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王墓中,那儒生破陣也失敗了,但他沒有氣餒,想來秘境遠不止這一點安排。
因為長時間空耗氣力而無所得,很多江湖人都退卻了。
只留下一些執(zhí)著的世家。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是半年過去,大涼龍闕劍一直沒有被人奪得。大部分世家都只是留下了幾名打探消息的子弟,便打道回府。
之前暗中打劫洪青花的那個世家遭到了洪青花明里暗里的針對與報復,還好,眼見事不可為,當初他們便退避離開了此地。
損失其實不大。
洪青花也沒有那通天蔽日的手段,那個世家遠在勾陳東北,洪青花再怎么下黑手,也動搖不了他們。
半年時間,黃巖城漸漸恢復了之前的平穩(wěn),江湖人兒少了一大截,各方勢力雖然依舊盯著大涼龍闕,但注意力也被其他事吸引了不少。
洪青花的傷勢的確很重,他修養(yǎng)了三個月,才痊愈。
他不由得將傷他的胖子與搶他東西的那人做比較,駭然發(fā)現(xiàn)這兩人都強的不可思議。很是離譜。
知道了大涼龍闕這漩渦里面的水深,洪青花傷好之后,沒有繼續(xù)愣頭愣腦的沖下去找不自在。
他也開始默默等待,安插了不知多少眼線,時刻關注著那地方。
余衍珂與云姒兩人在推斷出大涼龍闕的守護陣法破陣關鍵之后,便胸有成竹的靜默等待。
余衍珂也問過云姒,問她為什么如此篤定破陣關鍵是龍氣,云姒只是說,非身負龍氣者不能感應知曉。
也就是說,不僅只有龍氣能破陣,而且只有她能知道破陣關鍵,其他人,管他是哪路神仙,都只能束手無策。
當然,也不是不能以力破陣,只是,當初設陣之人恐怕是成道多年的仙人,畢竟那時候飛升路未斷。
那時候,才真的是百家爭鳴,各方神魔演化諸天,武道極為興盛。
那時候的設下的陣,在如今想要以力破陣,怕是天方夜譚,就算是傳說中的那位陣仙降臨,可能都毫無辦法。
畢竟那位名頭雖大,但前方無路可走。只能于人間為仙,比不上當初那些強者。
得知了關鍵,余衍珂也就放下心來,與云姒一同回到黃巖城,小住了半年。
期間,他倒是一直在參悟道引篇。
這道引篇明顯是被人以大能耐拓印的,不過還好,沒有什么錯誤與遺漏,余衍珂看得癡癡如醉。
道引篇與前幾篇明顯不一樣。
字依然很少,但每個字都蘊有道韻,讓人難以置信。若是悟透了這些字,怕是于武道一途將邁出一大步。
這里面講訴的都是大道,無形中讓余衍珂對三千大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小半年的研讀苦修,讓余衍珂不知不覺踏入了宗師境界,體內氣府化作一片汪洋大海,若不是云姒感應到了過來為他護法,掩住氣息,怕是已經(jīng)被無數(shù)人知道他在進階。
說不得就有那宵小之輩見不得別人好,出手干擾。
破境之時,任你再強大無比,也只是待宰羔羊。
破境入武道宗師后,余衍珂意外神游太虛,陷入一種奇妙境地,一直過了小半月,他才睜開眼。
有些迷茫的四下看了一圈,眼眸中才有一絲精芒閃過。
宗師境界,果然與小宗師那種初入武道門檻的感覺不一樣。
雙手一招,一氣呵出,余衍珂那把一直包裹著布條的劍晃晃悠悠的騰空而起。
御劍!
這便是無數(shù)劍修渴求一生的本事罷。
余衍珂腦海里回想起過往知曉的所有與劍修有關的意氣風發(fā),好像他們都有一手御劍法,精彩絕倫。
興起之下,余衍珂飛身而起,很是輕盈的落到那劍上,化作一道流光,飛出窗,然后沖天而起。
云姒睜大美眸,站在窗前,給人以寧靜清雅的感覺,她抬頭望著半空上很是興奮的少年,看著他橫沖直撞,絕美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笑意。
感受著風,感受著天地,風吹散了一直打理得整齊的頭發(fā),他任長發(fā)隨風。衣衫也因被氣流鼓蕩,凌亂飄搖。
余衍珂從沒覺得如此暢快。
練武數(shù)載,他達到了別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他一直都順風順水,在余家的時候,九歲才開竅,對于其他人而言,雖然晚了好幾年,但是好在他根基因此打得堅實。
也從來沒有人因為他沒能開竅而羞辱,看不起他。
余氏一族一直是很和諧團結的一族。族人們都是平等的,家族一視同仁,要得到好的生活就要付出。
當然,也不是說余家就真的有那么好,做到了大同小異,余家其實也有很多階層劃分,也有很多紈绔。
很多族人做不到對所有人平等對待,但至少不會出言羞辱比不上自己的人。
那些個余家的紈绔向來以欺負別家子弟為榮,把自己人倒是護得好好的。
可惜的是,余衍珂家里早就落魄,是偌大余家里面很不起眼的一個普通族人,從出生到現(xiàn)在,還沒過過那種膏粱子弟的愜意生活。
好在好歹是余家嫡系族人,從小受了不少教育與庇護,成長得倒是比其他普通人家健康許多。
從小的安逸生活讓余衍珂其實沒多大的沖勁,只是偶爾對那些個風流意氣的江湖人兒羨慕不已。
直到他父親戰(zhàn)死沙場。
原本還算安逸的家便沒了,氣氛一度壓抑了很多。
所以,余衍珂才會去求陶師傅教他,鍥而不舍的求了十多次。
余衍珂很想讓家重新溫暖起來,他更想為父親,為那慘死的余家子弟說道說道。
他的心里其實一直壓著一個他不愿去觸碰的臆想。
他覺得自己知道是誰偷襲破了父親的城。
如今終于邁入宗師境界,余衍珂任體內氣息急速輸出,迎著風,瘋了般御劍疾行。
他只覺得暢快。當年父親也是這個境界罷。
他從來沒什么大志向,王淳儒那樣的神仙人物只是他憧憬的神話,他沒想過要達到那種地步。
很多大話其實他都說過,也想過很多仗劍走天涯,一劍破萬甲的風流事。只是他心中最實在的想法,其實僅僅是強過那些未知的敵手,強過那些毀掉了他的家的人罷。
“父親,如今我能御劍了?!庇嘌茜驵哉Z。
沒來由的淚流滿面。
良久,余衍珂體內氣虛,他緩緩下落。從窗戶鉆回屋內。
隨意的把劍丟在一邊,他又用手背抹掉額間細汗,見云姒神情自若的坐在桌邊,笑道:“此番多謝。”
云姒自然知道他謝的是什么,微微頷首。算是領了謝意。
余衍珂剛才一番如同發(fā)泄一樣的以氣御劍,讓他體內已然空虛乏力,他坐到床邊,咧嘴笑道:“御劍果然是讓人覺得暢快?!?br/>
“剛入宗師,還是穩(wěn)固一下好些。”云姒的聲音響起。
余衍珂聽著她不夾帶一絲感情的平淡語氣,起了調戲她的念頭,說道:“等我成為一流武夫,天下少有敵手之際,你是不是就嫁給我?”
云姒微怔,她沒有立即搭話,反而很認真的思考著余衍珂的話。
良久,云姒才說道:“武道大家這一境界,天下有敵,還不少?!?br/>
余衍珂聞言愕然,心知云姒是不動聲色的讓他碰了個軟釘子。
不過他也不煩躁,反而笑嘻嘻的問道:“那什么時候你嫁給我?我們相依為命這么久了,我知道你對我的感覺。”
這無賴話終于惹得云姒惱了,絕美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暈,嬌艷欲滴。
“余衍珂,你可好自為之吧?!痹奇ζ鹕?,不想跟這無賴多說話,離開了余衍珂的房間。
凝望著云姒那曲線逼人的玲瓏身段離開,余衍珂眼里卻沒有什么邪念,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看著左手掌心。
心中的火熱化作強烈的欲望,他又有了繼續(xù)變強的理由。
終有一天,我會讓你認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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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了?!?br/>
涼王墓中,胖子冷著臉,望向那高臺上的龍棺。
“今日當是大涼龍闕有主之日?!贝┲茽€儒袍的劉圣禪溫和說道。他身邊立著那個戴著青銅面具,渾身僅用布條包裹起來的女子。
體態(tài)修長飽滿,是人間不可多得的尤物。
胖子瞥了一眼那讓他極為反感的劉圣禪,冷漠道:“若今日再無能為力,我們就必須離開這里,我可不想我那些北方帶來的好漢葬送在這兒?!?br/>
劉圣禪和煦一笑,胸有成竹。
“此陣不過是以龍氣為引罷。問道,你在北方屠過地龍一屬,應該身具奪舍而來的龍氣,你可試之。”
名為問道的胖子聞言,臉色微變。
龍氣附身,這是他心底的一個小秘密,眼下被那臭乞丐這樣直白的說出來,著實讓他心念大震。
“好,我試試?!?br/>
胖子很好的隱藏了心思,問道:“怎樣做?”
劉圣禪想了想,回身向沈秀借了青綰劍,抽劍,直指龍棺,劈下,說道:“大概是這樣。不過是以龍氣為引?!?br/>
胖子看得明白,深吸了一口氣,踏步向前,又忽的在陣前停下,他背對著幾人,嘴角掀起一抹邪氣,說道:“劉圣禪,老子早晚要把你這廝抽筋扒皮?!?br/>
說完這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胖子猛地騰空而起,渾身光毫大放,霧氣蒸騰,隱隱化作數(shù)頭猙獰惡龍圍繞著他周身盤旋咆哮。
那守護大陣像是感應到了什么,整個大陣被全面激活,像極了一個流光溢彩的罩子,把高臺龍棺一齊罩入其中。
“今日,當由小爺破陣!”胖子冷漠說著,手中閃爍著光芒,向著大陣下壓而去。
一時間,整個涼王墓都是如同地震一般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