽,一看便知是一個愛憎分明的性子!而澹臺凰的眼神,看向那姑娘之時,那姑娘當(dāng)即對著她露出一個笑臉,很是友善!
“軒畫,不許胡說!”站在前方,一個身穿一品官服的大臣,當(dāng)即開口呵斥!
“父王,我知道了!”那女子乖巧點頭,不再開口。
但是,她的話已經(jīng)說出來了,覆水已然難收。也講的非常之有道理,是了,娜琪雅一直以來,就是一個很單純善良美好的女子,怎么會因為這么一點微末小事,就大發(fā)嫉恨之心,跑來毆打公主呢!是以,眾人懷疑的目光都很快的放到了娜琪雅的身上,并且有意無意的還往矯暨部落首領(lǐng)的方向看!
赫連鎮(zhèn)頓時頭都大了!素來脾氣也不好,狠狠的沖上去,重重的給了娜琪雅一腳!
直直的將娜琪雅掀翻在地,看那力道至少也是一道淤青!她疼得很,現(xiàn)下卻不敢呼痛。很快的,赫連鎮(zhèn)就被其他人拉住了……
娜琪雅今日終于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終于明白了一直保持純潔完美的形象也未必是好,裝到一定深度之后,她即便將自己的真面目剝下來給大家看,也已然是沒有人愿意相信她了!她憤恨的看向赫連亭雨身邊之人,大聲開口怒喝:“陳軒畫,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這么多年你一直就嫉恨我,現(xiàn)下想害我……”
“哈哈哈!”陳軒畫原本是打算乖乖聽父王的話不再開口,一聽她這樣一說,當(dāng)即冷笑了起來,“真是笑話,漠北共有十大部落,我堂堂赟隱部落的嫡公主,會嫉恨你一個過繼而來的公主?你也不照照鏡子知曉知曉自己的身份,即便要嫉妒,我也該是嫉妒王族的公主,我會嫉妒你這個血統(tǒng)不純的笑話公主?”
她這話根本說得狠到極致了!句句戳的都是娜琪雅的痛處,直直氣得娜琪雅雙目噴火!站起身就想沖過去掐死那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女人,可方才站起身,澹臺凰便似笑非笑的開口提醒:“娜琪雅妹妹,你可別忘了,你是我們草原最單純善良的女人!”
這話,像是一根繩索!牢牢的套住了娜琪雅的腳,是的,在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她就這樣沖出去打了陳軒畫,自己這么多年塑造起來的形象就全完了!
陳軒畫當(dāng)即又沖著澹臺凰一笑。
澹臺凰微微挑眉,沒說話。
成雅看得一愣一愣,在澹臺凰耳邊小聲嘀咕:“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赟隱部落的公主,沒想到她說話這樣厲害!只是她又不認(rèn)識我們,為什么會幫忙呢?”
澹臺凰悠哉悠哉的笑笑,輕聲開口注解:“你要知道,一個人總是裝純潔欺騙大眾,總會有人看不慣的!看不慣娜琪雅的人多的是,陳軒畫應(yīng)該也只是其中一個!”
成雅點頭,深以為然。其實她私下里也經(jīng)常聽見姑娘們一起說娜琪雅的壞話,但是那些男人們?nèi)空J(rèn)為大家是嫉妒……
這下,赟隱部落的首領(lǐng)也不說話了!他好好的女兒,被一個血統(tǒng)不純的公主說嫉恨,說他不生氣那絕對是騙人的,所以他選擇了沉默,站在一邊一言不發(fā)。其實幾大部落之中,他內(nèi)心里面看不慣赫連鎮(zhèn)那囂張的德行也已經(jīng)很久了!弄死了一個娜琪雅,下一代王族的王后,就和矯暨部落沒有關(guān)系了,看赫連鎮(zhèn)還拽什么拽!
事情說到這兒,已經(jīng)是趨向了無解的狀況!
澹臺明月將眼神往四下一掃,開口道:“眾位首領(lǐng)以為如何?”
赫連鎮(zhèn)自然第一個開口:“王上,臣以為娜琪雅不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她一直以來名聲甚好,臣甚至都沒有責(zé)難過她,今日卻動了手,也許她心中記恨,所以才會做出不智之事,對公主動手!”
他這話一出,自然就有幾個人上來附和。
赟隱部落的首領(lǐng)冷哼了一聲:“娜琪雅是矯暨部落的人,首領(lǐng)自然幫她說話!難道閣下連避嫌二字,都沒有聽說過嗎?王上!臣以為,赫連鎮(zhèn)幾年來一直囂張跋扈,在眾族部落面前耀武揚威,也許心存不軌已久,這娜琪雅就是他派來偷盜機密的!”
“拓跋鄔,你——”赫連鎮(zhèn)一怒,接下來的話卻不知如何說!
而果然拓跋鄔這話一出,一直就看不慣赫連鎮(zhèn)的眾首領(lǐng)全部都站了出來,極力主張是赫連鎮(zhèn)有意謀反,方才指使!
有人主張,自然也就有人反對:“啟稟王上,雖然娜琪雅公主是有盜國的嫌疑,但是我們畢竟沒有證據(jù),而且娜琪雅公主也極力否認(rèn),還請王上三思!”
“是啊,王上!雖然公主有這樣的嫌疑,但是這也只是嫌疑而已??!”又是一個人接話。
拓跋鄔聽了一會兒,腦中靈光一閃,當(dāng)即符合著開口:“不過眾位首領(lǐng)所言也有理,娜琪雅公主雖然有嫌疑,但是畢竟我們沒有證據(jù)??!”
他這樣一說,唯他馬首是瞻的幾大首領(lǐng),自然也都開始這樣說!
娜琪雅聽著聽著,終于面上微微露出喜意,看這樣子,只要所有人都幫自己說話,這一劫就渡過去了!
成雅卻是越聽越著急,小聲在澹臺凰的耳邊開口:“公主,怎么辦,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脫罪了!說不定王上憐憫她險些被污蔑,對您動手的事情也就這樣一筆帶過了!”
澹臺凰但笑不語,看著娜琪雅慶幸的表情,登時有點想笑!這個蠢貨,還高興!所有人都在提醒父王她有嫌疑,一旦帝王心生懷疑,有沒有證據(jù)有什么關(guān)系?有嫌疑就足夠定罪了!
她笑意融融之間,卻忽然看見王兄的表情不太好看,小聲詫異問:“王兄,你怎么了?”
“嗯?沒什么!”澹臺戟不甚在意的笑笑,桃花眸中仍舊滿是笑意,但澹臺凰卻看出了這笑并不十分真心。
怎么回事?
就在這會兒,澹臺明月也終于聽完了所有人的“勸解”,當(dāng)即怒喝一聲:“赫連鎮(zhèn),你好大的膽子!”
這一吼!自然就等于是君王有了決斷!
于是,所有真心求情和假意陷害的人,全部閉嘴,各自站在一旁等著王上處置。
而澹臺凰也敏銳的看見澹臺戟的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
赫連鎮(zhèn)當(dāng)即跪下,大呼冤枉:“王上!臣下真的沒有!臣下對王族的忠誠,有蒼狼神為臣的忠心作證,請王上明察!”
“蒼狼神為你的心作證,朕反而怕你的心玷污了蒼狼神!來人,將他們拖下去,斬立決!”澹臺明月冷聲開口,語氣已然是毋庸置疑!
這下,赫連鎮(zhèn)才是真的怕了!娜琪雅也完完全全的慌了神!她沒想到自己只是來找澹臺凰的麻煩,竟然能將事情鬧得這樣大,鬧到要她賠命的地步,已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外面的士兵進(jìn)來,將要拿人,而也在真正的到了命懸一線的時刻,赫連鎮(zhèn)也終于明白,自己從前所一直追尋的那些榮譽有多可笑!在性命的面前,那些榮譽都已經(jīng)不值一提!
澹臺凰微微挑眉,覺得父王的決斷不簡單,矯暨部落是除王族外,最大的部落,父王就這樣說殺就殺,難道不怕矯暨部落會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