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年格西師傅看過趙天賜的面相后說:“此人城府極深,以后必成一方霸主。”一語道出了趙天賜今后的命運。有些人會在磨難中成長,有些人會在磨難中死亡,趙天賜應(yīng)該屬于前者。他在痛苦中掙扎,頑強地活著。
“你回來了。”趙天賜的阿媽站在他的身后說。
他回過身來,快走幾步抱向他的阿媽。
一個男人即使再強大,一旦見到他的母親就會立馬變成一個孩子。這是世間永恒不變的法則。
母子兩人用力相擁,似乎彼此鼓勵著對方。
“你餓了吧,我給你弄點吃的!壁w夫人推開趙天賜,淚眼惺忪的走向廚房。
趙天賜眼睛也模糊了,他咬了咬牙,走向廚房。趙夫人端出來一些粑粑,讓到趙天賜面前,自己用心地打著酥油茶。
“你小時候最喜歡喝我打的酥油茶了,每次你姐姐打的你都能喝出來,然后叫嚷著讓我打!壁w夫人含笑著一邊打著酥油茶一邊說著。
趙天賜隨口吃了一點粑粑,趙夫人打好酥油茶倒給他喝。他喝了一口,還是以前的味道,那么的讓人回味,讓人喝不夠。他也曾好奇過,同樣的東西,同樣的做法,為什么阿媽打的就是比阿姐打的好喝。他曾仔細(xì)觀察過她們打茶時的情況,好像也沒什么特別之處。他搞不清,之后也懶得去弄明白了。
趙天賜的姐姐回來了,看到趙天賜坐在那里,上前打了招呼后。就坐在他的身邊開始抱怨,嘮嘮叨叨的說個沒完,好像這個世上的所有人都跟他有仇似的。
“你看那個和文耀,好像比你還小兩歲,現(xiàn)在孩子都滿月了。還有他娶的那個婆娘,還是桑千總的女兒。我怎么看那個和文耀就是不如弟弟你,他有什么本事嘛,不是靠著他們家以前的功績,怎么可能讓他當(dāng)千總。我說弟弟啊,你真的比他有本事多了,我就是受不過這個氣,什么時候你得好好收拾收拾一下他家,讓他知道咱們趙家的厲害!
趙天賜依舊低頭喝著酥油茶,他對他阿姐的話已經(jīng)沒有多大的反應(yīng)了,他阿姐就是這么一個人,一切他都看不慣,一切他都在抱怨。
“我說你聽到?jīng)]有?”他阿姐推了一下他。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姐說:“人家又怎么你了?”
他姐姐瞪著眼睛很氣憤的說:“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家人的樣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給你說,前幾天咱們家的牛莫名其妙的跑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找了回來。我估計一定是他們家的人干的!
趙天賜就這一個姐姐,從小感情也算不錯,他不愿說他姐姐,就順著他姐姐的意思說:“好吧,我什么時候見到文耀問問他,讓他不要再找你的麻煩。”
他姐姐得意的說:“不能只是說說他,什么時候你要回來做這里的千總,憑什么是他和文耀,你一點都不比他差。阿姐就是盼著哪天你帶著一幫人把這里的人統(tǒng)統(tǒng)教訓(xùn)一遍,然后你在這里做千總,讓那些整天瞧不起我們家的人好好看看,把那些背后說我們家壞話的人統(tǒng)統(tǒng)關(guān)起來,狠狠地打他們一頓。”
趙天賜看了一眼她姐姐,心里挺不是滋味。他姐姐一直覺得他很優(yōu)秀,希望他能夠回到這里成為這個地方的主人,解去他多年來心里的積怨。由于他姐姐嘴碎,在他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會說那番話,那番話也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他的內(nèi)心,成了一個咒語一樣在他腦海里不斷回旋。他在心里也不斷的問自己,他是否也可以做這里的千總?
趙天賜的阿媽打斷他們的對話,讓他姐姐去收拾一下趙天賜的房間。在他姐姐走了以后,趙夫人拉著他的手說:“孩子,你姐姐嘴碎,不要聽她在那瞎胡說。她隨了你阿爸的脾氣,什么都抱怨,什么都看不慣。你以后找媳婦千萬記著,不能找沒有口德的女人。一個女人可以有很多缺點,但最要命是沒有口德。她每天嘮嘮叨叨地抱怨會毀掉她身邊的每一個人。”
趙天賜看著滿是皺眉、頭發(fā)花白的母親努力地點了點頭。隨后認(rèn)真地看著母親說:“李大人撮合我跟葉枝土司的大姑娘,我想問問阿媽,你覺得這事怎么樣?”
“你說的葉枝土司是不是那個洋人隨便送了幾盒洋煙和禮物就讓洋人在茨姑建教堂的那個人?”
趙天賜笑了一下說:“是他。當(dāng)時也并不是人們所說的那樣,他讓洋人在茨姑建教堂也是迫不得已!
他母親接著笑著說:“政治上的事,很多說不清楚。百姓也是跟著瞎起哄。說他愛占小便宜,被幾個洋人糊弄了。幾個洋人騙著他說只要一張牛皮那么大的地方建教堂,他聽了覺得一張牛皮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建的起來教堂,就答應(yīng)了。結(jié)果,那些洋人把牛皮切成線連起來,圍了好大一塊地。就這樣,洋人在那塊地上建立教堂,也開始發(fā)展教眾。這個事,我們阿墩子地方的人都把它當(dāng)笑話講!
趙天賜跟著母親笑了起來。
笑過之后,趙夫人說:“那個王大小姐,你見了沒有?人怎么樣?”
趙天賜說:“見了,但我沒怎么留心。我剛開始不知道李大人有此安排,所以見到她也沒怎么注意!
“人沒什問題吧?”
“看上去還不錯,人也長得不錯,說話做事也很妥當(dāng)。”
“那就好,只要不憨不傻,沒有缺胳膊斷腿,我沒什么意見,主要看你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趙天賜練過拳腳后,隨意喝了兩碗酥油茶后來到歸來客棧。等候李大人用過早餐后,一起去和家參加宴席。
文耀和阿總禮讓著各地到來的嘉賓,大家入座后,桌子上上了一些點心和青稞酒。大家一邊聊著話,時不時地喝口酒也時不時地吃點點心。幾個喇嘛在屋里念著經(jīng)。
到了晌午,宴席開始,各種各樣的菜陸續(xù)上到桌子上。大家也開始動起筷子,吃了起來。文耀笑容可掬地勸著大家吃菜、吃飯。手里拿著一壺酒一桌一桌地敬著到來的每一個人,他憨厚老實,為人隨和,別人一勸酒他就感激著別人喝下一杯杯的酒。悠忽間,他喝多了,即使有人攙扶著,他還是顯出了醉態(tài)。步履蹣跚、左搖右晃。由于孩子要吃奶,阿總在屋里喂孩子奶,一時間沒有看住文耀。文耀嘴里開始嘟囔起了洋人的壞話,也開始罵著清政府。聲音越來越大,他壓抑太久了,連哭帶罵的叫嚷著,不時說些指桑罵槐的話。阿總被急急慌慌的侍女叫著趕快到宴席去。她把孩子交給侍女后便飛快來到宴席中,他看到也聽到了文耀的所作所為。她不顧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文耀的面前狠狠得給了文耀一巴掌,大聲地說:“阿爸的死是洋人開的槍,你可知道政府為了阿爸的死也付出了很多,你應(yīng)該感謝清政府,還在這里喝點酒后胡亂說話!彪S后吩咐幾個人抬著文耀進到內(nèi)院。
她端起酒杯,微笑著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飽含深情地說:“今天非常感謝大家的到來,多年來也是你們的抬愛和幫助,才使得這里太平安寧,在座的每一個都是和家的恩人,我在這里敬各位一杯!彪S后仰脖一飲而盡杯中的青稞酒。
她再次地讓著大家喝酒、吃飯。隨后讓幾個侍女給宴席上的人添酒、添飯。
趙天賜看著這一切,心里起了一絲怨意,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就你這丟人現(xiàn)眼的模樣,也配做千總!彼S即把目光落在了阿總的身上,他仔細(xì)揣摩了剛才的場景,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宴席結(jié)束,所有的客人也陸續(xù)回去,阿墩子再次恢復(fù)了往常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