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于法相狀態(tài)下的一葉看著洶涌的獸潮即將退去,此時也終是松下了一口氣。一葉雖然有法相加持不會被兇獸所傷,但他的靈魂卻承受著巨大的負擔,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靈魂的痛楚也在不斷激增。
而蕭伊現(xiàn)在卻是已經(jīng)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她虛弱的狀態(tài)并不是因為力量的枯竭,而是因為她身上的傷勢所導致的,她所受的傷要比前幾日一葉嚴重的多。
在兇獸持續(xù)的沖擊下,由心境界的修士很難不被兇獸近身。盡管雖然蕭伊整體的實力并不必一葉遜色多少,但她的肉身強度卻是遠不及一葉的。所以當兇獸沖擊到面前之時,蕭伊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許多攻擊,身上留下了的傷痕此時正在流逝著血液。
在一葉本體前一丈處,蕭伊單膝歸于地,低著頭單手持劍支撐著身體。蕭伊努力調(diào)節(jié)自己的氣息,想要立刻起身斬殺掉四周飛撲而來的兇獸。
蕭伊以劍為支撐,苦苦直立起了身軀,想要出劍,卻是發(fā)現(xiàn)兇獸已至眼前。
眼前這頭妖狼的巨爪即將落下,若是打中蕭伊的頭顱那么她將必死無疑。而就是此時此刻,蕭伊依舊不曾有絲毫的后退,因為她知曉一葉的肉身在身后。她不會因自己的選擇而后悔,因為往日的同伴和長輩就是這樣無畏地死在自己面前的。
盡管蕭伊從一開始抱著必死的決心,但一葉卻是不希望她死。
前方的獸潮已退,無法再繼續(xù)維持法相的一葉靈魂回歸本體。眼看那只妖狼就要取走蕭伊的性命,身后的一葉陡然之間睜開了雙眼,見此時蕭伊處于險境,立即閃身上前一拳正中妖狼的頭顱。強勁的拳力直接將其頭顱擊碎,整個龐大的身軀也因此橫飛出去數(shù)十丈。
一拳打出,一葉并未作停頓,運轉(zhuǎn)法力接連將四周殘存的兇獸轟殺,確定沒有漏網(wǎng)之魚后,退回到了蕭伊的身邊。
逐漸接近自己的身影,卻是在蕭伊眼中越來越模糊,達成了自己心中信念的蕭伊此時終于是倒了下去。
一葉見狀趕忙上前扶住蕭伊,見她傷勢嚴重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便直接把她攔腰抱起帶到了城樓中......
一天之后,蕭伊從昏迷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了床上。
蕭伊感覺自己的傷勢已經(jīng)恢復,又見一葉不在一旁,便準備下床去向一葉詢問情況。
掀開被褥,卻突然感覺到了陣陣涼意,趕忙縮回被窩,稍稍感觸一番后,蕭伊這才發(fā)覺自己此時已經(jīng)寸縷不占。
蕭伊不禁緊皺了眉頭,但卻并沒有勃然大怒,看著地上殘破且沾滿了血跡的衣服,她便是猜到了大致的情況。
此時盤坐于篝火旁的一葉,敏銳地聽見了城樓里的動靜,回過頭來卻是看見蕭伊已經(jīng)走了出來。
蕭伊平日里所穿的紅色長裳已經(jīng)被兇獸的尖牙利爪損壞,而一葉為了給蕭伊上藥療傷也已經(jīng)用刀將之徹底分解。在這殘破的歸一宗內(nèi),蕭伊似乎并沒有衣服可換,此時只是緊披著一葉的長袍便出現(xiàn)在了一葉面前。
蕭伊比一葉年長,此時已經(jīng)有雙十年齡,身高略高過只有十七八歲的一葉。一葉這件長袍披在蕭伊身上,只能剛剛蓋過她的膝蓋,蕭伊的小腿卻是露在了外面。
蕭伊的身形修長勻稱,比之一葉肯定是要顯得纖細,但此時一葉的這件長袍卻是依舊遮擋不全她某些部位的豐滿。
見蕭伊如此打扮,一葉的目光就不自覺地被其吸引了,但忽然間想起先前給蕭伊上藥的情景,一葉就不由得有些心虛,不敢直視蕭伊的眼睛。
蕭伊似乎并不在意一葉的目光,徑直蹲下身,兩腿并攏坐在了一葉的對面,并順勢拿起一旁的木材放入火堆。
一葉見蕭伊并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也就暗暗松了一口氣。失去了顧慮的一葉,又偷偷將目光看向蕭伊,此時蕭伊憔悴的面龐在微弱的火光照應(yīng)下顯得很是凄美。
初識蕭伊時,一葉更加關(guān)注她的實力,在如今的氣氛下才是有心情認真打量起蕭伊的容顏。一葉不知道傾國傾城是一種怎樣的形態(tài),但在一葉看來蕭伊此時的相貌與姿態(tài)是極美的。一葉不敢說蕭伊的美貌可以禍國殃民,但至少此時讓一葉頗為躁動。
蕭伊上身只是稍稍向前傾,一葉的目光便不自覺得自她臉龐向下滑落,不得不承認,一葉對于女子的定力還是頗為不足。
“在這種生死關(guān)頭你居然還能去想男女之事?!笔捯林皇翘痤^淺淺地看了一葉一眼,看不出是責備還是譏諷。
“呵呵...”聞言一葉不禁尷尬一笑。
“天性使然,莫要怪罪,”一葉也是厚著臉說道。
蕭伊的目光沒有看向一葉,只是在投向身前的篝火,一只手不斷撥弄著里面的木材。“若是你喜歡看,我倒是不介意再給你看個仔細?!?br/>
一葉聞言大感意外,蕭伊的語氣很平靜,一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為了先前的事情責怪自己,所以一時沒敢妄言,“蕭伊姑娘說笑了,我先前只是為了幫你療傷,并沒有絲毫的非分之舉?!?br/>
其實一葉所言確實不假,就像當初花輕慕為了救自己一樣,一葉昨日也是十分為蕭伊的性命擔憂,并沒有心思考慮其他。即便是脫光了蕭伊的衣裳,看著蕭伊痛苦的表情,一葉也沒有心情去胡思亂想。
當然,在確定蕭伊傷勢穩(wěn)定,無性命之憂后,一葉也一時沒能管住自己的眼睛,不由得在蕭伊的身體上打量了一番。
漆黑的荒野之中,透過城墻上的微弱火光,隱約看見一男一女端坐在破舊的城墻上久久不語......
“我認為我們下次很難再抵擋住獸潮了。”一葉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向蕭伊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盡管可能蕭伊依舊不愿意面對這個事實。
其實一葉在不危急生命的情況下,是還可以召喚一次法相的。但一葉之所以說他們不能夠再像前兩次那樣成功,主要的問題并不是出在一葉身上,而是蕭伊。
或許是因為召喚了兩次法相,蕭伊的實力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昨日能夠守護住一葉的肉身,其實帶有很大的僥幸成分。
下次一葉的法相定然不能再如同昨日一般強大,所以蕭伊也就不得不面臨更多的兇獸,而以蕭伊如今的狀態(tài),幾乎是不能成功的。
蕭伊聞言兩手緊緊抓著長袍,顯然她也早已經(jīng)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一直不敢承認罷了。
如果連她蕭伊都失敗了,那就意味著歸一宗徹底滅亡了,身后成千上萬的百姓也一定會死于獸潮之下,這樣的話,歸一宗所以長老弟子的付出就變得毫無意義。
蕭伊低著頭,依舊是沉默,心中的不甘已經(jīng)表露在了她的臉上。
一葉見狀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此時已經(jīng)在心中下了決定。三天后獸潮來臨時,若是蕭伊無力再抵擋,那么一葉就只能強制帶她走了。
暫且不論蕭伊事后是否會怪罪自己,至少一葉不能看蕭伊死在自己面前。即便就此分道揚鑣,永不相見,一葉也不會因此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