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躺在床上想七想八,越想越覺得當(dāng)個人真難,要是他還是個普通精怪哪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幸好這人的一輩子短的很,隨隨便便就過去了。當(dāng)然,如果可以,柳笙還是希望自己能過的簡單輕松一些,最好以后都沒了那些糟心的事情。
“哥,哥,你在家嗎?大舅,大舅,我哥在家嗎?”
“笙哥兒應(yīng)該在自己的房里吧……哎,你們兩個慢點兒跑,慢點兒,這么急急忙忙的有什么大事嗎?”
柳笙聽著外面的聲音,一骨碌起身,坐在了床邊。
房間門很快被“嘭”的一聲打開,兩個熊孩子一前一后跑了進(jìn)來??吹剿麄z這副模樣,柳笙皺起了眉頭。
“哥,我問你,大富哥是不是拿了一件路家送給你的聘禮,然后你就把大富哥當(dāng)成小偷告到了咱們的族里?你,你怎么能這樣呢?”柳簫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說道,一看就是剛剛一路小跑回來的。
柳大寶也跟在柳簫的身后,望著柳笙說:“笙哥兒,這事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大富哥怎么會偷你的東西呢?”
快被這兩個熊孩子給氣死了,柳笙板著臉看著他倆:“你們兩個,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上回聽信別人胡亂編排那些話,最后害得三嬸被族里長輩懲罰的事情了?”
柳大寶一聽這話,急了:“這回的話可不是我阿娘說的,跟我阿娘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我們是在村子里玩的時候,聽到其他人說的。而且,我跟大簫也沒完全相信,就是想過來找你問問清楚,是不是啊,大簫?”
柳笙也沒懷疑是柳三嫂子說的這話,若還是柳三嫂子說的,那人可就真的沒救了。他只是想要借此教訓(xùn)兩個熊孩子罷了。
柳簫也知道話不能亂說,連連表示:“不是三嬸說的,這回真不是三嬸說的!”
“不管是誰說的,你們兩個都不該輕易相信這些流言!”柳笙看著他們兩個教訓(xùn)的毫不客氣,“流言止于智者,你們兩個若是聽著流言就當(dāng)真,人云亦云,沒有一點兒自己的判斷,以后會有什么樣的出息,跟村子里的那些長舌婦有什么區(qū)別?”
“我,我們也沒有完全相信……”柳大寶反駁道。
柳笙搖頭:“可惜,我從你們剛剛進(jìn)門的舉止言行看到的并不是如此,你們倆個分明就是一副已經(jīng)確定的口氣來問我……特別是你,大簫,昨晚我就說過你摔門摔碗掀桌子,以后早晚都能出名,如今你是打定了主意要走這條道了是吧?”
柳簫瞪大了眼睛,想反駁,卻想到剛剛自己進(jìn)門那會兒的確沒省力,又有點兒心虛。
柳大寶不知道什么是摔門摔碗掀桌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簫,大寶,你們兩個可知道錯了?”柳笙追問了一句。
柳簫自己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但是卻依舊梗著腦袋死不承認(rèn)。
柳大寶可不服氣:“我們哪兒錯了?我跟大簫也是關(guān)心笙哥兒你才跑回來問你的,我們也是怕其中有什么誤會,哪兒錯了?”
“你們直接來問我是沒錯,但是你們兩個的態(tài)度卻有很大的問題。你們自己說,你倆剛剛過來到底是來找我詢問真實情況,還是直接來興師問罪?你們已經(jīng)知道柳大富拿了我的一件東西,而且那還是聘禮中的一件,這事看見的人不少,所以即使我什么都不說,族里的長輩也會找上柳大富……更何況,這事即使是我告到了族里也沒什么大錯,因為除了族里的長輩,我還能找誰?找大伯嗎,那是柳大富的阿爹,還是找剛剛因為三嬸的事情跟我鬧過不快的三叔,你們兩個來給我拿一個主意?”
“所以這事不是你告到族里去的?”柳簫倒是會聽話。
柳笙直接搖頭:“我可沒這么說……”
柳大寶也迷糊了:“那到底是咋樣???我算是明白了,不管笙哥兒你有沒有去告大富哥,族里的長輩都饒不了他,對不對?”
“我只是想讓你們有一個自己的判斷,你們覺得這事會不會是我告到族里去的?我告到族里有沒有錯?你們倆大喇喇的跑過來找我問這事有沒有問題?”柳笙一下子問了三個問題出來讓他們自己思考。
柳大寶想了想,嘟著嘴皺起了眉頭。
柳簫舉起手:“我知道了,這事不用你告到族里,大富哥是昨天半夜被人發(fā)現(xiàn)的,身上揣著你的東西,看到的人也不少,不用你去告,大家都知道!”
“對對對,我也明白了……”柳大寶連連點頭附和,“然后,你告到族里也沒錯,若是你的聘禮被人拿了,什么都不說才會讓人覺得奇怪?!?br/>
有柳家族長看著,柳老三也緊緊盯著,賠錢的事,柳老大也不敢拖延多久。回去之后,去柳大富的房間里把那一百兩的銀票連著三四兩碎銀子全找了出來,缺的那些,柳老大又回自己的房里拿了一些出來補上。
幾人帶上要給柳笙當(dāng)面賠罪的柳大富來了柳家,剛進(jìn)門就聽見柳笙在教育兩個熊孩子。前面的那些話,他們也沒聽見,過來的時候碰巧聽著柳笙問完那三個問題,兩個孩子在認(rèn)錯。
“哥,我知道了,是我跟大寶兩個人錯了!我們剛剛不該那樣進(jìn)門,也不該用那樣的態(tài)度來問你,更不該聽信流言是非不分,沒想明白那些道理就以為知道了一切,還覺得是你故意要把大富哥他告到族里……”柳簫坦白道。
柳笙點點頭,這兩個熊孩子果然不是笨,都是沒人教他們這些道理。
只是,承認(rèn)完了錯誤,柳簫又說道:“可是,哥,大富哥他是我們的大堂兄,也許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他拿的你的那樣?xùn)|西值多少錢,我用我的零花錢幫他賠給你,還不夠的話,我就幫你干活來抵!”
“還有我,我也能乖乖干活,我的零花錢也賠給你,雖然我只有兩文,還是前兩天剛撿到的。笙哥兒,你能不能不要再追究這事了?”柳大寶也跟著表示。
柳笙有點兒意外:“怎么,你們倆都知道這是是柳大富做錯了,怎么還想幫著他?”
“那是我們的大堂兄啊,他經(jīng)常給我們東西吃,還說我跟大寶兩個是他的堂弟,是一家人!”柳簫理所當(dāng)然的回答。
柳大寶點點頭肯定。
柳笙很詫異,沒想到這兩個熊孩子居然還是知恩圖報重情重義的,這些可不是他教的。
門外聽著那些話的幾人都有些感慨,特別是柳大富此刻真的是一臉羞愧心里卻又很感動。他給大簫大寶他們兩個吃的,一開始也是看他們兩個小的饞的厲害,自己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才給的,后面也是偶爾見著了隨手給點東西,什么時候說他們是一家人的話,他自己都忘了,卻沒想到他們都還記得。
至于柳家族長以及幾個長輩他們沒柳大富那么復(fù)雜的心情,只是覺得笙哥兒把兩個小子教的不錯,兩個小子看著是懂事了不少。
柳老大和柳老三兄弟倆互相看了看,又各自默默的轉(zhuǎn)過頭去。
不管怎么樣,該賠的錢還是得賠上,給受懲罰的還是得去受懲罰。
對于柳大富的道歉,柳笙只是接過那些錢財,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柳笙感覺他只是代原來的笙哥兒受了這份晚來的道歉,柳大富可沒在他這兒討到便宜,反而被他抽了一頓。雖然沒留一點兒外傷,但是柳笙敢保證,柳大富此刻肯定是渾身都在疼。
柳大富給柳笙賠禮道歉的時候,一直都沒敢往柳簫和柳大寶他們那邊看,就怕見著他們兩個小子失望的眼神。
道歉完出了門之后,幾人還沒走多遠(yuǎn)就聽到“哇啦”一聲大哭的聲音,緊接著另一道哭聲接著響了起來。門外幾人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都沒回去。就是柳老三,明知道哭的里面肯定有一個是他家小子柳大寶,他也沒敢回頭過去看一眼。柳大富的眼睛也紅了,只是他一直低著頭,并沒有人看見。
房間里,柳笙看著哭得一個比一個大聲的兩熊孩子,很頭疼。
原本避開柳家一行人去小河塘擔(dān)水的秦大壯,聽到哭聲嚇了一大跳,一擔(dān)水扔在半道上就趕緊跑來了:“咋啦咋啦?怎么突然哭了呢?”
柳笙此刻是一臉無奈:“傷心委屈了唄,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一時受不了就哭了起來。大舅你別擔(dān)心,讓他們倆哭會兒就好了……”
秦大壯哪能放心,過去哄著他們兩個:“好了好了,別哭了……等你們小壯舅舅回來,讓他給你們倆做點好吃的,行不行?要不要吃雞蛋,我記得你們兩個可是最喜歡吃雞蛋的,讓小舅給你們一人蒸一個好不好?”
兩個熊孩子根本不理這話,依舊是在大哭。
“你們哭什么呢,受了什么委屈,跟大舅講,大舅幫你們做主!”這話根本沒人搭理。
秦大壯哄了半天都沒能哄好他們,急得是滿頭大汗。
柳笙看看兩個熊孩子哭得是滿頭大汗,也看不下去了:“行了,都別哭了,要不要聽我給你們講講其中的道理?你們再是繼續(xù)哭,我就出去不講啦……”
兩個熊孩子漸漸的停了下來,只是還在不停的抽泣。
“你們難過是覺得自己受騙了,覺得柳大富不該偷自家人的錢財,還一連偷了好幾回偷了那么多,對嗎?可是,你們也看到柳大富剛剛是來道歉的,原本他做這些事,是因為沒人告訴過他,這些事是錯的他不應(yīng)該做。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錯了,你們兩個覺得還能原諒他嗎?
他以前給你們吃的說你們跟他是一家人,那些事情并沒有因為他偷東西而消失,所以,你們也不必這么傷心。以后你們碰上他犯什么錯,明確的去告訴他做錯了才是正理。當(dāng)然,這個前提是,你們兩個自己得分得清那些是非好歹,明白了嗎?”
兩個熊孩子別別扭扭的點了點頭,算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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