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選工作雖然麻煩,但是人多,隨著火銃一堆一堆的過濾下來,火藥和彈丸都用了不知道幾桶,就連木靶都換了好幾批。
這里連綿的火銃聲像過年的煙火一樣,當然躲不過其他人的耳朵,他們憤怒其捷足先登,但在知道那是東王楊秀清的親衛(wèi)隊之后就不敢再說話了,反正只有三百人,先挑就先挑唄,多大點事呀。
雖然親兵團純屬輿論,但顯然,這個公認的身份卻給了楊越不少便利。
三百把火銃,精挑細選之后。這些新營士兵一個個就地坐在地上,很有興趣的摸著將會陪著自己上戰(zhàn)場的家伙。
楊越見差不多了便扭頭問林鳳祥:“你找了多少個鐵匠?”
林鳳祥道:“很多,我給他們說是東王的命令,他們現(xiàn)在還在鐵匠鋪里等?!?br/>
“太好了,這樣打造就快了。”楊越喜道。
“你想要打個什么?”他問。
“刺刀?!?br/>
林鳳祥翻了翻白眼,道:“你費那個勁做什么,趁現(xiàn)在這滿倉庫都是開鋒的武器,你再挑一套刀劍什么的,沒人會說。”
“士兵帶兩套武器太累贅,而且到了戰(zhàn)場不一定有用?!睏钤秸f。
然后對其他人命令說:“所有人集合!”隨著密集整齊的腳步聲,士兵排成整齊隊列?!拔淦鹘y(tǒng)一管制,不允許未經(jīng)許可私自使用,否則軍法處置!現(xiàn)在,所有人跑步回營地!”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楊越隨手拿起一把火銃對林鳳祥說:“走去看看那些打鐵匠?!?br/>
武昌城內(nèi)一所大型的鐵匠鋪,這里的主人是附近有名的鐵匠師傅,姓張,鄰居都叫他張鐵頭。
太平軍進城之后對于那些權(quán)貴和富商是滅頂之災,但是對于張鐵頭這種下層勞動人民卻沒有什么不同,只是換了一個政府交錢交糧罷了。
在陷城第二天,一個義軍將軍就找到他說是東王有任務(wù),讓他把城里的鐵匠聚集在這里等東王派人來。
張鐵頭哪里敢怠慢,挨家挨戶把城里的鐵匠通知個遍,然后全部在他的鋪子里坐等??墒且徽Q垡徽炜爝^去了,卻沒有一點消息。
“師傅,喝點水吧?!彼罱率盏膶W徒恭恭敬敬的端來水。
“嗯。”張鐵頭嗯了一聲,接過剛沾到嘴皮子,就聽門被推開,緊接著兩個將軍模樣的人走進來。
楊越看著滿鋪子坐著的鐵匠,大聲問:“誰是領(lǐng)頭的,過來說話?!?br/>
張鐵頭連忙小跑過來,笑著說:“等二位將軍很久了,不知東王殿下有何吩咐,小人一定竭盡所能。”
楊越對這個老頭笑了笑,走到張大桌子上從懷中拿出張圖紙,在桌上鋪開。
他招了一下手:“都過來!”滿鋪子的鐵匠全部聚過來,林鳳祥也好奇的站在旁邊,想看看楊越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見人全聚過來了,楊越將腰間的火銃擺在桌上,一只手指著圖紙一只手指著火銃的嘴巴?!澳銈儼凑請D紙做一把一尺半長的刀刃,但是注意,一定要讓他可以輕松的安裝在這種火銃的前端,但是裝上之后必須堅固,除非人工摘取,否則不會落下?!?br/>
楊越見眾人迷惑的眼神,他繼續(xù)說:“其實并不難,裝卸的零件,我在這里把尺寸大小都標注好了,你們只要把圖紙看懂了,按照上邊造就可以了。等你們做出樣品了,呃,就是第一把之后。我就讓人把其他火銃帶過來安裝接口?!?br/>
張鐵頭看著拿張圖紙,說:“這玩意我好想有些印象?!眰€別鐵匠也紛紛表示同樣的想法。
楊越微微笑道:“那可能是你們見過英**隊入侵時的武器,那些武器上就有這些裝置,一把火銃裝上這個之后就可以立馬變成一根長矛。”
張鐵頭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看著這圖紙一下就想通了,這點小東西還難不倒他。他胸有成竹的問:“你要做多少把?”
“三百,不過要快,越快越好?!睏钤秸f。
“三天之后來拿吧。”說實話清廷有禁令,張鐵頭還真好些年沒打過武器了。
“好,這是定金?!睏钤桨彦X袋放在桌上。
張鐵頭連忙拉?。骸斑@可使不得!為義軍服務(wù)是我們這些老頭子的榮幸,錢還是算了吧,反正也耗不了多少鐵?!?br/>
楊越道:“我們不是清軍,諸位師傅辛苦流汗,給個吃飯錢是必須的。”說完楊越將錢塞進他手中,然后和林鳳祥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鋪子門。
“義軍就是講道理,呵呵?!币粋€鐵匠笑道。
“還愣著!還不快開工!”張鐵頭回頭叫到。
“別慌!我再把這圖看一遍?!?br/>
。。。
熙熙攘攘的武昌城中,時間已至黃昏,百姓們正在準備生火做飯,小娃娃在街道上嬉戲打鬧。全然沒有前幾天血色恐怖的模樣。
林鳳祥笑著說:“會讀書識字就是好呀,就連那些洋人的武器也懂得結(jié)構(gòu),而且連尺寸也了如指掌?!?br/>
楊越呵呵笑道:“以前在家從野書中看來的?!?br/>
其實鴉片戰(zhàn)爭期間,清軍還是繳獲了幾十把英軍的武器,但是官府上下雖然知道英軍厲害,船堅炮利。但是對于看似單薄的刺刀,卻絲毫提不起興趣。他們更傾向于大刀長矛這種專業(yè)冷兵器。
雖然刺刀看似單薄,但是只要多加利用和操練,他甚至可以在瞬間從火銃隊變成敵軍無法越過的長矛陣、刺猬陣。
胡思亂想間,街上忽然響起了敲鑼聲,緊接著就看見婦女抱著小孩和男人都朝著東邊跑去。楊越正疑惑間林鳳祥便說:“是要開始講教義了,正在叫大家過去集合?!?br/>
“我們也去吧?!睏钤秸f。
武昌城內(nèi)閱馬場,現(xiàn)在密密麻麻坐著男女老少。
一個太平軍士兵站在臺上正在用他洪亮的嗓門述說著宗教語言。他精神飽滿、情緒激昂,聲音洪亮、神情嚴肅。
站在他身后的是大旗手,左右分立小旗手,衛(wèi)隊環(huán)列周圍。再往外,是手執(zhí)各色旗幟的天兵。
如此威武的場面,從心理學來看,就是要造成一種強大肅立的氣場,壓倒百姓,然后開始灌輸教義,以保證洗腦的程度。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在下邊小聲說話。但是也有意外,林鳳祥說前天就有一個姓馬的秀才,覺得太平天國領(lǐng)導人講的師無理取鬧,在閱馬場當場叫罵。
正在講話的人對不聽道理的反對派,也懶得多費口舌,立馬將馬生五馬分尸,殺一儆百。之后就再沒有出過同樣的情況。
楊越靜靜的看著上面,若有所思。
三天之后,刺刀和鳥銃的改造盡數(shù)完成。楊越讓士兵們拿著這些武器開始練習裝卸動作。
他知道時間不久了,歷史上的二月十日太平軍就會朝著南京進軍。他神情嚴肅緩緩走到石頭身旁,讓石信天命令他們集合。
望著下面這三百名士兵,這是他這半個月來全部的心血。他清清嗓子大聲說道: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認為自己是東王親兵,自高他人一等,所以領(lǐng)取比他人三倍的餉銀也是理所應(yīng)當。但是!我告訴你們!天王不會給你們發(fā)餉!東王也不會,只有打了勝仗才有賞銀拿!所以你們是必須打仗的兵,而且是必須打勝仗的兵!注定要在戰(zhàn)場上與對手以死相搏!貪生怕死的兵都是凱旋營的累贅!”
“在這里我需要將幾條營規(guī)告訴你們,新營的人!如有戰(zhàn)場陣亡者發(fā)撫恤,養(yǎng)家中遺孤終身!受傷者新營負責藥費!受傷致殘者營中每月發(fā)送撫恤!我楊越以項上人頭擔保,說到做到!”
“然后是三殺軍規(guī),戰(zhàn)有不前者,殺!違抗軍令者,殺!欺辱百姓者,殺!”
“你們是從上千應(yīng)征者中選出來的三百人,我相信也是最強的三百人。隊列訓練和射擊交替訓練已經(jīng)完成,從今天起開始新訓練,所有堅持不了的人可自動退隊!或者得到五個警告的退隊!今天訓練到此為止!解散!”楊越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
“殺!”士兵們爆發(fā)出一聲大吼隨即解散,然后興奮的討論著楊越剛才說的話。
石信天找到楊越,問:“大哥,你真的準備發(fā)那么多撫恤?”
楊越說:“言而有信?!?br/>
“可是我們發(fā)的餉銀已經(jīng)這么高了,整整三倍呀,而且現(xiàn)在連餉銀的源頭都沒有?!笔^皺著眉頭說。
“打了勝仗幾位王爺自然會給的,而且繳獲的物資也全部是我們的,這我和幾位王都說好了。”楊越說完不等石頭在說話便又說道:“早點回去睡吧,明天會很累,明早四更就要起床?!?br/>
石信天愣?。骸翱墒悄菚r候天還沒亮?!?br/>
“不需要天亮?!?br/>
。。。
四更的夜晚,天還是漆黑一片。新營士兵的住所在大宅的后邊,以前是這富商的仆人丫鬟睡覺的地方。
這時,忽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敲鑼聲,緊接著就聽見吼叫聲。谷滿倉耳朵里充斥著周圍兄弟們的叫罵,他的美夢被打斷了,揉揉眼,看見幾個同房的同伴疑惑的相互張望著。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石隊長那張十幾歲稚嫩的臉探進來,陰沉得可怕。
谷滿倉知道,這個孩子看起來歲數(shù)不大,但是卻出奇的嚴厲,昨天接手訓練他們后,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就都受了這個毛頭孩子不少的苦。但是沒人敢反抗,一是因為他們都是老老實實種莊稼的農(nóng)民,平日老實慣了,二是因為他的眼神陰冷得可怕,隱隱閃爍著仇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