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準備好了吧，那我開始了？”宋懌不緊不慢的喝上口茶，詢問道。
有一說一，這王虎沏的茶確實不如趙哥。
“開始，快開始吧。”趙隆早已是按耐不住，連聲道。
順手還將原來宋懌給的那份計劃書遞了上去。
宋懌抬手接過，本想直接丟了，但出于尊重，還是掃了幾眼，然后再撕碎了，才丟進垃圾桶。
“呂兄，把那信封給我?！彼螒矝]解釋，轉(zhuǎn)過頭，便對呂鴻朗吩咐道。
呂鴻朗也沒磨蹭，兜里一掏，便甩了過去。
至于那趙隆，王虎多半也看明白了，宋懌留了心眼子，但也都沒出聲。
“首先，我很想問問，你錦衣衛(wèi)不用培訓就上崗的嗎？”宋懌有些不解的說道。
“培訓？是什么意思啊?！蓖趸⒅苯颖闶菗u了搖頭，問道。
宋懌本想吐槽一下，上頭錦衣衛(wèi)都不管事的嗎？
可仔細又想了想，如今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好像是蔣瓛，剛剛那個看著不太聰明的家伙。
他便也理解了。
也難怪，老朱把功臣殺完，便廢了錦衣衛(wèi)。
“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們普及一下，偵察兵怎么干?！彼螒珶o奈的扶著額頭，冷然道。
“偵察兵，什么意思??？”趙隆問道。
宋懌也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錯了話，“你可以理解為，非戰(zhàn)時的斥候?！?br/>
趙隆應道：“大概理解了?！?br/>
“那么我想問，趙百戶，你認為偵察兵的主要任務(wù)是什么？”宋懌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得先找個典型看看，這錦衣衛(wèi)對偵察與反偵察的理解到了什么層面。
“偵察敵情，獲取信息啊?！壁w隆正色道。
聞言，宋懌倒是長舒了一口氣，還好，起碼有些基礎(chǔ)在。
“所以，我們偵察的目的，便是在敵人未發(fā)現(xiàn)的前提下，獲取對我們有利的信息。”宋懌解釋著說道。
宋懌這才剛開始，下邊王虎已經(jīng)是昏昏欲睡。
至于趙隆，倒是強忍著困意，掏出了小本本，記著筆記。
宋懌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還是有些高估這大明的錦衣衛(wèi)了。
他得上課，從頭開始上！所有人一起上！
當然，這倒不是他宋懌善心大發(fā)，他也是有私心的。
這穿越而來也有些時日，宋懌也逐漸明白，這真的不是法治社會。
什么靠山都是假的，唯有自身強大了，才是硬道理。
但是呢，光自己一個人強大，是不夠的，得需要班底。
而這錦衣衛(wèi)，便是他宋懌的目標之一。
這天子腳下?lián)]鋤頭，妥妥燈下黑，誰知道呢？
“醒一醒，醒一醒。”宋懌突然間停住了話語，猛的拍桌道。
王虎是猛然驚醒，一臉恍惚的說道：“敵襲，敵襲。”
“啊對對對，敵襲了，快去把兄弟伙都叫進來?！彼螒彩菓械媒忉?，直接便吩咐道。
王虎不知是沒睡醒還是真信了，唰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至于趙百戶，能不能勞煩您跑一趟，把你們的蔣大指揮使，請過來?！彼螒菨M面笑容，溫和的說道。
聞言，趙隆是臉都黑了半截，瘋狂擺手拒絕。
隨后，在呂鴻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下，趙隆“一臉情愿”的去了。
見兩人皆盡出去，呂鴻朗不禁有些擔憂道：“靠譜嗎？”
“你不懂，語言的魅力?！彼螒谴鸱撬鶈柕幕氐?。
聞言，呂鴻朗卻是點了點頭，不知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
至于宋懌的自信，來自于他那一點點的成功學與傳銷經(jīng)驗。
曾經(jīng)的他年少不懂事，誤入歧途過。
啊，不是，咱們是有科學依據(jù)的，傳銷，給爺爬。
科學表明，上課的形式，更容易獲取對方的認可與信任。
同時，夾帶私貨，也是更為方便和不易察覺。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宋懌的思考（意淫），將他又拉回了現(xiàn)實。
“進?！?br/>
言罷，稀稀拉拉的一大群錦衣衛(wèi)皆盡涌了進來。
好些個都還捂著頭，精神恍惚。
人群后面，還有兩人扛著個麻袋，著實顯眼。
看的宋懌都不禁有些心疼，出言道：“要不，把人放出來吧。”
黑牛瘦狐二人對視了眼，想了想，還真將那蔣瓛放了出來。
一個招呼了一巴掌，蔣瓛便清醒了。
見人來齊，宋懌撇了眼呂鴻朗，他便直覺的去關(guān)上了門。
這課，他宋懌上定了，耶穌都攔不住的那種。
“你們這批錦衣衛(wèi)，是我?guī)н^最差的一屆?！彼螒_口便是金句，絲毫不客氣。
這話一出，下邊頓時炸開了鍋。
就連蔣瓛，聽得這話，都清醒了好幾分，迷糊的看著臺前的宋懌，嘟囔著，“這誰啊，我怎么不認識。”
趙隆不禁呵斥道：“肅靜?！?br/>
聞言，蔣瓛都不由自主的轉(zhuǎn)過頭，看了眼趙隆，打量著他身上的百戶服，不禁想說句，“小伙子，你好大的官威啊？”
宋懌也不管下邊如何，繼續(xù)說著自己的，“昨晚去郊外執(zhí)行任務(wù)的，自行站出來，讓大家看看?！?br/>
那捂著頭的十數(shù)錦衣衛(wèi)，雖然沒搞清楚情況，卻迷迷糊糊的還是站了出來。
宋懌訕笑著說道：“看他們靴子上的泥濘，忙活了一晚上吧，真辛苦?！?br/>
突然便又停頓下來，冷笑道：“就穿著這飛魚服，在城郊忙活了一夜，生怕敵人看不到你錦衣衛(wèi)來過，是吧？”
“到底是去偵察，還是顯擺呢？”
言罷，下面是有人明白，有人迷茫，一個勁交頭接耳著。
可蔣瓛那是聽得太明白了，不禁慚愧的低下了頭。
下面議論紛紛，宋懌是仍未停止輸出，繼續(xù)道：
“或者我換個說法，你們懂偵察嗎？”
聞言，下面是齊聲憤慨道，“我們不懂，你懂??？”
宋懌沒直接回應，而是冷笑了聲，自顧自的說道：
“偵察，是為獲取敵方與軍事斗爭有關(guān)的情況而采取的行動?！?br/>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敵人未發(fā)現(xiàn)的前提下，倘若被敵人盡收眼底，這偵察，便沒有了意義！”宋懌有意無意的朝那站上去的錦衣衛(wèi)望去，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誰不知道啊?！毕旅娌唤腥顺鲅缘?，臉上滿是不屑。
“所以，偵察主要手段有哪些？”
那人卻是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宋懌也不再等他回答，便同報菜名似的念道：
“觀察、竊?。牐?、刺探、搜索、暗殺、截獲。”
“亦或是捕獲戰(zhàn)俘、諜報偵察、調(diào)查詢問、搜集文件資料等……”
言罷，趙隆是自覺的做起了筆記，不會、不懂都不算丟人；那不懂裝懂、不肯學的，才丟人。
下面，眾人臉上那調(diào)侃，戲謔的神情也是瞬間消失。
宋懌也是趁熱打鐵，繼續(xù)輸出道：
“蔣大指揮使在這，我便把話挑明了些?！?br/>
“錦衣衛(wèi)，逮捕抓人，一流；審訊犯人，更是一流；可偵察探情，卻是落了下乘?！?br/>
聞言，眾人表情管理是直接失控，皆盡一副欲wc又止的模樣。
前排幾人，更是牙都要崩壞了，但也沒敢崩出半個字。
宋懌轉(zhuǎn)過身子，望著那一臉平靜的蔣瓛，心想，你現(xiàn)在繃得越緊，待會垮的可就越狠咯。
“為什么？”宋懌將疑問拋了過去。
頓了頓，見蔣瓛沒說話，便繼續(xù)道：
“是我大明偵察體系有問題嗎？”
蔣瓛搖了搖頭，宋懌也是默契的說道：
“顯然不是，若不信的，大去軍中隨意找個斥候，試問，哪一個不是偵察好手？”
“可再想想，斥候有什么？憑什么？”
“良好的身體素質(zhì)跟心理素質(zhì)？錦衣衛(wèi)比他們強；敏銳的觀察力？錦衣衛(wèi)比他們更強；良好的軍事素養(yǎng)？錦衣衛(wèi)優(yōu)中選優(yōu)，更比他們強百倍，可為什么……”
說到這，下邊已是靜的無言，就連那蔣瓛都皺成了苦瓜臉。
“因為他們都是在拿生命偵察，更沒有所謂的驕傲。”
“對，你們是錦衣衛(wèi)，是大明最精良的部隊，是直屬于陛下的，你們應該驕傲。”
“但能不能，適當?shù)姆畔履銈兊尿湴粒纯醋约?，看清自己?！?br/>
說到此，原本憤慨不滿的錦衣衛(wèi)們，個個頭縮得死死的，沒臉反駁。
宋懌見得狀態(tài)差不多了，不能再打壓了，連忙轉(zhuǎn)換了語氣道：
“不不不，抬起頭來，昂首挺胸，面對我，直視我?！?br/>
“我們可以反思，可以總結(jié)，但永遠不要忘了那顆初心。”
“你們是錦衣衛(wèi)，你們面向的是敵人，是叛臣，永遠不能，也不要向他們，低頭?！?br/>
“你們是錦衣衛(wèi)，是大明的咽喉，是大明的門面，你們?yōu)榇竺鳉⑦^敵，為大明流過血，你們需要昂首，你們值得昂首?！?br/>
“你們是錦衣衛(wèi)，你們是全大明最優(yōu)秀的那群人，所以連我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都在苛求你們做的更好?！?br/>
“因為，我相信你們，永遠相信錦衣衛(wèi)。”
一語出，如同醍醐灌頂般，“蠱惑”住了眾人，下邊更是齊聲喊道，“不，您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們真誠的感謝您。”
聞言，宋懌沒有回應他們，只是默默轉(zhuǎn)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憂郁的說道：
“不貴于無過，而貴于能改過?！?br/>
聞言，下面又是齊聲道：“謝宋師教誨。”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宋懌也不再鋪墊，直接開門見山。（窮途見匕）
他可是沒認可朱椿所言，錦衣衛(wèi)確實聽命于朱元璋不假。
但這是沒遇到他宋懌之前。
宋懌堅信，只要鋤頭揮得好，皇帝也不是做不了。
回來正題，宋懌也是正式開始了他的“至理名言”。
我有一個夢想！
“想一想，你們最初來錦衣衛(wèi)時，是什么模樣，你們的期許又是什么，那么你們達到了嗎？”
“或者，我換一個說法，你們有夢想嗎？”
“你們的夢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