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章密語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皇宮的時候，紅鸞便已經(jīng)梳洗停當(dāng)，昨天晚上女史院中知情的人沒有誰能睡著。

    小圓等人進(jìn)屋，紅鸞便把她們都打發(fā)出去，每人都帶了一個小小的方勝兒。安排完這些事情，紅鸞便對杏兒道：“走，我們?nèi)ド星诰肿咭惶??！?br/>
    紅鸞專揀著僻靜些的路走，沒有遇到什么人就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湖邊，再轉(zhuǎn)過去也就能看到尚勤局的院子了，只是行到湖邊的亭子時，她站下了。

    “給太子殿下請安?！彼龥]有想到大清早會在湖邊遇到太子。

    太子轉(zhuǎn)過身來：“你過來，我有幾句話要問你。”他看著湖水半晌后才輕輕的道：“你昨天晚上怎么知道我在屋頂上的？宮中知道我練功的人絕不會超過三人?！?br/>
    紅鸞恭謹(jǐn)跪下：“太子恕罪，奴婢昨天晚上有大不敬之語?！?br/>
    “嗯，你起來說話吧，日后不可再胡『亂』開口，要知道禍自口出這句話，”太子沒有要追究的意思：“答我的話就好了?！?br/>
    紅鸞哪里敢站起來，常言都說伴君如伴虎她還是小心些的好：“回殿下的話，奴婢大膽說大不敬之語時，孟大人說話卻忽然正經(jīng)起來，奴婢從來沒有見他這樣過，然后他的目光還悄悄的看向屋頂，奴婢便猜想屋頂上有人?！?br/>
    “屋頂上有人并不奇怪，只要有孟大人這樣身手，又奉旨意的話到屋頂上不算難，但是能讓孟大人說出那么正經(jīng)話的人，滿天下也唯兩人而已——皇上現(xiàn)在龍體欠安，所以也只能是殿下您了?！?br/>
    她不可能說出實(shí)情來，但也要給太子滿意的答復(fù)，不然倒霉的便不只是她還會連累到孟副統(tǒng)領(lǐng)：上位者總是比常人多了那么幾個心眼兒，讓他們生了疑心眼下不倒霉以后也會倒大霉的。

    太子聽完輕輕點(diǎn)頭：“讓你起來就起來吧，我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跪來跪去的?！彼难劬β舆^紅鸞單薄的衣衫和地上冰涼的石磚——湖邊亭子的石磚在清晨，要比其它地方的更冰涼。

    “你的衣衫太……”太子說到這里忽然咳了兩聲：“嗯，你是不錯的，知道忠君勤事，回頭賞你幾身衣裳?！彼孟裼行酪?，不安微微轉(zhuǎn)過身子去。

    紅鸞不知道太子說得好好的，怎么說惱就惱了，想到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了，再一次在心中把那個畫了小棺的人罵得狗血淋頭：姑『奶』『奶』只是想報父母的仇，可沒有想做皇帝身邊的紅人兒，天天提心吊膽的好玩嘛？被姑『奶』『奶』我捉到，不打得你爹娘也認(rèn)不出來，姑『奶』『奶』就跟你姓。

    暗自在心中發(fā)狠的紅鸞，乖乖的自地上爬起來，不敢招惹生惱的太子，老實(shí)的站在那里連呼吸都放輕到自己都幾乎聽不到。

    “你昨天所說的，不錯，”太子又開口了：“我原來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他沒有繼續(xù)說，不過紅鸞聽得懂，接下來他話風(fēng)一轉(zhuǎn)：“現(xiàn)在的確是個機(jī)會，但不能養(yǎng)虎為患的話，我便不能先表示出來。”

    紅鸞在心中哀嘆，自己昨天晚上才不得已為保小命站到你太子這邊，你也不用大清早就來找我麻煩吧？這么重要的事情你交給我，也不怕我給你弄砸了。

    “奴婢明白，奴婢院子里人很雜，倒是可以為殿下打聽些消息?！彼桓野言捳f滿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了賊船的紅鸞很識相，知道太子開口就容不得她推脫，所以心中有多少不滿她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

    太子站在亭邊看著湖水，紅鸞微低著頭咧咧嘴：苦啊，卻不妨太子忽然轉(zhuǎn)過身來，并微微彎下腰，一雙眼睛正好對上紅鸞的眼睛。

    紅鸞嚇了一跳，咧開的嘴也沒有合上就跪倒在地上：“殿下?！?br/>
    “你很有些不情不愿啊，”太子心情忽然間好了：“告訴你點(diǎn)事兒，你起來?！彼裘?，現(xiàn)在他的臉上多出幾分狡黠來，看上去像猛得平易近人了許多。

    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太子紅鸞沒有見過的，而是這樣的太子第一次讓紅鸞記起了他的年齡：不過也就是十七八歲的人啊。

    “你過來，”太子伸手拉起紅鸞，伏耳對她輕輕說了一句什么。

    紅鸞的眼睛猛得睜開，嘴巴也張大了，完全忘了太子這個大男人在她耳邊說話的事實(shí)：“不、不可能?！?br/>
    太子微笑又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說完后忽然發(fā)現(xiàn)紅鸞的耳朵白白嫩嫩的，呃，很好吃的樣子，他想起貼身照顧自己幾名宮女，發(fā)覺紅鸞和她們都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也不清楚。

    他不自覺的吞下口水，然后猛得站直又生出幾分惱意來，同時他還向后退一步轉(zhuǎn)過了身去。

    紅鸞卻被太子前后兩句話震得根本沒有回神，喃喃的說著什么，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太子的臉、紅了，她的心神全在太子的話上，也沒有注意到太子已經(jīng)遠(yuǎn)離她且轉(zhuǎn)過了身去。

    不過她和太子相距不遠(yuǎn)，微微回神后的她下意識的抬頭：“殿下……”

    “低頭?！碧訁s低低的喝了紅鸞一聲。

    紅鸞被嚇一跳，根本沒有看清楚太子就跪在地上，因?yàn)閾?dān)心所以她偷偷的看向太子：不是自己不相信太子殿下啊，而是那事兒真得太難以讓人相信了，她不過是太過吃驚罷了，至于因?yàn)檫@個就生氣嘛。

    她忽然感覺自己站錯了隊(duì)，太子殿下也同樣不好相處，相比福王而言：他們真是兄弟，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強(qiáng)。

    不過她也只是隨便埋怨兩句，讓自己分分神免得被太子嚇呆說出些不該說的話來，追隨太子當(dāng)然比追隨福王要強(qiáng)，因?yàn)樗源蜷_始就得罪了麗貴妃，到時候福王得到大勢她是半分好處也沒有不說，說不定還會被麗妃的心腹生吞活剝了。

    太子喝完后不知道為什么立時又有些后悔，下意識的看向紅鸞，卻和紅鸞偷看過來的目光撞個正著，最重要的是，他臉上的熱度并沒有消除，所以他又惱了。

    紅鸞只看一眼，因?yàn)楸惶影l(fā)現(xiàn)嚇得連忙低下頭，想想不對又連忙以頭觸地叩頭，雖然只一眼她也看到了太子臉上的紅暈，只是她以為是太子氣紅了臉，才會拼命求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