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推了推蕭元祐,
“榻上涼?!?br/>
蕭元祐只是哼哼了幾聲,翻了個身,當(dāng)真美美的睡了起來。
辛夷只能伸長手去夠不遠處的薄被,蓋在他身上。
蕭元祐迷迷糊糊的時候,嘟囔真,“微微真乃賢妻?!?br/>
辛夷哭笑不得,她知道今日說的那些事情,在蕭元祐這里定然也是有影響的,遂只是幫他蓋好被子。
再一個,夏日里雖然榻上涼快,到底沒有直接躺在上頭入睡的,怎么也該先鋪一層薄薄的宣麻隔絕寒氣。
幫他蓋被子純粹就是記得以前看話本,好像受涼會傷到腎,而腎和一個男人的男兒氣概很有關(guān)系。
五哥真要傷了腎,那以后她和誰去討論妖精打架的招式?
雖然她也知道一兩次是不可能真的怎么樣。
她真的只是關(guān)心五哥呢,并沒有別的什么想法。
蕭元祐也沒睡多久,不過是瞇了一刻,就醒了過來。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辛夷正靠在大迎枕上,手中拿著一本破案集在看,看的聚精會神。
“累了吧?!彼穆曇魩е蟮男殊?,原本就帶著些磁性的聲音顯得越發(fā)性感。
辛夷握著書的手不由的一抖,緊接著就感覺有人的手正在揉著她的腿。
她想都沒想直接一巴掌拍了過去,
“消停點?!?br/>
蕭元祐才沒有聽話,手繼續(xù)摸索著,一雙眼眸亮晶晶的看著她,因為躺著,原本一絲不茍的發(fā)髻有些散亂,身上的衣襟因為轉(zhuǎn)動有些松散,剛剛那層被子松松的裹在他的身上。
平時看起來一絲不茍,黑是黑,白是白的俊朗男子,此刻顯得格外柔和,還有一點點的可愛,尤其是額前掉下一縷碎發(fā)。
辛夷不動聲色的挪了挪身子,用書擋在前方,也不知道是擋他的眼睛,還是自己的眼睛。
蕭元祐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抬手想要撥開書籍。
就聽到被書蓋住的一個聲音悶悶的響起,
“蕭元祐,我跟你約法三章?!?br/>
蕭元祐有些莫名,額,以前兩人沒成親的時候,女孩總是做一些無心之撩,讓他心癢難耐,這會終于成親,名正言順的。
枕著腿么,小睡片刻,她也不曾反對,還體貼的給他蓋被子,怎么轉(zhuǎn)眼就變臉了呢?
辛夷一本正經(jīng)的,“首先以后不許這樣看著我。其次,以后不許在白日和我有這樣的肢體接觸,最后,不許出賣色相!”
出賣色相這個詞是她在師父給她的那些話本上看到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將出移了移,露出一只眼睛,
“蕭元祐,你同意不同意?!?br/>
蕭元祐,“……”
他其實有些懵,不太懂自己的小嬌妻說的是什么意思。
前面兩個還是很好懂得,最后一條,是什么意思?色相?
他們成親了么,肌膚相親,還有比這個更親的么?
辛夷見他有些疑惑,指著他胸前,
“衣襟散亂,發(fā)髻松散,衣冠不整,有辱斯文?!?br/>
最后她又飛速的補了一句,“有傷風(fēng)化?!?br/>
蕭元祐再一次體會道燕無名為何會笑的花枝亂顫的感覺了,他的女孩真的是太可愛了
他伸了個懶腰,反正傷的是兩個人的風(fēng)化而已,沒什么的。
這一伸懶腰,整個勁瘦的腰身都露了出來,辛夷的呼吸一凝滯,咬牙切齒的,臉色通紅,眼眸胡亂的四處瞟來瞟去,
你這樣我會很想把你給撲倒……
蕭元祐,“……”
他伸開雙手,自動的躺了下去,一副躺平任撲的表情。
辛夷,……真不要臉,不過……
她瞪了蕭元祐一眼,撲了過去。
自從圓房后,辛夷對蕭元祐的身體產(chǎn)生了很多的興趣,尤其是喜歡試探他各種不同的反應(yīng)。
她難得有羞澀放不開的意思,撲過去,就想對他身體展開探索。
這時,門口有細微的響動,兩人同時回頭,才發(fā)現(xiàn)門口光線不知何時變暗淡了。
只見門口,泰安侯夫人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站在那里,進不是,出不是。
至于后頭的真香等幾個丫鬟,雙手垂立在那里,眼觀鼻,鼻觀心。
辛夷面皮發(fā)漲,有些囧,說了不要白日和她有肢體接觸么。
泰安侯夫人身后站著的竟然是辛宴……
只見他原本老氣橫秋的臉上如今是一臉的八卦。
蕭元祐翻身下地,順手將辛夷拉了起來,將她放在自己的身后,向泰安侯夫人行禮,
“娘怎么過來了?”
泰安侯夫人扒著門框,莫名的有些氣弱,
“上次微微說我的那根發(fā)簪好看,正巧夫君最近雕了一根別的樣式的,就想著過來問問微微要不要……”
本來泰安侯雕的東西重來不送人的,那些簪子,她匣子里有好多根,天天戴都不重樣的。
這話自然是夸張的,不過難得辛夷說簪子好看,軟磨硬泡的讓泰安侯重新雕了根辛夷花的簪子,屁顛屁顛的過來獻寶,沒想到……
嘖嘖……真是不看不知道啊,沒想到熊孩子竟然如此的熱情。
她朝蕭元祐擠擠眼,將裝著東西的匣子給了辛夷。
辛宴老氣橫秋的,淡淡一瞥,“我在路上碰到親家夫人,想著許久沒見到七姐,就過來敘敘?!?br/>
辛宴恨不能淚流滿面,暗暗腹誹,
沒想到姐夫是這樣的姐夫,姐姐更是這樣的姐姐。
辛夷在蕭元祐的身后探出腦袋,看見辛小公子額上的青筋都在跳了。
不知道這貨此刻正在用多大的力氣忍著不和她互懟。
隨著辛宴的年紀漸長,親事又還沒定下,京城很多人家都想要結(jié)親,偏偏,這個小朋友很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中了未來的妻子,甚至還讓辛夷幫她把關(guān)。
其實辛夷是有些不明白,按照自家小弟那幅老氣橫秋的模樣,怎么會有那么多人瞎了眼睛,竟然看上了她?
因為有辛宴這個侄兒,洛氏每每參加各種宴會,都會被別人問及三房兩個孩子的事情,一般都是問這兩個孩子到底是怎么教導(dǎo)的?
一個如今是在皇帝面前掛了號了,更不要說皇后娘娘還很喜歡辛夷。
現(xiàn)在每當(dāng)那些人提起的都是辛家三房三個孩子。
辛宴自然就不用說了,衡山先生的子弟,要不是因為母喪,他早就已經(jīng)入了春闈,拿了狀元。
辛夷當(dāng)然不敢當(dāng)著辛宴的面說出來,生怕說出來之后被打斷腿的那個就是自己。
至于辛夷這里,因為自幼走的就不是尋常女子的路子。加上年幼沒什么好名聲,受過很多的非議。
后來跟在蕭元祐身后,這才慢慢好轉(zhuǎn)。
不論婚前昏后,她也鮮少參加那些后宅的聚會。
是以旁人說起辛家七姑娘,如今竟然只能想起一些傳聞。
時間久了,大家也就都接受辛夷跟一般女子不同的事實。
旁人如今說起辛夷,只會夸獎,“是個有能力的?!?br/>
“前途不可限量?!?br/>
不過沒一個人會說道她這個人賢良淑德之類的。
泰安侯夫人過來的目的除了那個簪子,其實還有就是想和辛夷他們一起出去玩的意思。
上次不帶下人在湖里漂著,讓泰安侯夫人覺得很是不錯。
而辛宴過來,則是因為老夫人最近有些不太舒坦,偏偏她不想讓辛夷知道,于是就瞞了。
不過辛宴是覺得不應(yīng)該瞞著辛夷,正好沖衡山先生的府邸出來,離這邊很近,干脆過來和辛夷說一聲。
“祖母就是有些咳嗽,雖沒咳的撕心裂肺的,但是老人么,總說難受一些的?!?br/>
聽說老夫人不舒服,這個時候泰安侯夫人也就不好意思再說出去玩的事情,于是沒呆一會就回去了。
至于辛夷,則是跟著辛宴回去了辛府。
辛宴說的是有些咳嗽,可辛夷回去看到的則是老夫人躺在床榻上,臉色有些蠟黃。
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
她不禁趴在老夫人的床邊哭了起來,埋怨老夫人這么重要的事情也瞞著她。
老夫人摸著她的頭發(fā),不斷的安慰她,告訴她沒事。
自此,辛夷自然是責(zé)無旁貸的在辛家住下,每天都守在老夫人的榻前,這也就差不多把蕭元祐給冷落了。
但蕭元祐沒什么怨言,他從頭就知道辛夷對老夫人的感情,可以說辛夷是老夫人一手教導(dǎo)長大的。
辛夷同老夫人的感情比一般的祖孫要親厚很多。
不僅僅辛夷留在娘家,就是蕭元祐也是一下衙就到這邊來,并且還稟了皇帝老爺,派了一群御醫(yī)輪番的過來診治。
倒是老夫人的病,起起伏伏沒個定數(shù),可辛夷心里清楚她這么大年紀了,病來如山倒,怕是很難好起來了。
辛望亭自從老夫人病后,就幾乎沒去衙門當(dāng)值,甚至上了折子給皇帝老爺,要乞骸骨,告老。
老夫人不太想見他,他就在屋子的外間坐著,偶爾站在門邊,伸長脖子看一看老夫人如何。
幸而,如此過了一個月的時間,老夫人的病情終于是被暫時穩(wěn)住,甚至能夠從榻上起來,到外面曬曬太陽。
這日,辛夷正在和老夫人在院子曬太陽,幫著老夫人梳頭,蕭十一從門外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
這些日子,辛夷在辛家和蕭宅兩邊連續(xù)的跑,蕭元祐被上次縱馬的事情給弄的怕了,讓蕭十一帶著幾個侍衛(wèi)跟在她的身側(cè)。
這會見他驚慌失措的,頓時蹙起眉頭,問,“發(fā)生何事,如此慌張?!?br/>
蕭十一來不及喘氣,
“大人,大人那邊出事了,他去了侯府,侯府被屠了……”
辛夷有些不太明白,五哥那邊出了什么事?侯府被屠?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會有屠殺的事情發(fā)生?
難道五城兵馬司的巡邏士兵都是吃干飯的么?更不要說這是在京城,還有很多暗探在各處走動巡邏。
怎么可能發(fā)生屠殺的事情?
她大喝道,“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蕭十一頓時眼角濕潤,身子頓了頓,慢慢的朝辛夷跪了下去,
“夫人,你快去救救大人吧,再不去,大人定然會沒命的?!?br/>
“今日,侯爺帶著金金公主還有蕭容等人去了城外的別院。因為這些日子顧家那邊總是派媒婆過來說要讓侯爺把女兒嫁過去給那個癱子。”
“為了躲避顧家的人,侯爺就帶著人去別院躲災(zāi)了?!?br/>
辛夷覺得沒毛病啊,蕭侯從始至終就沒想過吧女兒嫁過去給顧家那個癱子,躲道別院去很正常。
只是,這個和五哥有什么關(guān)系?五哥沒想過要幫蕭容過這一道坎的。
蕭十一繼續(xù)道,
“大人帶了很多人去別院,上次那個蕭明大人又重新審問了一遍,發(fā)現(xiàn)了一些線索,也被大人證實了。”
辛夷的心不斷的往下墜,往下墜,來不及和老夫人說清楚,就朝院門口直接沖了過去。
老夫人叫都叫不贏,更不要說阻攔了,沒辦法,她只能把秦嬤嬤叫過來,讓她去吩咐自己人,帶著人跟上辛夷,保護她。
原本老夫人還有些難受,這會整個人都不難受了,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吩咐秦嬤嬤,
“阿秦,快,把我的衣袍拿出來,讓人去問清楚,蕭侯府上在城外的別院位置,我們跟著一起去看看?!?br/>
“萬一有什么事情,兩個小年輕沒注意道的,到時候咱們也好幫著一起掃尾?!?br/>
這話正巧被進來的辛望亭聽到了,當(dāng)即上前阻攔,“你都還病著,怎么就不消停,你這個樣子能去哪里?”
老夫人正在秦嬤嬤的服侍下?lián)Q上她的戰(zhàn)袍,見著一臉不贊同的辛望亭,將下巴高高的抬起,傲然道,
“老東西,你不覺得現(xiàn)在管的太寬了么?當(dāng)初既然決定分居兩地,那我的事情就和你無關(guān)?!?br/>
“你還管不著我去幫自己的孫女兒?!?br/>
“阿秦,我們走!”
辛望亭,“……”
他一臉鐵青,眼睜睜的看著老妻從自己身邊一陣風(fēng)般的從大門出去,生氣之余,還得撥出人手,跟著追出去。
如此前前后后三撥人馬,風(fēng)馳電掣般的朝城外蕭侯的別莊走去。
誰也不知道城外發(fā)生什么事,只有辛夷,心頭隱隱約約有了想法。
她的心糾成一團,五哥定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會如此的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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