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盛年這么聰明,當然能聽出來蕭瀟的話外音。這一步棋,他下對了。
如果他像以前一樣直接將真相告訴她,她不但不會對陸之渙死心,而且還會覺得是他在挑撥他們的關(guān)系,最終更加抵觸他。
女孩子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尤其是蕭瀟這樣的。
看她現(xiàn)在這么難過,盛年就知道,她跟陸之渙這下徹底玩完了。
以她的性格,但凡心里還有一點希望,就不可能這么放肆地靠在他懷里。
盛年反復拍著蕭瀟的后背安慰她,聲音愈發(fā)地溫柔:“好,都聽你的,不要委屈自己。”
聽了盛年的話,蕭瀟哭得更厲害了,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但抽搐的肩膀卻出賣了她。
他們兩個貼得很近,她的身體一抽一抽的,每隔幾秒鐘就會和他的撞在一起。
盛年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忍住把她壓門板上大干一場的念頭,他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他要等蕭瀟心甘情愿跟他做,既然要演溫柔戲碼,那就做夠全套。
后來的時間,盛年一直都在耐心又溫柔地安撫蕭,直到她的情緒徹底穩(wěn)定下來,他才離開。
蕭瀟哭得頭暈眼花,用被子蒙住頭,很快就睡著了。
盛年從女生寢室樓出來以后,在路人驚訝的眼神中淡定自若地上了車。
車里悶得慌,他發(fā)動車子,將涼風開到最大才將身上的燥熱驅(qū)走一些。
**
盛年剛剛回家,就看到盛宴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發(fā)呆,他咳嗽了一聲,換上拖鞋走到她身邊坐下。盛宴看了盛年一眼,沒有說話。
盛年看盛宴情緒不高,于是問她:“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盛年,你說我這么做是不是挺自私的?!笔⒀鐕@了口氣,“但我接受不了陸之渙為別的女孩子收心,我見不得她對蕭瀟那么認真?!?br/>
“沒什么自私的?!笔⒛昱呐乃募绨?,“講道理這事兒是你比較吃虧,陸之渙那樣的,真心配不上你?!?br/>
盛宴苦笑:“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他什么。”
“沒事,人搶過來一切都好說?!笔⒛臧参克骸笆挒t那邊我來搞定,她很快就會對陸之渙死心了。只要她死心,陸之渙再喜歡她都沒用?!?br/>
“你的意思是——”盛宴不可置信地看著盛年,稍作思考后,她說:“盛年,你別為我做什么缺德事兒了,說實在的,蕭瀟挺無辜的。”
“我有分寸,你放心。”盛年不以為然,“好好準備結(jié)婚的事情吧?!?br/>
**
三天后,陸之渙被帶出去和盛宴領(lǐng)證。車上除了司機之外還有一個保鏢看著他,去往民政局的路上,陸之渙一直在找機會逃。
他不斷地往車門的方向挪動身體,找準時機之后,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司機和保鏢誰都沒想到陸之渙會突然跳車,而且還是在車子正常行駛的時候——
陸之渙從車上跳下來之后,狠狠地摔了一跤,額頭和胳膊還有膝蓋都擦出了血印子,但是他顧不了那么多,快步跑到鄰街的入口處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后報上學校的名字。
司機師傅看陸之渙這么狼狽,關(guān)切地問:“小伙子,是不是遇到劫匪了?”
陸之渙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那群人太野蠻了。對了,師傅,能借我用一下手機么,我手機被他們搶了。我得給我女朋友打個電話?!?br/>
司機師傅是個熱心人,二話沒說就把手機借給陸之渙了。
陸之渙拿著手機,摁下蕭瀟的手機號碼,撥通。過了很久,那邊終于接了。
“蕭瀟,是我。我知道你肯定氣我這幾天不聯(lián)系你,見面以后我跟你說最近幾天的事情。我現(xiàn)在剛剛逃出來,學校南門,我等你?!?br/>
聽到陸之渙的聲音之后,蕭瀟整個人都懵了。
緩了十幾秒,她才開口答應了他,“你直接來學校門口的漢庭吧……我剛好走到這里?!?br/>
這家酒店,是蕭瀟上班去地鐵站的必經(jīng)之路。
掛斷電話之后,蕭瀟走進酒店,在前臺開了一間房。
她將房卡攥在掌心,靜靜地等待陸之渙的到來。
……
二十分鐘以后,陸之渙終于到了。
蕭瀟從沒見過如此狼狽的陸之渙,在她的印象中,陸之渙有些小潔癖、從來不能容忍自己的衣服上有一點點灰塵,可現(xiàn)在……他卻滿身是灰,額頭上還有傷口。
陸之渙身上沒有錢,他從車上下來,走到蕭瀟面前。
“車費還沒給?!闭f這句話的時候,陸之渙的神態(tài)特別不自然。
他內(nèi)心極其大男子主義,平日里只要一起出去玩絕對不允許蕭瀟花一分錢。
蕭瀟當即就明白了陸之渙這話的意思,她從包里拿了兩百塊錢塞到他手里。
陸之渙將車費給師傅,師傅終于把車開走了。
陸之渙從身后抱住蕭瀟,鼻尖埋在她的脖頸處來回地蹭,“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們上去說吧?”蕭瀟的聲音還算平靜:“我剛才開了一間房?!?br/>
快捷酒店的條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若是平時陸之渙一定很嫌棄,但今天情況特殊,他根本沒有功夫去關(guān)注這些。
陸之渙抱著蕭瀟坐在床上,大概跟她說了一下最近幾天發(fā)生的事情,也向她坦白了自己和盛宴有一個孩子這件事。
蕭瀟全程都沒有說話,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好像整件事情都與她無關(guān)一樣。
陸之渙最怕的就是這個反應,他抱著蕭瀟的胳膊收緊了一些,“我知道我很混蛋。但我對你很認真。最近幾天我總在想,如果我早早地就知道未來會遇見你該多好,我一定不會那么混蛋?!?br/>
蕭瀟原本以為陸之渙會像之前一樣編一些借口騙她,那樣的話,她大概就會徹底對他死心了。
可是他沒有,他很坦誠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她,為了跑出來和她見面,還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她真的沒有辦法不心軟。
“我不會跟她結(jié)婚,蕭瀟,要不咱倆私奔吧?!标懼疁o腦袋里突然閃現(xiàn)這個瘋狂的詞匯,“換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br/>
私奔——蕭瀟和陸之渙對視,他眼底的深情和不舍深切地撩動著她的心弦。
最終,她點點頭,答應了這個荒唐的要求。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自私、很不理智,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后半生和陸之渙無關(guān),她就胸口發(fā)悶。
所以,就讓她自私一次、瘋一次吧……說不定真的會成功。
**
盛年接到盛宴打來的電話之后才得知陸之渙中途逃跑這個消息,聽著盛宴絕望的聲音,盛年面色越來越陰沉。
“一天的時間,我給你把他綁回來?!笔⒛陮κ⒀缱鞒龀兄Z:“和陸家合作的器械開發(fā)我會全部停掉,看誰玩死誰?!?br/>
既然陸之渙非得給盛宴難堪,他也沒必要顧及兄弟情誼對他客氣了。
他們顧家這幾年風頭已經(jīng)過去了,賺錢最多的幾個項目都是跟盛年這邊合作的。一旦項目中斷,陸家基本就玩完了。
和盛宴通完話,盛年打電話給張星,吩咐道:“讓蕭瀟上來找我一趟。”
張星:“她還沒來上班,我以為她跟你請過假了呢?!?br/>
盛年啪地一聲扣上電話,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陸之渙跑路的同時蕭瀟沒有來上班,他真的沒辦法用“巧合而已”這樣的借口說服自己。
好樣的,真他媽的好樣的。
他突然就后悔了那天對蕭瀟的手下留情,如果他趁著那天把她睡了,她或許就沒臉再繼續(xù)跟陸之渙在一起了。
明明那天那么傷心、那么決絕地說這輩子都不要陸之渙了,這才過多久,就打臉了。
她到底是有多喜歡陸之渙,才能為他做到這個程度?
如果她今天真的跟陸之渙在一起……他一定弄死她。
……
蕭瀟和陸之渙在酒店呆到下午四點鐘才出來。
他們兩個已經(jīng)決定要離開這里,并且初步規(guī)劃了一下路線,蕭瀟想要回寢室拿些換洗的衣服,陸之渙就陪她回學校了,她上樓收拾東西,他站在寢室樓下等她。
**
盛年找了刑偵大隊的朋友在公安系統(tǒng)里查了查陸之渙和蕭瀟的最近活動,當他看到蕭瀟身份證號碼后的“漢庭快捷酒店(xx大學南門)店09:24開房”、“漢庭快捷酒店(xx大學南門店)16:17退房”這兩項活動記錄之后,差點將手機捏碎。
行,真行。這下他可以確定了,蕭瀟和陸之渙百分之百在一起。
陸之渙沒帶身份證,所以他們兩個人用蕭瀟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
從上午九點到下午四點,中間這六個多小時,他們兩個——
盛年用最快的速度將車開到了蕭瀟的宿舍樓下。
他在賭——如果她和陸之渙真的在酒店做了,肯定會回來換衣服。
盛年剛剛踩下剎車,就看到蕭瀟背著一個雙肩包急匆匆地從宿舍樓走出來,他順著她走路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陸之渙。
“呵?!?br/>
盛年嗤笑一聲,然后下車。
陸之渙看蕭瀟拎著這么大的背包,立馬就接到了自己手里。
蕭瀟喘著氣對他笑:“我把我的零食都帶著了,這樣不至于餓肚子。”
這話聽得陸之渙一陣心酸,“老婆……”
“嗯?”
“我突然覺得自己特別沒用?!标懼疁o抱住她,“你放心,最多一年,我會努力給你最好的生活?!?br/>
盛年剛走近一些,就聽到了陸之渙對蕭瀟的承諾,真是感人肺腑啊……
盛年看著他們抱在一起的樣子,用力地拍拍手。
“說真的,我沒想到你這么癡情啊之渙?!笔⒛晁菩Ψ切Φ刈呱先?,他抓住蕭瀟的手腕,把她拽到了自己身邊。
蕭瀟驚慌失措地看著暴怒的盛年:“不關(guān)之渙的事,是我纏著他跟我走的,你別打他——”
“我記得你前幾天還說要跟他分手、和我好?!笔⒛昴笞∷南骂M骨,“怎么,跟他做了一次愛就改變主意了?”
“盛年你媽的——”見他這么對蕭瀟,陸之渙沖上去就給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