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么復雜的東西，我又不能交給別人去做，只能自己做了?！彼颇齼裳鄯殴獾目粗矍暗拇沧渝?，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

    袁羽影：“……”

    敢情他家陛下自己在家生悶氣的時候，水悠凝卻在這里做這種東西，袁羽影頓時替他家陛下覺得十分的不值當。

    不過這床子弩確實讓袁羽影眼饞，若是他們有了這個東西，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你這東西是怎么弄得，看著很不錯的樣子?！痹鹩罢f著就湊到床子弩的下面，想要將里面的具體構造給看清楚。

    誰知道剛看了一眼，就被水悠凝給拽了出來。

    “干什么干什么，當著我的面偷師啊，你堂堂神軍師這樣做是不是有點有失身份？”

    袁羽影一點也沒有被抓到的尷尬，淡淡地說道：“有什么丟面子，當初我跟著陛下的時候，什么都沒有，為了不被餓死，偷東西也是家常便飯了。

    “你們當初過得很辛苦嗎？”

    這是水悠凝第一次聽見袁羽影說起曾經(jīng)的事情，愣了一下才問道：“你們當初過得很慘嗎？”

    以水悠凝對現(xiàn)在程墨烈和袁羽影的認知，很難想象出來，曾經(jīng)他們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人。

    “何止是苦那么交房。”袁羽影隨隨便便地坐在了地上，抬頭看著陽光，大約是陽光太刺眼的緣故，袁羽影不由自主地迷起了眼睛，像是在回想以前的日子。

    “當初我和陛下認識的時候，陛下才十歲，那時候他家破人亡，護著他的人已經(jīng)死了，陛下也身受重傷，我和我哥簡單陛下的時候，就是那個時候。那時候我和父母早就起了，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除了乞討還能做什么?！?br/>
    曾經(jīng)的艱苦的歲月就像是扎在心中的一根刺，不管怎么努力都會永遠不能擺脫。

    “那天我和我哥乞討的時候，被當?shù)氐牡仡^蛇給趕了出來，兩個孩子沒地方去，不想被人打，就只能去一些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于是我們就在郊外遇到了陛下?！?br/>
    每個人都有艱苦的歲月，只是我們往往只能看到自己的痛苦而已。

    “陛下那個時候，重傷發(fā)燒，渾身滾燙，我和哥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為只要將陛下放在冷水里就可以了。其實想想也覺得可笑，若當初陛下真是受傷引發(fā)的高燒，我和我哥那樣做，肯定直接要了他的命。其實想想，真的要感謝陛下身上的火毒，讓我和我哥歪打正著，救了陛下一命。”

    可就是因為這兩個孩子的一時善舉不僅救了程墨烈的命，還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甚至以后九離和安國的命運也被改變了。

    “陛下那個時候很小，但是卻懂得很多，我們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這么多錢，不過每天不僅可以吃飽，而且還可以吃上肉。那個時候，能夠吃到肉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br/>
    少年時的愿望一直都是單純的，看著程墨烈給他們買好吃，便覺得他是自己的救星，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后來陛下就開始叫我們東西，我哥喜歡那些舞蹈弄棒的事情，在行軍打仗方面也有天賦，所以就走上了武將的道路，我跟著陛下學那些權謀的事情。后來我們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力量越來越大。十幾年之后，陛下突然和我們說了一句話，他說他要謀反，推了安國?！?br/>
    十幾年之后，才將事情告訴身邊的人。不得不說，程墨烈其實是一個相當沉得住氣的人。不過水悠凝也理解，這么大的事情，若不是十分確認身邊的這些人不會背叛自己，他是絕對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的。

    “我和我哥幾個人聽了陛下的話，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就像是如果陛下不這么做的話，我們才會覺得奇怪?！?br/>
    “現(xiàn)在想想，若不是有一番大事情的話，怎么會教我們學習這些東西?！?br/>
    有些事情就像是潤物細無聲的雨，時間長了，每個人都會習慣的。

    “當時陛下也沒有強迫我們，只是說若是我們?nèi)羰遣煌獾脑?，他也不會為難我們，只是他說希望看在大家兄弟一場的份上，替他保密?！?br/>
    結(jié)果不用袁羽影說，水悠凝也明白了大家的選擇，苦難時期的友情是最值得珍惜的，那種相伴走過最危難的時候的感覺，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人是不會懂得的。

    “所以總得就開始計劃，每天雨里來風里去，每天在刀刃上添血，可是那樣的日子艱難但是卻很珍貴?！?br/>
    “陛下身上的錢雖然多，但是這行軍打仗本來就是很燒錢的事情，隨著事情的發(fā)展，我們手中的錢越來越少，有一段時間我們一天只吃一頓飯，而且是那種可以數(shù)的清米粒的稀飯。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年陛下過生辰，我們身邊什么都沒有，不過休息駐扎的附近正好有一處農(nóng)家，我們幾個商量著給陛下改善一下伙食?！?br/>
    想到這里，袁羽影突然笑了：“十幾年沒有偷東西，突然重操舊技，難免有些生疏，最后被抓了一個正著，幾個人落荒而逃，不過運氣挺好的，偷到了一只雞，我們就用那只雞給陛下過了一個生辰?！?br/>
    說到這里，袁羽影笑了，

    “誰又能想到當今的陛下竟然過過這樣寒磣的生日?！?br/>
    水悠凝聽袁羽影這樣說，也跟著笑了，是啊，誰又能相信現(xiàn)在威風凜凜的九離王和溫文爾雅的神軍師曾經(jīng)做過這樣的挫事。

    就這樣兩個人聊著曾經(jīng)的生活，對于程墨烈水悠凝了解得更多了。

    等天黑之后，袁羽影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再說下去，我就要在你這里吃晚飯了?！?br/>
    “不是吧，老袁你竟然也敢設計我，你在我面前說了這么多，竟然是為了在我這里耍刷程墨烈的存在感。”

    袁羽影見水悠凝這樣說，也笑著回應道：“就知道瞞不過你?！闭f著袁羽影又重新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和水悠凝說：“悠凝，我知道你對陛下并非沒有意思，陛下呢，我跟了他這么長時間，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對一個人這么上心，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這么執(zhí)拗。”

    水悠凝沒有說話。

    這是她和袁羽影之間以這么正式的方式去談她和程墨烈之間的事情。

    “當初我遇見程墨烈的時候，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刀，然后狠狠的插在他的胸口處?！彼颇氲阶约耗菚r候的感受。也覺得奇怪，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喜歡上程墨烈。

    大約也是想到了當初水悠凝和程墨烈見面的狀況，也忍不住失笑。

    “老袁，當初你幫我逃出去，現(xiàn)在你讓我留在程墨烈的身邊，都說女人是善變，老袁你這比女人還要善變?！?br/>
    “今時不同往日，我們總要根據(jù)不同情況做不同的決定吧?！?br/>
    水悠凝對著袁羽影一笑，但是并沒有說話。

    袁羽影卻不會這么輕易放過水悠凝：“我剛才的話你怎么說？”

    “能有什么說的?！彼颇酒饋?，看著面前橘紅色的夕陽，夕陽的光輝照在院中的池塘中，碧綠色的池塘水變成了橘紅色，映襯著粉紅色的荷花，分外好看。

    “我承認我是喜歡程墨烈，或者說我愛他，但是那又怎么樣，我的世界并不只有程墨烈，也不能只有他，我又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若是跟著他回到那個四方的宮墻，每天看到的都是四方的天空，每天和他的那些女人勾心斗角，過著無聊的日子，你覺得那樣的日子適合我嗎？”水悠凝反問袁羽影。

    袁羽影苦笑：“那確實不適合你?！?br/>
    “那就是了，我的生活不可能只有一個人，愛情是我想要的，但是卻不是最重要的。我需自由，需要空間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是這樣的日子程墨烈不能給我。”

    聽見水悠凝這樣說，袁羽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若是水悠凝矢口否認自己不喜歡程墨烈，袁羽影還有理由去反駁水悠凝，但是若是水悠凝這樣說，袁羽影對水悠凝就不能有任何指責。

    “我明白了。”袁羽影嘆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水悠凝的肩膀，袁羽影說道：“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謝謝。”這兩個字水悠凝說得誠心誠意。作為程墨烈最忠心的下屬，能夠和水悠凝說這樣的話，就足夠水悠凝感激的了。

    看著袁羽影離開的背影，水悠凝突然想起來自己最初的那段時光，那時的她心思單純，喜歡凌致宇，卻又想保護自己的父母，甚至不惜為了這具身體的父母而與凌致宇反目。卻到最后什么都沒有得到，父母和百筱因為她丟了性命。

    如今水悠凝不想再去想別的，她只想為了給水知節(jié)夫婦和百筱報仇，然后自己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或者是蜀地，或者是東瀛，游山玩水，過著愜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