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不知道是謝言川什么時候訂的。
可就在剛剛,商會里的人告訴沈漢,謝將軍給沈姑娘準備了驚喜。
他人不在京城。
心思倒是不少。
這場煙火足足持續(xù)了小半盞茶的功夫,直到最后一朵彩色落下天幕。
沈漾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二哥。」
她還以為是沈漢準備的。
沈老二背在身后的手掌輕輕握了握,如實托出。.
「謝言川準備的,他沒時間來陪你,就送你一場煙火?!?br/>
手里的燈籠還沒滅。
沈漾低下頭,指尖摩梭上邊的花紋。
她眼底閃過一絲開心,語氣是壓抑不住的愉快。
「謝言川真好?!?br/>
謝言川最最好了。
鑒于謝言川的煙火靈感,沈漾將貝殼和彩色結合,做成錢珊珊訂下的簪子款式。
搖墜的貝殼型扇子,一層層的如同海浪,而在間隙又用藍白分開。
給人一種清冷雅致。
而銀質(zhì)的發(fā)桿上邊,沈漾首位呼應錢珊珊要刻的字樣。
那是句愛而不得的詩詞。
錢珊珊敢正大光明的要,沈漾卻不敢正大光明的寫。
誰知道錢珊珊以前有沒有喜歡的男子,萬一這事真的捅出來。
她這簪子也成了說不清的證據(jù)。
模糊的處理在陽光和特定的角度下,隱約能看到幾個字。
沈漾把簪子裝進絲絨盒子。
這次進宮沒讓梁紫晶一塊,小姑娘遞了腰牌。
冷宮禁足的娘娘是不允許見外人的,可不久之后竟真的有面生的丫鬟過來給沈漾領路。
這是沈漾第一次來棲書閣。
和想象的冰冷不同,這里邊的一花一木,都帶著奢侈和精致。
錢珊珊手邊擺著金子做的壇子,里邊是冬日也難見的新鮮水果。
沒有太后,她看著懶懶散散。
沈漾雙手呈上盒子,地面沒有鋪地毯,冰的沈漾膝蓋發(fā)涼。
她遲遲沒有打開。
直到沈漾因為腿不舒服,微微動了一下。
錢珊珊指尖敲了兩下盒子,「聽說沈姑娘和鳳鳴宮的貴妃娘娘關系很好?!?br/>
沈漾雙手搭在肚子前邊,不卑不亢,「承蒙貴妃娘娘抬愛罷了?!?br/>
錢珊珊冷哼一聲,半晌之后,才打開絲絨盒子。
她本想找點毛病或者差錯,就算動不了沈漾,數(shù)落一頓也會覺著心情暢快。
可藍白的簪子靜靜躺著就吸引了錢珊珊全部目光。
因為皇上寵愛,錢珊珊這一年沒少見過好東西。
那些金銀做的在沈漾的這支簪子前邊也遜色不少。
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錢珊珊小心翼翼的將簪子拿出來。
她朝后囑咐,「白雪,給本宮拿銅鏡?!?br/>
聲音帶著顫抖,白雪捧著銅鏡過來,錢珊珊簪上發(fā)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就覺著被這顏色一趁,她整個人都白了不少。
就連白雪都壓低聲音,「娘娘,好看極了。」
錢珊珊找不到任何過錯,只能讓沈漾站起來,可語氣依舊不算友好。
「這次沈姑娘做的不錯,本宮甚是喜愛,下個月……」
沈漾抬起眼睛,「娘娘,下個月踏花游有新品?!?br/>
錢珊珊立刻怒目圓睜,她一拍桌子,「大膽沈漾,你敢——」
「皇上駕到?!?br/>
凌文清一身明黃龍袍,宮里
的人跪了一地。
這是秋狩之后,沈漾第一次見到凌文清,他坐在主座,擺擺手。
「起來吧。」
沒問錢珊珊,反而語氣溫和的看向沈漾。
「沈姑娘,許久不見。」
沈漾行了禮,錢珊珊挽著凌文清的胳膊,當著外人的面,撒嬌似的。
「皇上,你都好久沒來看臣妾了,沈姑娘是臣妾邀請來的,皇上看?!?br/>
她炫耀似的晃了下頭發(fā)。
藍白的簪子瞬間如同水波流轉(zhuǎn),「臣妾在沈姑娘那做的?!?br/>
凌文清不吝贊美,下一秒?yún)s又看向沈漾。
「沈姑娘好手藝,不知最近可有去看過順安?!?br/>
沈漾之前做的東西總會想著給凌逸一份。
年前到現(xiàn)在,她很久沒去皇陵,小姑娘誠實的搖搖頭。
「沒皇上,沒去呢?!?br/>
凌文清從錢珊珊頭上取下發(fā)簪把玩,狀似無意。
「順安同沈姑娘情同姐妹,沈姑娘若是有時間,還是多陪陪她才是?!?br/>
「是。」
錢珊珊的眼神從沈漾看到凌文清,又從凌文清轉(zhuǎn)回來。
她莫名咳嗽一聲,坐直身子,「沈姑娘送完了就先回去吧?!?br/>
「多謝你了?!?br/>
至于報酬,她絲毫不提。
沈漾原先答應也有私心,故此沒多計較,「是,娘娘?!?br/>
她從棲書閣離開。
天空飄了幾瓣雪花。
沈隋站在宮門口,白衣黑色斗篷,黑色傾瀉在后背。
他撐著一柄油紙傘,不知道等了多久。
察覺到沈漾的腳步,沈隋扭頭看來,眼底帶笑。
「漾漾?!?br/>
面對自家人,沈漾松懈許多,腳下的繡花鞋沾了雪水,沈漾在馬車上烤干衣擺。
「三哥在這等多久了?!?br/>
沈隋坐的端正,他搖搖頭,「沒等多久。」
實則沈漾一進棲書閣,就有太監(jiān)給沈隋傳了小話,怕沈漾在棲書閣吃虧。
沈隋故意引著皇上去了棲書閣。
不然哪有錢珊珊那句皇上許久沒來了。
只是他不說而已。
當晚。
沈漾洗澡的時候,腿上還是見了淤青。
她本身皮膚就白,青紫看著更加恐怖。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熱水,碰一下疼的厲害。
沈漾去倉庫拿藥膏被紅衣碰見,詢問之下沈漾無奈掀開褲腿。
不消片刻,整個沈家都知道沈漾在棲書閣受了委屈。
沈隋面色沉沉。
他雖然沒看到沈漾的傷口,可從紅衣描述里就知道不輕。
攏在袖子下的手指摩梭,沈隋冷冷勾起嘴角。
白月疏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
沈漾又傳回去兩次消息,白月疏讓她不急,反正現(xiàn)在吃喝都有趙克元照顧,她可快樂了。
二月初。
踏花游外邊終于貼上久違的售賣預告。
沈漾腿上的傷口恢復如初,她和余實紅衣一塊把商品搬過去。
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
梁紫晶依舊站在最前邊,看見沈漾她還擺擺手。
一副勢在必得。
欄桿撤下,人群一擁而入,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來的人都多。
沈漾前邊的柜臺都被擠的往后退了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